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窃梦者岑岩
“等一下，我有一个地方没有想明白，”王诺问道，“刀昼暝的那个书房那么隐蔽，岑岩是怎么躲进去的呢？”
难得王诺会主动求问于自己，卢鸣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嘛，当然是因为，仙能咯。岑岩也是仙术师，而且是很厉害的仙术师！”
“咦？淬铁城有很多仙术师吗？我一直以为天赋异能是小概率事件，只有银翘是呢。”王诺陷入了沉思。
“天赋异能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在特殊的时间地点，仙术师们会集中出现，这种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卢鸣乐似乎对自己的推断非常满意，一本正经地说着，“淬铁城是一个没有什么治安可言的地方，或许在这种地方，恰恰是仙术师们大展拳脚的舞台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王诺继续追问，“你是如何藏在刀昼暝的房间里的？我进入刀昼暝的房间时明明检查过的，根本没有地方能藏下岑岩那样身材的成年男子。”
“诺诺，要不要来猜猜看，岑岩的仙能是什么？”卢鸣乐亲昵地向王诺凑了过去，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瞟向周箜。
其实，在王诺眼里，卢鸣乐一直还算聪明，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跟自己告白了之后，他就变傻了，而且大有越变越傻的趋势。这大概就是死宅打打游戏尚可，恋爱技能点真的为负吧。
卢鸣乐的那点儿小心思，王诺真的是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显然，他是想通过亲密的称呼、亲昵的举动，宣告“主权”给周箜看，让周箜彻底断了念想。可关键是，周箜本就无欲无求，他说得很明白了，自己和王诺是“锦鲤”和迷信人士的关系。而王诺，作为一个贫贱不能移的、一心只求暴富不求包养的“吃土”少女，自然也不需要被什么男人宣告“主权”，更不消说是把“主权”交给卢鸣乐这个恼人的醋坛子。
“不猜。”王诺冷冷地说，“你自己说吧。”
“猜一下嘛……”卢鸣乐又开始撒娇了，就像小孩子没有吃到糖果一般，“很好玩的！”
“隐身……吗？”王诺看在多年青梅竹马的份儿上，留了点儿面子给他。
“NO、NO、NO……你再猜猜！”卢鸣乐得意地摇头。
“该不会是能变小吧，变得像草履虫一样小……”一直沉默的周箜忽然开口了，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草履虫你妹啊！”
“那就是猪肉绦虫，嗯，岑岩的仙能——‘猪肉绦虫’，一直躲在银翘身上，跟着一路被代入刀昼暝的秘密书房。BINGO！一定是这样的！”
“啪”地一声，卢鸣乐猛地一拍桌，吓得王诺一哆嗦，伸手护住自己的小心脏。
卢鸣乐一脸嫌弃地皱着眉望着周箜，“谁让你说话了？”
王诺偶像时代可是被称为“护粉狂魔”的良心idol，怎么忍心见周箜受气，立马右直拳招呼卢鸣乐，“你冲着我的粉拍什么桌子？”
周箜反倒是一脸邀功的表情，颇为得意，“我猜对了吧？”
“变不了猪肉绦虫那么小……最小……”卢鸣乐比划了一下，“耗子那么大吧。”
“你变成耗子一直躲在我身上？”王诺的头皮一阵发麻，双手捂住了领口。
“事先声明，我没有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我就躲在银翘斗篷的兜帽里，在银翘被倒吊的时候，转移到了银翘的裤筒里，随后又回到了兜帽里……”
“耗子……”王诺鄙夷地望了一眼卢鸣乐，“这个仙能本身就很恶心……被你用就更恶心了。”
“不是耗子！”卢鸣乐拼命解释，“只是和耗子一样大……你要是觉得恶心，就说仓鼠好了，变得和仓鼠一样大，但还是岑岩的形态，是个有胳膊有腿穿着衣服的男人！”
“一想到一个男人躲在我身上就更恶心了……”
“岑岩和我都不是那种没原则的色狼，银翘也不是姬胧夕，无论是我本人还是岑岩，都对银翘毫无兴趣……”卢鸣乐摆了摆手，“吃银翘豆腐都不如啃床板倒是真的。”
“用的着这么嫌弃银翘吗？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而且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啊。”
“她跟你比差十万八千里。”
“你恭维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该怎么说呢？银翘是属于那种少见的，乍一看分不清男女，分清了之后又会觉得她是未成年的……丝毫没有任何吸引力的类型。”
“如果岑岩对银翘毫无兴趣，那岑岩去救银翘，单从故事的角度来说，岂不是会显得动机牵强？”
“不会啊，就算岑岩不是我，而银翘不是你，岑岩也会救银翘的，因为这是岑岩的任务。”
“任务？”
“是的，单人模式的关键是积分，每次选择角色，也就是‘窃梦’，都要消耗10000积分。冒昧问一下，诺诺，你这局有多少积分？”
