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演戏
“说吧，有什么事？”
陈初五跟胡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先发话。
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陈初五用手肘悄悄顶了胡头一下，示意他先说话。
胡头干咳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报告大老爷，有阴魂，走失了……”
“什么？”
大老爷拿茶杯的手一顿，目光如剑一般，刺在胡头身上。
“哪里的阴魂走失了？走失了多少？”
“这个……就是之前从槐先生那儿带回来的阴魂。主要是数目太多，咱们阴司城隍人手不够，一时不查，就……就走脱了几个。”
“究竟走脱了几个？”
“三五个……或者十来个，也可能是几十个……”胡头越说越心虚。
“他们都去哪儿了？”
胡头眼神躲闪道：“想来去阳间了吧，这些阴魂执念太深，许想回去看看亲人，或者是找找仇人什么的……”
“砰……”
不等胡头把话说完，城隍爷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报告！”
“这……当时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一时间匆忙没顾得上，现在才抽空回来报告。”
胡头也是聪明人，没说是因为等二位爷下棋，耽误了时间。否则这一关还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原来已经安排人去寻了……”大老爷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什么时候能找回来？”
“天亮前！卑职保证天亮前便把阴魂一个不漏的带回来！”胡头拍着胸口回应道。
城隍爷点了点头，随即又瞪了胡头一眼：“必须天亮前把他们带回来！还有，此事是你工作疏漏，罚你半个月的俸禄。你可服气？”
“服气，服气……”听到又要被罚钱，胡头一脸的愁苦。
……
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两人的对话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总的来说就是阴魂数量太多，阴司城隍这边人手不够，一时不查有一些阴魂逃脱回了阳间。而胡头也第一时间派人去抓捕了。
但陈初五总觉得怪怪的。
仔细琢磨了一番之后，陈初五发现了其中不对之处。
这阴魂走失一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若换成平时，这样的事情，胡头肯定要第一时间上报的。而大老爷和柳文翰偶尔也会喝茶对弈，但这都是建立在不耽误事儿的基础上，断不会因私废公。
可今天不一样，胡头竟然等着他们下完棋才上报。他们二位还下了那么久。
这不是明摆着耽误事儿吗！
而最后大老爷给胡头的惩罚，也值得商榷。罚他半个月的俸禄，这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陈初五曾记得，有一回胡头喝醉酒，在大殿门口吐了口痰，大老爷可是足足罚了他三个月俸禄啊！
相比之下，阴魂走失可要比这口痰严重多了。
但惩罚却这么轻。
这明显不合理啊！
再回忆起两人对话时的神态语气，陈初五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总觉的这两人像是在演戏。
联想起之前胡头一直冲他挤眼睛。
一个古怪的想法，突然跃进了陈初五的心头。
难道说……
……
“你呢？你有什么事？”
陈初五正想着，城隍爷突然问起他来。
虽然心中有了些猜测，但还是把阳间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大老爷听完，脸上却不见喜怒，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陈初五应了一声，拱手行礼。
大老爷摆了摆手，二人便退出了公房。
等陈初五二人走远了，大老爷轻“咦”了一声：“咦，今天初五怎么那么平静呢？我还以为他要问点什么来着。”
“毕竟是阴阳有别，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他的问了也是白问。”柳文翰说到这儿，突然笑了起来：“再说了，这小子怕是已经猜出了点什么。”
“倒是个机灵小子。”城隍爷笑道。
柳文翰捡起一枚棋子，拿在手里把玩着：“这阳间的恶人们啊……可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外面的风雨，与咱们何干……来，咱们再来一局！”
柳文翰展颜道：“大老爷有此兴致，下官自然奉陪到底。”
说罢，二人整理好棋盘，展开了新一轮的对弈。
……
与此同时，陈初五拦住了胡头。
“胡头，别走那么快啊。咱们聊两句。”
胡头一脸急切道：“兄弟，事关紧急啊，有那么多的阴魂走失了，哥哥得去寻他们啊。有事儿咱们下次再聊啊！”
看着他说谎话不眨眼的模样，陈初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场戳穿道：“事情紧急？真紧急的话，你会巴巴地在门外等？”
“这不是……大老爷在下棋吗。”
“别胡扯了，大老爷可不是阳间那些官老爷。有公事的时候，肯定是第一时间办的。”陈初五说到这儿，凑到胡头的面前，低声道：“胡头，你也别瞒着兄弟了，我就是想听个实话，心里也好有个底。”
“你想听什么实话？”
“那些个阴魂……是你们故意放回去的吧。”
胡头脸色一变，连忙捂住陈初五的嘴：“兄弟，可别乱说话啊。那阴魂是自己走失的，我们这边……”
陈初五挣脱了胡头的手，抢白道：“人手不够，导致疏忽了，是吧。”
“没错，就是这样。你也知道，咱们阴司城隍就那么几个阴差，人手太少了，一次性涌过来几千个阴魂，照顾不到啊……”胡头大倒苦水。
“行了，咱明人就别说瞎话了。那些阴魂，回到阳间去干嘛？”
“这我哪儿知道啊……”胡头眼神左右乱瞟，看来是想把瞎话进行到底。见陈初五脸上不悦，还是稍微透了点底：“这些阴魂执念太深，跑到阳间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咱们也管不着啊……”
听到这儿，陈初五心中敞亮了许多。
事情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
但他还是有个疑问：“这些阴魂跑到阳间，万一骚扰到无关百姓怎么办。”
“那不能够，有兄弟守着的……”胡头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你小子，故意套哥哥话是不是！”
说着，就拿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敲了陈初五的脑袋两下。
“哎哟别打，小弟认错了还不成吗！”
见陈初五认错了，胡头“哼哼”了两下，算是解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