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别说，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陈初五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来，还真有要狗四帮忙的地方。
“你尽管交代。”
陈初五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咱们梧城这些天死亡灾民的确切数目，你能不能帮我搞来一份，我有用。”
“确切数目……这个不归我们管啊。”狗四皱了皱眉，看来事情有些难办：“不过兄弟你既然开口了，哥哥肯定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找王队长去要。”
“王队长那边……”
“放心！”狗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自打咱们一起送游魂上山之后，王队长就说了，你这边的事情，都要尽力办到。我办不了的，尽管去找他。”
“那帮我谢谢王队长一声。”
“没问题！”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
狗四沉吟了一下：“这个啊……不好说。不过我们尽快，就这一两天吧。”
“那就劳烦哥哥了。”
“嗨，自家兄弟，甭那么客气。”
此间事了，陈初五就准备离开了。临走前本想跟唐福禄打声招呼，结果回头一看，又见着他偷摸着往熬粥的锅里洒了两把米。
那熬粥的小厮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好像在说：少爷，别添了，再添就不是粥，是米饭了！
陈初五摇了摇头，这人可真是小孩脾气。
算了，不管他了！
……
一路来到了更房，这时候离打落更的时间还早，黄老道还没过来。陈初五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琢磨起来，可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出个头绪。
至于柳文翰那边，他倒不急着传递消息，毕竟现在只是知道，阳世和阴间的数目不对。至于具体不对在哪儿，差了多少，这还得等狗四那边拿到了具体的数目，这才好上报。
否则没头没脑的就传个消息，阴司那边想查也无从查起不是。
所以先等个一两天吧，等狗四那边拿到了再说。
打了个呵欠，陈初五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只听到一声开门声响起，陈初五从梦中惊醒过来，抬头一看，见黄老道走了进来。
“哟，今天来得挺早啊。看你这模样，怕是还没吃晚饭吧。”
“吃不下，有事。”陈初五从床爬了起来：“老道士，我这里有件事，咱们一起分析分析。”
“哦？那你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我今早去了阴司一趟……”
当下，陈初五就把早晨时候去到阴司，柳文翰提说今年的阴魂比往年少。后来在街上碰到狗四，闲聊中对方却说，今年死的人比往年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黄老道说了一遍。
黄老道听完，也觉得格外诧异：“阳世死的人多，但阴司拘的阴魂反而少了。那多出来的这些阴魂跑哪儿去了？”
“对啊，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要说起来，这几日咱们巡视的也够仔细了，况且阴司那边，也在不停的拘拿阴魂，不应该出现阴魂出逃的事情啊。”黄老道喃喃地说着，然后抬头问道：“是不是哪边搞错了？”
“所以我才没急着上报，等狗四那边拿来确切的数目再说。”
黄老道点点头，表示肯定：“你做的没错，遇到事情首先自己要沉着，要做到言之有物。你能考虑到这些，代表你成长了。”
“嗨，别急着夸我。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这个嘛……”黄老道思量了一阵，“我倒有一点想法。”
“哦，说来听听？”陈初五顿时来了精神。
黄老道没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碗，陈初五还以为他又要摆谱呢，连忙拿茶壶给他倒水。
黄老道抬起头，一脸疑惑：“你干嘛。”
“你不是要我给你斟茶吗？”
“这时候就别整这些没用的了，我拿茶碗，是为了让你看得明白点。”
“你早说嘛……”陈初五埋怨了一句。
正想放下茶壶，却被黄老道拦住了。
“等一下……拿都拿起来了，就倒一碗吧。”
陈初五瞪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但终究还是给他倒了一碗茶水。
……
黄老道拿过茶水，一口喝了个干净，抹了抹胡子上的水渍，这才把茶碗顿到桌上。然后又拿出三个茶碗，把它们按照东南西北四个位置摆好，然后指着桌上的四个碗说道：
“你看啊，这四个碗，代表梧城的东南西北四城。西城和南城，平日里是不许灾民进入的对吧。”
“对！”陈初五点头。
“灾民们白天不能进入西、南二城，晚上嘛，就算偷摸进了，但人也不多。若是在往年，或许有灾民来到这里，求大户人家给口吃的。但今年不一样，粥铺在那儿开着的，灾民不缺吃的，缺的是活儿。这大半夜的，哪里有他们的活儿做？所以这两个方位，咱们可以暂时排除。”
黄老道说着，把代表着西、南二城的茶碗挪到了一边。示意不用去管它们。
陈初五稍微一思量，也觉得他说得没错。
灾民们宁愿睡大街，也要留宿在梧城的目的，还不是为了第二天一早，能先一步找到活儿干。白日里西、南二城不准他们进入，除非是有东家雇佣，否则，都会被撵出去。毕竟大户人家豢养的家丁护院，可不是养着玩儿的。
反倒是东、北二城，就没那么多规矩了。杂活儿也多，要打零工卖力气的话，肯定是在这边蹲守才是正理。
换句话说，即使有灾民摸黑进入了西、南二城，也都是少数，构不成大的影响。
“那然后呢？”
“然后啊，再说咱们这东城。”黄老道一指代表东城的茶碗：“灾民多死于夜晚，而自打冬至过后，我们便一刻不停地巡游着，即使有阴差照顾不到的阴魂，也都被我们逮住了。而自打这粥场建成之后，所逮到的‘漏网之鱼’便更少了。而且咱们也没见到有什么古怪之处。所以……”
“所以东城也可以排除？”
“嚯，你都学会抢答了？”黄老道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把代表东城的茶碗，也放到了一旁。
然后用手指在最后那个茶碗旁边，重重地点了几下，自信的说道：
“问题，或许就出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