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栗红依辞别了淑贵妃,来到后殿的小佛堂。一进门便看见赵云璎跪在蒲团上默默地念诵经文。她头上只插了一支青玉发簪,素色的衣裙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公主,南平公主来看您了?”身侧的巧梅轻声说道。春梅被处置了之后,太后就做主把巧梅从掖庭宫调回到赵云璎身边伺候。
赵云璎回头看见栗红依,展颜一笑说道:“姐姐,来了。”
栗红依走上前将她从蒲团上拉起来说:“见了我也不拜年,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我都忘了今日是大年初一了。祝姐姐新春吉祥,平安康健。”赵云璎说着行了个礼,声音中没有了从前的活泼。
栗红依从怀里拿出一个装着两个金元宝的小荷包塞到赵云璎手中,说道:“大过年的,你也不穿得喜庆点儿。走,去换身衣裳,咱们去梅园赏梅。”说完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回去换衣裳了。
巧梅给赵云璎换上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裙,配着同色的风毛大氅,才恢复几分往日的娇俏。
大年初一,各宫里的事都比较多,几乎没有人出来逛园子。梅园里很安静,两人在石子铺就的小径上走着,身后跟着巧梅和两个小太监。
“太后给你和徐元长赐婚,你可满意?”栗红依问道。
赵云璎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小径,淡淡地说:“太后做主就好,我没有意见。”
“徐元长人很好,不会亏待你的。徐夫人身子一直不好,听说府里是徐大奶奶主持中馈。我让人打听了,徐大奶奶性子也是极好的。你成婚后也会有自己的公主府,若是不愿意和婆家住一起,也可以分府过日子。”
赵云璎轻轻地点点头,说道:“都好。皇宫也好,徐府也罢,还有公主府,不过是从一个四方天搬到另外一个四方天而已。”
“璎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徐元长?”
“我没有不喜欢他。父皇和太后让我嫁,我便嫁,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栗红依见她这样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说道:“只要没有不喜欢就好,等你嫁过去了,会喜欢他的。”这话说得栗红依自己都不信。
“嗯。”赵云璎却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信了。
栗红依突然就没话说了,她觉得赵云璎变了,变得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了。
两人沉默地在梅园中逛着,巧梅见气氛沉闷,便笑着说:“梅花开得真好,公主可要折一些梅枝回去插瓶?”
“嗯。”赵云璎应了一声。
巧梅又问:“公主想要折红梅,白梅还是腊梅?”
“都行,你看着办吧。”赵云璎明显没什么兴趣。
“奴婢前日收拾库房,看到有一对青玉花瓶,就折些白梅吧。”她说着便去折梅花,栗红依也过去帮忙。
巧梅比刚进宫的时候成熟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栗红依瞧着她,笑着说:“巧梅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将来你们公主出嫁,你也要跟着去的。过两年也让公主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巧梅轻声回答道:“奴婢不想嫁人,愿意一辈子伺候四公主。”
“傻话,怎么能不嫁?飞鸢从小跟着我,虽然舍不得,我也是要让她嫁人的。过几年,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便告诉四公主,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巧梅心头黯然,默不作声地折了一支白梅放进随身带着的提篮中。她也曾有过喜欢的人,可那人却连个话都不留就走了。
自从何叫天离开皇宫,巧梅便再也没有他的一点音讯,只听说他去长公主府伺候了。就算是走得匆忙来不及道别,总要给她留个话吧。可巧梅在掖庭宫里等了半个多月也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她,渐渐的她便死心了。后来被太后从掖庭宫调回赵云璎身边,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跟着四公主了,也就不再做出宫的打算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何叫天,他以为梁玉楼把银子和话都带给巧梅了,巧梅应该知道他的心意。后来他也想找梁玉楼问问,可皇宫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以往他们出宫办事,都是先在管事太监那里领一块腰牌,回来的时候凭着腰牌宫门口的侍卫才能放行。他在皇宫门口转悠了好几次也没遇上认识的人,他又不敢让不认识的人给巧梅带信,在宫里私相授受是犯宫规的,怕给巧梅惹麻烦。
何叫天也想过让谢涛帮着打听一下,可是他本来就是个害羞的人,跟着谢涛的日子又不长,便也没好意思开口。想着巧梅这几年也不可能出宫,等自己立了军功,用军功换她的自由,风风光光地迎娶她岂不是更稳妥。
就这样,何叫天以为巧梅知道他的心意会等他,巧梅却以为他一去不复返了。
在梅园里逛了一阵子,众人回到长宁宫。一进宫门就听到小宫女们轻声议论:“今日康王妃在太后娘娘那里诊出有了喜脉,已经两个多月了。”
“当真?”
“太后娘娘身边的木槿姑姑刚才来给咱们娘娘送喜钱的时候说的,不会有假。”
“康王殿下成婚好几年了,总算是有喜讯了…”
小宫女们见到栗红依和赵云璎两位公主,便立刻住了嘴,退到一边行礼。赵云璎直接去了母亲的寝殿,一进门便问:“母妃,听说大皇嫂有喜了?”
淑贵妃笑着说:“是,已经两个多月了。太后很是欢喜,立刻给各宫发了喜钱,刚才木槿过来送喜钱的时候说的。唉,总算是有了。大皇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或许是觉得说皇子命苦不太合适,她又转换话题说道:“听说你们去梅园了,今天风有些大,女孩子不好着凉的,可带着手炉了?”
巧梅行了个礼,回禀道:“回娘娘,都带着呢。奴婢让人给南平公主也带了一个,可公主嫌麻烦不用。”
淑贵妃柔声嗔道:“怎么能嫌麻烦呢?你身子本来就受过损…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