“45000。”王诺回答道。
“嗯，一般的游戏都会让新人玩家快速积累很多积分，因为对于新人来说，去新的区域、得到新的情报，都可以拿到积分。顺便说，我这局的积分是52000，除了我在跟踪银翘的过程中，获得了很多新线索，我还完成了一个20000分的任务，这个任务就是救银翘。”
“也就是说，你在选择‘窃梦’，指定角色的同时，会得到一个高积分的任务？”
“是的，我这一局的任务就是去救银翘，当然比起这20000积分，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事是寻找你……”
王诺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卢鸣乐的深情款款，“然后让我的梦币奖励泡汤吗？”
“我担心你被AI猎人迫害，不过非常幸运，我一下子就猜出了银翘就是你，真是老天保佑。”
“老天怎么从来都不保佑我？”王诺迷茫地望向远方。
“岑岩和银翘是什么关系？”周箜忽然发问，王诺有些意外，他竟然真的有认认真真地听卢鸣乐讲了这么一达通话。
“关系？”
“《无限梦境》的核心就是故事，既然游戏给了你这样的任务，那么作为故事中重要人物的岑岩，就一定有他的人物动机，他救银翘的动机是什么呢？”
“这个嘛……”卢鸣乐想了想，忽然眉头一皱，“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王诺再一次用右直拳招呼他，“快说！”
卢鸣乐只得“屈打成招”，“岑岩失忆了，我进入游戏一睁开眼睛，切入的时间点就是他刚刚失忆，一觉醒来的清晨。但是他失去的仅仅是三年内的记忆，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三年前，他离开晏闲谷的时候，银翘送别他的场景……”
“晏闲谷？”
“嗯，银翘也一定知道那个地方的，那是专门培养仙术师的地方，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般的山谷……”
“他失去的记忆和银翘有关吗？”
“还不知道……但毫无疑问，既然他是在淬铁城失忆的，就一定与淬铁城有关。”
“银翘为什么会在淬铁城？”周箜忽然望向了王诺。
王诺的眼睛闪了闪，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时就仿佛是被人深埋入了大脑中的一段记忆被翻出，就连王诺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情报，但她却可以脱口而出——“晏闲谷正在放春假，银翘很穷，她来淬铁城是好看这里的薪水够高，来打工的。”
“淬铁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呀……”
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卢鸣乐埋了单。
“总而言之，辛苦你了。”他一边收起信用卡，一边对周箜说道，“以后，就是我和诺诺搭档，你可以再去找别人做队友了，有缘的话，我们再在游戏里见。”
“我可没说要退出呢。”周箜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一改方才的温润。
“等一下，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吃牛排，你退出组队的吗？”卢鸣乐指着周箜，一副大哥要给小弟一点儿颜色看看的痞子相。
“你打了我，总该跟我道个歉吧？这顿牛排，我就作为你的歉礼享用了。”
“你想反悔？”
“这不是反悔，而是我一开始就这样打算的。”周箜大概是不习惯冷冰冰的吧，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把他那无辜的笑容放了出来，“很多时候，使动者动机并不重要，事情发展的结果往往取决于受动者的反馈。这就好比你虽然向王诺表白了，但你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们也不会是队友关系，因为王诺并不认可你。同样的道理，你的牛排，我只当做是你的歉礼，和王诺组队与否，是我和王诺的事，恕我直言，你没有干涉的权利。”
“……”卢鸣乐急火攻心，但一时间似乎除了把眼睛瞪得贼大，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憋红了脸。但王诺知道，卢鸣乐其实憋不太住，他的沉默只是游戏角色放大招前面的积累数值的过程。
而周箜则依然用他那有条不紊、温文尔雅的口气，说着令人汗毛直立的尖锐的话，“还有，你不要觉得自己比王诺玩得游戏多，就很了不起，《无限梦境》和别的游戏完全不一样，你别瞧不起《无限梦境》了，我可以和你打赌，我会和王诺联手，通过这个游戏，赢取上亿的奖金！”
王诺吞咽了一口唾液，她真担心卢鸣乐再一拳打过去，两个人在饭店里斗殴起来，但是就算卢鸣乐和周箜在饭店打起来，她也不想放弃周箜口中所说的那个“上亿的奖金”。
以及，王诺忽然发现，其实周箜的笑容，是比卢鸣乐的拳头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