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袭营
陆成亲自领兵，组织百姓迁移，对他而言，这些举动就像是生活一样，并无任何难度。
每次战争开始的时候，他都要将大明人庇护周全，这也是为将者的本分。
好在游牧民族冬季作战也被限定在区域当中，大明军队根本不需要寻找对方，只需要在几个关键点派遣人手蹲守，就能知道叶尔羌军队的动向。
对大明而言，迁移百姓是好事，也是备战准备，足以让南边的叶尔羌恐惧。
作为极少数知道大明真正部署的人，陆成很清楚此战的目的是将叶尔羌活活拖死。
冬天之后是春天，饿了一冬的牲口需要长肥的时候，却没有足够的草料，以及时间。
陆子吟也好，嘉靖也罢，都没有将战争放在秋天，而是在春天短暂的相持后，在夏天开战。
用袭扰的方式，让叶尔羌汗国没时间休息。
这是疲军之计，计策简单，管用就行。
而这，也是陆成在做的事情。
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派遣夜不收打探敌情的同时，心思都放在集结少量骑兵，打伏击上面。
“弟兄们，该出发了！”
他舔舔早寒风当中龟裂的嘴唇，胸腔当中的杀意几乎凝聚成型。
“杀！”
他低吼一声，翻身上马，从藏身的山坳当中杀了出来。
在他左右是云集而来的三千骑兵，这些多年为大明效力的新军军士战斗意志高昂。
即便是狂风暴雪，也无法让他们生出任何的迟疑。
他们看得见草原总兵陆成就在军阵当中，在军队最前面指挥作战，各级军官不敢懈怠，纷纷在各自军阵当中，艰难的走出山坳，朝着敌人而去。
雪地行军速度很慢，直到入夜，陆成所部也只是出现在叶尔羌宿营地的三里之外。
三里在冰天雪地当中已经很近了，哪怕是陆成也不敢更为靠近。
他只看到近在咫尺的敌人，看到篝火边上的军士。
哪怕是面对大明军队，叶尔羌人还是选择了更加舒适的生活方式。没人能够在极寒天气下用身体硬抗寒夜，他们担心大明来袭，但更担心军队哗变。
没人想被活活冻死。
而这在草原上是很常见的事情，在大明占据草原之前，每年冬天都会有人被活活饿死，冻死。
大明来了之后这一情况快速好转，再无人因为这两种原因死于非命。
短暂休息的时候，陆成嚼着肉干，身边人也都在休息。战马在最外围，成为避风港，军士在中间。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在积蓄体力，准备着最后的冲锋。
“出击！”
半刻钟消失不见后，陆成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他再度上马，身边人纷纷跟随。
......
三里之外的叶尔羌营地当中篝火不少，每个被征集而来的部落民都一脸茫然，他们许多人并不希望战争出现，只是被征召。
也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劫掠而来，但到现在为止，他们唯一收获的便是寒冷。狂风暴雪当中的行军让他们怨声载道，更恐怖的是冻疮，手脚冰冷发痒。
甚至有人一觉醒来，耳朵都会被冻掉。
这并非是某种传言，而是事实。许多叶尔羌人都见过在极寒当中失去生命的人。
而失去耳朵跟失去生命相对，失去耳朵显然更加幸运。
此刻所有人都在烤火，在篝火边上烤熟随身携带的干粮，尽可能的休息。
整整一天的行军让他们精疲力竭，此刻他们只想休息。
偏偏干冷的营帐如同坚冰一样，让他们无法入眠，只有在篝火边上，成为大明靶子后，他们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们无法意识到战争正在逼近，自己一直都没有见到的大明军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少量的守卫形同虚设，他们根本不愿意熬着卫戍，便大多开了小差，也在篝火边上。
一些军官见到他们，也没什么话说。换做是他们去卫戍，警戒，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人相信在寒夜当中，大明军队会出现，杀到自己跟前。
哪怕是会打仗的军官，也不相信大明会在这个时候突袭。
无他，自己还有篝火，还能取暖。大明军队匆匆而来，什么都没有。
“大人。”
满速汗炽烤着羊肉，目光却落在一个匆匆而来的小贵族身上。
只见那小贵族单膝跪地道：“还请大人下令让各部落分出一部分人马轮流巡夜，避免大明突袭。”
“现在执勤的人没有换防，都纷纷退却，不肯守夜。”
“骑兵不肯出去，那就死守营地。”
营地说是营地，实际上并无任何防护，上百个毡棚密密麻麻，将偌大的山谷堆满。
此处夏天的时候是河谷，在春秋的时候干涸，隆冬时节是最好的宿营地。
“各部人马轮流交替警戒也是应该的，让他们自愿，所有自愿的人，警戒一个时辰，就能立马回来睡觉。”
满速汗不耐烦的下达命令，浑然不觉得自己的命令无论是自愿，还是轮流前往，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别人都在摸鱼休息，自己却要执勤，谁愿意？
可在看到满速汗不耐烦地样子，来人不敢继续说什么，只是点头应诺。
他先后找到许多小贵族，到头来得到的答案却是近乎一致的。
他们根本不在乎谁看守营地，都想要别人去执行这一命令。
军心沸腾的时候，谁都不希望自己的人去执行这样的命令，他们不想，更不愿意。
身为贵族，他们很清楚自己部下的小心思。
而且满速汗说的是自愿，那大家都要自愿的话，谁也不愿意。
就算有想要舍己为人，在上官面前彰显自己的人，也要过自己人那一关。
小贵族想要露面，可不代表着他麾下的军士们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温暖的篝火旁边。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明军队已经杀来。
那是数百骑兵作为先锋的精锐，鞑靼人悍不畏死的性格在此刻的彰显的淋漓尽致，他们不顾风雪，用火枪炸响寒夜。
无数枪响之后，整个营地如同沸腾的油锅，直接炸开。
不知凡几的叶尔羌人发出恐惧的尖叫。
恐惧，席卷而来，在短短时间内便蔓延整个宿营地。每一个叶尔羌人都在恐惧当中想办法逃离宿营地。
他们很清楚落在大明手中，自己是什么下场。
苦役数年！
他们只想逃跑，没人愿意为叶尔羌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