第七章 明家
傅贵妃听他说这话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不过她虽一片慈母心肠心疼儿子,可也知道这次河运之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突然她想到一事,“修羡啊,你也不小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伺候的人,上回我和你父皇说了,也该给你娶个王妃了。”
三皇子听到这话不禁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问道,“一切听母妃做主,只是不知,母妃看中了哪家大人的女儿?”
“你姑姑静安长公主的女儿,年岁比你小些,你是自小就认识的,母妃看那孩子识书答礼,很是不错,”傅贵妃笑吟吟的说道。
傅贵妃在心里盘算着,本朝皇室血脉单薄,长大成人的公主更是只有静安长公主一个,从小极其受先帝宠爱,当年异族首领来求取长公主时,先帝不舍的唯一的女儿远嫁,便从王室宗亲中挑选一位贵女,代替长公主出嫁。
待公主及笄时,先皇更是选了世代皆是清流读书人家的严老尚书的嫡孙招为驸马,在京中建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府宅,好让公主时时都能进宫探望,并严令驸马此生都不得纳妾。
先帝如此宠爱长公主,她的女儿自小也是备受宠爱长大,她见过那孩子,虽说被宠的有些娇纵,可是作为王室贵女,倒也无妨,最主要的是她家族的势力,儿子若是能得严家鼎力相助,这储位之争,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大殿上静默许久,母子两人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三皇子自从听到傅贵妃的话时就紧拧着眉,自己府中姬妾不少,可是正妃之位,这么多年,他始终为她留着。
想了许久,他觉得还是应该开口,向母妃说出自己的心意,毕竟求亲之事,还需要父皇和母妃出面。
“母妃,”他抬起头,握住了傅贵妃的手,“劳母妃为了儿子的事忧心,可是,儿子已经有心上人了,母妃也是认识的。”
“哦,是谁,”她向前倾了倾身,相比于严家的那份助力来说来,她还是更在乎儿子的心中所想。
到了这时,三皇子反倒有些羞赧了起来,好在这些日子在外面风吹日晒,那点脸红都已经被遮住,“母亲知道的,是明老尚书的孙女明舒。”
“是她,”傅贵妃有些慢慢回过味来,她早该想到的,每次明家那姑娘来给她请安时,儿子都好巧不巧的赶来,起先还没觉出什么,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果然是这么回事,如此处心积虑,只为了能见她一面
一念至此,傅贵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都说儿大不由娘,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对别人用心至此。
不过片刻的黯然之后她很快就释怀了,男婚女嫁,理应如此,她一直觉得不论儿子多大,在她眼里,始终都是那个胖乎乎的,路都走不稳的孩子,可是此时听他亲口说出心爱之人,她才猛然间觉得,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可是……”她还有些顾虑,“前日里,明老尚书刚递了请辞的折子,明家的子侄辈里,都是些资质平庸,不堪大任之辈,明家那姑娘是不错,可是她那样的家族,对你将来可没半分助力啊。”
“母妃,儿子明白您的顾虑,可是娶妻娶贤,明舒娴雅大方,是最合适的人选,姑姑的女儿自然也是好的,可是母妃,说句实话,您真的觉得她能担得起正妃的职责吗。”
见她要开口辩驳,三皇子又说道,“何况儿子倾心明舒已久,若不能娶她为妻,必将遗憾终生。”
看他这幅执着的样子,傅贵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作为母亲,自然是想要体他谋划的长远些,可她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若不能替他娶到明家那姑娘,她这儿子,怕是此生都没有半点欢喜了。
傅贵妃心中有些凄然。
母子两人又静默了许久,傅贵妃将这件事的利弊在心中思量一圈后做出了决定,罢了罢了,都由他吧,明家和严家两个姑娘比起来,确实相差甚远,明家虽有些颓落之势,可到底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那姑娘她是清楚的,论品行容貌,在这京城算是一等一的,失了严家的助力,便有她这个母妃费心筹谋补回来吧。
这么想明白,她心中也畅快了些,三皇子还在等着她的决定,那带着殷殷目光的面孔,和小时候一样,她只要看一眼,便什么都满足他了,“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娶明家姑娘,那我就和你父皇说一声,问问明老尚书的意见吧。”
“多谢母妃,”三皇子听到他想要的答案,高兴的起身在地上给她磕了个头。
傅贵妃说的是问问明老尚书的意见,而不是让父皇直接下旨,这一句之差天壤之别,明家满门都是读书人,最在意文人的风骨,傅贵妃算是给足了明家体面。
母子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三皇子还有要务在身,不得不辞别了傅贵妃。
走出了大殿,他脸上的轻微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面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薄唇紧抿着,倒背着手,大步离开了此处。
筠如自那日回府后,李昭言果然应约派人送来了许多茶叶,有不少包装精美的还是宫中赏赐的贡品,连带着送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杯盏器具,都放在一个精美的大箱子里。
那独自一人前来的小厮搬不动 ,笑着进来找人搭把手,引的府中的丫鬟婆子都放下手头的事跑去观看,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抿唇笑着,不一会儿就传遍了:这位姑爷对咱们姑娘可真好,知道咱们姑娘爱喝茶,特地送来这么许多样式,看他沉甸甸的分量,够姑娘喝个好几年的了。
筠如不便出面,母亲早就知道了,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亲自包了几两碎银子给那小厮,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回来时整个人轻飘飘的,走路都带风。
筠如在院中围着那个大箱子 左右转了两圈,别院的小姑娘也都赶来看个新鲜,围着箱子轻声声谈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