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鬼莫辨
恐惧和疼痛，让我难以呼吸，似是幻听似又真切，那是咯咯咯的声音，像是鸡临死前惨叫声，也像是被勒住脖子的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鬼叫声？
我居然有点想笑，但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那双手在我后背上抚摸，一点都不舒服，反而寒意布满全身，头重脚轻，身体跟灌铅一样，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那张嘴没吹气，而是在吸气！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阳气在流失，那是要死的感觉。
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有宁采臣的遭遇，可被女鬼吸死我也情愿，被我爷吸死真的日了狗了！
咔嚓！
仿佛一道惊雷，至冷的寒气骤然散去，我的眼睛猛然睁开，被子被冷汗和泪水打透了。
“是它救了我！”
我惊魂未定，看着第二次从房梁出掉下来的砍刀，鸟篆花纹仿佛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让我稍微定了定神。
是鬼压床？
按照科学解释是过度疲劳，或心情压抑造成的，我这两次真实感爆棚，我怀疑不是鬼压床。
我想去照镜子看我脖子上是否有黑手印，判断是幻觉还是真见鬼了。
但我实在害怕，又压抑不住好奇，索性把砍刀握在手里，壮着胆子去卫生间。
手机屏幕亮着，大概有十几个未接，是烧尸工打来的，我哪有心情回电话，看着闪烁的屏幕，难道“咯咯咯”的声音不是鬼叫？而是手机震动声？
我无法确定，借着屏幕灯光照镜子，我握着刀的手心全是细汗，生怕再看到镜中诡异的自己。
结果我脸色大变，脖子上的黑手印深刻入骨，不止脖子上有，左肩膀也出现一个诡异的黑手印，那不是鬼压床！
这个老混蛋真要吸死我！
我怒不可遏，顾不得什么孝道，一定要告诉爸妈给我做主，亏我白天跟亲戚们帮你个老混蛋遮掩，结果晚上就要吸死我，这事绝对不能善了。
我怒气冲冲的冲出堂屋，结果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你拎着刀干什么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难道它还没走？敢大张旗鼓跑到堂屋吸我？
“靠！你是人是鬼啊！”
我僵硬的转身，身体抖如筛糠，看见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我吓得刀掉在地上，竟又吓得小便失禁了。
爷爷铁青着脸，指着自己：“你说我是人是鬼？没出息的样子！”
我顾不上丢脸，猛地反应过来，爷爷好端端活着，那我们回家给谁奔丧呢？
扭头看遗像，照片中那慈眉善目的老人，赫然是我奶奶！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明明记得清楚，我们回家是给爷爷奔丧，转天却发现死的是奶奶，到底是咋回事啊？
爸妈也被我们的动静吵醒了，见我又吓尿裤子了，爸妈十分无语，爷爷把砍刀收起来，一副怕刀沾上尿的恶心表情，我已经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的了，脱口而出：“我爷不是死了吗？他是谁？”
我爸要打我，我爷拦着，但我怎么看他都觉得面目可憎，是个人面兽心的老禽兽。
我拉着我妈出来，问她昨天的事。
“你奶奶葬礼结束，忙着招待亲戚，你奶奶走的很安详，没遭什么罪……”
“我奶怎么可能死了？我白天看到她了呢！”我目瞪口呆。
“胡说，你是不是吓坏了，看错人了？你奶奶已经去世了，在家里知道奶奶死讯，你还哭了一场呢！”
难道真是我记忆错乱？
可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记错？
就算我记错了，那个烧尸工也能记错？
如果我爷还活着，那个吸我的王八蛋又是谁？
“妈是不是你记错了？我们回家明明是给爷爷奔丧……”
“你这孩子撞客了？早晨你做噩梦，你爷还叮嘱你注意休息呢？忘了？他怎么可能去世了呢？”我妈嗔怪道。
可我真没一点印象，我只见到我奶，没见到我爷。
