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我会恨你一辈子
赵云璎一边躲避一边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一日未成婚,我就不是你的可敦。若是可汗一定要此刻轻贱于我,我…”
“你要怎样?”赫连赞面带戏谑地问道。
“我…我便恨你一辈子!”
赫连赞顿了顿,但并没有松手。
“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赵云璎说完便看着赫连赞的眼睛,赫连赞也看着赵云璎。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儿,赫连赞终于松了手。赵云璎立刻拉过被子裹紧身体。
“好,本汗就等到大婚以后。”赫连赞说着便出了大帐。
赵云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喊了一声巧梅,听到巧梅在外面答应了一声。心中才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赫连赞又进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本汗的营帐。”赫连赞说着将一块羊毛毡铺在地上,然后躺在上面说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早日到王庭,早日大婚。”
营帐中的灯火熄灭了,只有燃烧的炭盆发出暗红的光亮。草原上的夜风吹得大帐哗啦啦的响,帐外偶尔传来值夜士兵的谈话声。赫连赞看着对面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的女人勾起了唇角。
一年前的夏天,赫连赞去秦都城为父汗采办生辰礼。在秦都城里他听说秦国皇帝认了一个很厉害的义女,是一位女将军,便想会一会。他让手下打听了栗红依的行踪,知道她每月十五会去兴化坊的女学,便在女学门口守株待兔。
然而,在女学的门口,赫连赞却见到了秦国的另一位公主,赵云璎。
赵云璎的车驾在女学门口停下,赫连赞看见她被婢女扶着从马车上下来。那一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裙,罩着淡粉色的薄纱,就像草原上的芍药花一般绰约而高贵。她如所有秦国贵女一样,带着帷帽,白色的面纱挡住她的脸。
赫连赞正在为无法得见她的容颜而遗憾,却见那她忽然抬手掀起了帷帽前面纱仰头看了看天空。
赫连赞看到了面纱下那张清丽的面容,确切的说他看到赵云璎望向天空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对广阔天地的渴望,对自由的渴望。
赫连赞就这样看着那双眼睛,似乎是想通过那双眼睛看透她的心。那女子应该是发觉了有人在看她,慌忙放下面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匆匆进了女学。
那一瞬间,这位草原枭雄的心动了一下,他想要这个女人,想要带走她,带她去看最辽阔的天空,让她在最广阔的草原上自由的奔跑。
后来他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南平公主栗红依,觉得不过尔尔,也就是个会骑马打仗的女人。
赫连赞让手下去打听女学前见到的那名女子的身份,得知她是秦国皇帝的四公主。他打算回去便让父汗向秦国派使者求亲。
然而回到王庭之后,他的想法却遭到了慕容氏和两个弟弟的耻笑。他还记得慕容氏说过的话:听说那四公主是秦国的祥瑞,也是秦国皇帝的掌上明珠,人家凭什么要把女儿嫁给你这样一个北方蛮夷?若是人家不肯,你难不成要去抢?
赫连赞当时回答:抢又如何?我的铁浮屠还抢不来一个女人?
慕容氏听了便怂恿父汗让他带兵去镇压达尔罕部落的叛乱。达尔罕部落的骑兵非常悍勇,赫连赞带着他铁浮屠前去征讨。那一战打得很凶险,虽然最终平息了叛乱,但他也身中两箭,养了三个月才痊愈。
而在此时,秦都城却传来消息说秦国的太后要将四公主许配给一个姓徐的小子,赫连赞有些着急了。不过这事儿也好办,把那小子杀了就行了。
他打听到徐疏在漠渠办差,便派了自己最信任的部将巴尔虎带人进入秦国境内刺杀他。原本赫连赞是想亲自去宰了那小子,但赫连戎自入冬以来便卧病不起,慕容氏母子又居心叵测,赫连赞不能离开王庭。
也是徐疏那小子命大,竟然让他逃脱了。没关系,就算四公主真的嫁了这姓徐的,赫连赞也会把她抢过来。
父汗死了,他用最快的速度铲除了慕容家族的势力,夺回了汗位。得知赵云璎并没有成婚,赫连赞很高兴,虽说并不在意她嫁过人,但没有嫁过人那便更好了。
赫连赞一登上汗位,便把沙陀能拿出来的财宝和马匹都拿出来作为聘礼,派遣使臣去秦国求亲。他先礼后兵,志在必得。如果秦国皇帝不肯嫁女儿,那么他的铁浮屠便会踏碎秦国的城池,就算抢也要把赵云璎抢过来。
还好那秦国皇帝是个识时务的,乖乖地把女儿送来了。赫连赞又看了看对面榻上,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如今就睡在他面前,从现在开始便属于他了。想到这里,他便很满意,合上眼睛睡着了。
躺在榻上的赵云璎听到对面传来了鼾声,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天的车马劳顿,她很疲惫,但是却不敢睡,她怕赫连赞会趁着自己睡着了做些什么。可转念又一想,若是赫连赞想做些什么自己即便醒着也阻挡不了。我恨你一辈子这样的话原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这么想着赵云璎也睡着了。
草原上的夜是静谧的,可龙门驿的夜晚却是一片刀光剑影。
栗红依一行人在龙门驿住下,驿馆很小只有一个二进的院子十来间房舍,一个驿长和四个驿卒。龙门驿距离最近的定襄城有二十多里。虽然地处边境却挺太平的,沙陀人过境抢掠从不会动这个驿站,一来是没什么可抢的,二来沙陀人有时路过也会在这里歇脚打尖。
栗红依因为怀着身孕,飞鸢早早地便督促她睡下了。两人同塌而眠,大约睡到四更时分,尖利的哨音响起,栗红依和飞鸢同时从榻上跃起各自抓起兵刃,她们听到外面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栗红依说道:“有敌人来袭,已经跟暗卫交上手了!咱们出去看看。”
“不行!外面情况不明,您不能出去,万一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飞鸢阻止她。
“那你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能离开,我得寸步不离的保护您。”
栗红依快步出了卧房走进堂屋,从门缝里向外看去。四九也从堂屋另一面的卧房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