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衣公子
“靥儿，你回来了。”
一轮圆月洒下如水的银光，白猫在月光下尤为亮眼，它越下墙头，轻巧地跳上一位白衣公子的膝头。
公子张开手臂把白猫搂在怀里，用脸蹭了蹭白猫的头，白猫又露出了酷似人脸的笑容，也只有白猫出现的时候，才能看出这位公子的眉头舒展，其余时候他都是正襟危坐，眉头紧锁，仿似有数不尽的大事要思考。
“公子，该用晚饭了。”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带着一个丫鬟从回廊走到院子里，丫鬟手里端着公子的晚饭，两人都在主屋门口站定，征询地看着公子。
“好，进屋吧。”
公子今日心情不错，放了白猫，摆了摆手，小厮转头给了丫鬟一个眼神，丫鬟自顾进屋摆饭去了，小厮则继续盯着公子随时准备帮助公子回屋。
公子没有站起来，而是用手转动了椅子的轮子，让自己转了个身。如果陈佳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来公子坐着的竟是一部零件精密的轮椅，然而这轮椅肯定没有现代那么先进，是公子自己设计，由工匠用木头特制的，他自己推动轮子走到屋檐下，小厮上前把他推上檐下的斜坡。
“公子，按计划明日……”
轮椅上的公子仿佛在思考别的事情，月光下看不清他的五官，屋里灯火通明，却照得他眉宇间隐隐有一股冷峻之气，明明才十几岁的人，眼睛里却溢满了颓败。
桌上饭菜只三样，大碗里装着红花老母鸡汤，旁边盘子里几根炒青菜，另一个碗里装着小半碗米饭，丫鬟已经绞好了热帕子，等公子坐定立刻送了过来，公子擦了手，拿起筷子撕下一个鸡腿。
“靥儿，你最爱的鸡腿！”
白猫却只是打盹，并没有抬头。
“小东西，又在外面偷吃！”
公子也不恼，把鸡腿放回盘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鸡汤，不动声色说了一句“这红花什么时候能不再用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旁边的小厮不知所措。
“公子……”
“罢了，不提也罢。”
鸡汤里虽然有一只整鸡，那珍珠鸡却并没有多大的个头，公子只徐徐吃了一只鸡腿，半只鸡翅和几根青菜，米饭倒是没剩几粒，却再不下筷了。
他放下筷子，丫鬟又送上了干帕子。
“公子，您再多用些吧！”
小厮皱了皱眉，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阿默，我真的吃不下，推我去书房吧。”
阿默只好放弃，轻手轻脚推着公子，仿佛那轮椅上的是个瓷娃娃，一不小心就能摔碎了。
“公子，今晚你早些歇息吧，这好些书，何时才能看完？”心里却很懊恼：只可惜自己不认字，不然就能帮公子早点找到那个方子。
这书房倒真的可以称之为书房，高至屋顶的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医书和药学典籍，多为线装本，还有好些竹木简。公子的轮椅在宽大的书几前站定，阿默又帮公子搬来几本书。
公子视线扫过书几上自己画的几幅草图。
“阿默，粮仓的事，你安排妥当了吗？”
“回禀公子，老头子倒是没那么大的胃口，只不过这个管家的姨娘却是个心狠手辣的，拼了老命囤积了近十万担大米，生生把睦州城和江南地区的米价抬高了两成，不要说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就连普通老百姓都快买不起了！”
“那就让她再也不能害人吧。”
“诺”
公子刚才舒展的眉头又拧上了，再不开口说话，阿默默默拨亮了油灯，退了出去，月光下偌大的院子显得静谧诡异。
隔了没几道墙的隔壁院子里，却是一派热闹，今日赵财主过寿，陈佳也被拉来帮忙端菜，穿上了赵家丫鬟的衣服，跟着其他丫鬟鱼贯穿行在前厅和厨房的回廊上。
赵凯那个财主家的傻儿子穿得人模狗样，在前厅给大腹便便的赵财主磕了三个响头，双手送上贺礼，满面笑容。
“儿子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切，前天晚上才要下毒害死老爹，今天就在这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演上了，还演得有鼻子有眼，挺像那么回事！陈佳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赵家表面上父慈子孝，妻妾和睦，也不怪陈佳翻白眼，赵凯跪在下面又磕头又作揖的，主位上赵财主旁边的位置空着，偏位上的各位姨娘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她们心里都清楚，别看赵凯又磕头又作揖的当着满堂宾客给足了老爹面子，背地里不知道有多恨呢！
陈佳趁乱偷了两只鸡腿，一只自己狼吞虎咽吃了，另一只包在荷叶里，打算明天留给白猫吃。
昨天晚上赵凯命人把她带了过去，只吩咐让他在少爷屋里洒扫，却再没提要把怎么样处置，陈佳其实是想替自己辩解两句的，违心发誓自己说出去就会遭天打雷劈也罢，实在不行也可以建议由自己去实施已经泄露了的计划，或者用其他的借口，总之要让赵少爷觉得杀了她不如利用她。
可是这些都没用上，赵凯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却从来没有再和她说过话。
夜里不知什么时辰，赵凯喝的烂醉回了院子，阿德扶着他，两人一路晃晃悠悠进了主屋。
“丫头，拿水来！”
陈佳还有没名字，院子里所有人叫她丫头，今日那么巧，正好轮到丫头值夜！
陈佳拿了煨在在小炉子上的茶壶，急匆匆的进了主屋，却不想还没进屋，差点被一只茶杯砸中了头。
“滚，都给我滚远点！人面兽心，你们都是人面兽心！”
陈佳愕然：下毒下得瞻前顾后的赵凯少爷，后悔没有一举毒死老爸了？不然今天都该给赵财主办丧事了！
自然没有人再叫她进去送水，赵凯在屋里叮叮咣咣砸了好些东西，折腾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渐渐没了声息。
何必呢！既然要下手，为什么要拖泥带水，连陈佳都鄙视他！
少爷晚上睡得晚，第二日清早自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陈佳才扫了院子，伸了个懒腰，就有个眼生的丫头来找她说话：“你就是少爷屋里新来的丫头吧？咱们柳姨娘找你问话，咱们快走吧！”话音未落身后闪出了一个身形壮硕的婆子，上来就用钳子一般的手拽了陈佳的手腕往门外拖。
谁？柳姨娘？陈佳惊得一跳，她根本就不认识柳姨娘，找她问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