“我真见到我奶了，早晨砍刀掉下来的时候，我还问奶奶是怎么回事呢！”我急着辩解。
我妈脸色一白：“你奶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我没好气道。
我妈像是松了口气：“可能你奶想你了，鬼魂回来见你最后也里面，好孩子，别多想了。”
“妈你口不对心，明明死的就是我爷，你为什么还帮他隐瞒？这几天我根本没看到我爷？既然我爷没死，我怎么睡他的床？”我不甘心的问。
“你奶过世，家里人怕他悲伤过度，这几天在你二爷家住的，今天早晨才回来的。”
我妈停顿一下道：“让你睡他的床，是你年轻阳气重，帮你爷冲冲晦气。当时你爸跟你商量过的，你满口答应下来，怎么忘了？所以别胡说了呀，儿子。”
我完全不记得，难道我真记错了？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记错的，肯定是爷爷去世，我们回家奔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妈见我脸色难看，问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我才想起来，赶紧让她看我脖子上的黑手印。
结果她看了说没有，我对着镜子一看真没有。
难道真是鬼压床？是梦？
这也太诡异了，明明那么真实，怎么会是梦呢？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妈，我奶真不是我爷害死的？”其实我已经接受了我奶去世的消息。
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我奶今年才66岁，身体一向健康，这些年经常去城里照顾我，我跟她很亲。
“你哪来的这种想法？你奶就是寿终正寝的！”
我妈竖起眉毛，仿佛十分恼怒：“过了头七咱们就回家了，你别胡思乱想了……”
我听出她的言不由衷，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我妈安慰我几句，然后关起门来商量什么事，我依稀听到“暂时别让孩子知道”云云。
我脑袋轰的一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奶肯定被我爷害死了，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篡改了我的记忆，还逼迫我爸妈帮他隐瞒真相！
这还不够，那个狠心的爷，害了我奶之后还要害我！
我这样分析是有道理的，因为我爷是出马仙，在附近很有名气，很多城里人都慕名而来，求他看事。
他还当过土匪，听我妈提起过，我爷是土匪窝里的刽子手，黑话叫摘瓢的，杀人如麻。
每次“砸窑”，都要宰几个不听话的肉票，都是我爷亲自操刀，因为他办事利索，年纪轻轻当上了大掌柜，带着喽啰打家劫舍。
好像挂在梁上的砍刀就是我爷摘瓢用的，至于他为什么做了出马仙，得哪位仙家看重，我妈也不清楚。
倒是我爷和我奶的关系并不融洽，我奶是被土匪抢上山的，我奶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比我爷小十多岁，嫁给土匪很委屈，后来解放了我奶还跟我爷闹过离婚。可能是看在我爸的份上，我奶才凑合我爷过下去的，听说我家人丁不旺，跟我奶不愿意生育有关系。
我爸有点愚孝，如果真是我爷害了我奶，他肯定会帮忙遮掩的，我妈又是个没主见的，如果我不站出来，我奶肯定死得不明不白了！
我决定要查清楚，进屋换了身衣服，去火葬场跟那个烧尸工了解情况，我自己不敢去，请二爷家的堂哥陪我，小时候我俩关系最好，我给他买了两盒中华，请他帮忙。
来到火葬场听说烧尸工周民正在出活，我俩在值班室等他，十几分钟堂哥就不耐烦了，说出去抽根烟，结果再没回来。
我一个人胆战心惊的等着，还白搭两盒华子，好在周民及时回来，看见我诧异问：“你家真出事了？”
因为我提前电话联系过，见到他我立刻问给我打电话什么事，但没直接回答：“我先带你见个人。”
我不明就已，他领我走进停尸房，走到一个冰柜前，我低头一看，亡魂皆冒，冰柜躺着的赫然是我爷！
他穿着寿衣，双目紧闭，看着很安详。
但送葬那天我亲眼看见它推进火化炉的！
怎么可能还躺在这？
那我家的那个又是谁？
我脑袋乱成浆糊，乱糟糟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