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鼠
第二天下午，他把两个心腹叫到办公室，“怎么样，张青山那里有什么进展吗？”两个年轻人低下头，“老大，没啥太大进展，张青山还是挺配合的。我们调阅了他们公司的监控录像，案发前后，张青山正好应付消防检查，一直在办公楼里督促整理材料，确实没有作案时间。银行，我们也去了，没有发现张青山最近转出大额款项。社会线人这块儿反映他们也不了解情况。……”苟树林打断他们的汇报，“算了，终止调查，以殉情自杀结案。不怪咱们刑警没能力，只怪犯罪分子太狡猾，反正咱们是尽力了，心中无愧。”苟树林忽然踩下刹车，终止案件调查，令几个年轻人颇感意外，不过肩上的担子忽然卸下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儿。大家的表情都松弛下来。苟树林接着压低音调，“这回中国红十字会又要收到一笔巨款了，又有好多孩子得救了。”大家知道老大所指，也十分得意，苟树林又抬高了音量，“我看，从这一点上看，咱们应该庆祝一番，今天晚上，我个人做东，请大家吃饭，这段时间大家太累了，我犒劳犒劳你们。”大家会意地笑了，齐声叫道“谢谢老大。”
一年以后，张亚丽的别墅、多处房产、几套临街门市房被依法拍卖，别墅因为是凶宅，价钱大减，以五百二十万价格被别人拍走，加上银行存款，共获得款项一亿四千多万。按照其生前遗言，将其中的一亿捐赠给中国红十字会，剩余的四千多万分发给小区业主，大家皆大欢喜。经过多方博弈，张青山又重新坐上物业公司老板的宝座，他不禁感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刺杀名单中第三个刺杀对象就是那个为虎作伥的消防大队长李子玉。此人乃官场中人，此等人据说都有两套生命系统，即通常所说的政治生命和肉身生命。如果能结束其政治生命，对于此等人来说，所造成的打击和痛苦可能不亚于刺死其本人。基于此，针对第二个刺杀目标，徐策的最初计划是将其政治生命刺死，让其在监狱中终其一生品尝失败、失落、悔恨之苦。向纪检机关提供李子玉行贿受贿的证据，对于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百姓来说，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任务，因为李子玉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贪污腐败，每次行贿受贿都十分谨慎、隐蔽。因此，如何获取其行贿受贿的有力证据是摆在徐策面前的第一道难题。官员受贿的最佳场所就是自己的家里。因为，只有在自己的家里，才不用担心有意无意地被监控或监听，这一点是无论多么豪华的公共场所所无法比拟的。为此，难题最终转变为如何在李子玉的家中布设窃听装置的问题。固然，最容易想到的方法是趁着李子玉两口子都上班以后，徐策采用技术开锁的方法潜入李子玉家中，然后安装好窃听器。技术开锁根本不是什么难题，不要忘了，徐策的老本行学的就是机械专业，他技术开锁的能力堪比职业小偷，甚至比业主自己开锁还快。但是这种最容易想到的方法也有明显的弊端，就是容易给警方留下侦查线索，最后甚至引火烧身。对于徐策来说，稳健是第一位的，保护自己的意义远大于杀死敌人的意义，如果杀死敌人的同时，也存着暴露自己的危险，那么徐策就认为这样的作案方案是不科学的，不可取的。最终，他突发奇想，决定训练老鼠替自己完成在李子玉家安装窃听器的任务。
这天，他骑着电动车来到郊区垃圾场，如山般垃圾堆的南面，两辆垃圾车正在卸车，整个垃圾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他手里拿着铁钩子，假扮成在垃圾堆中捡破烂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来到垃圾场的北面，逐个找到昨天放在这里的十张粘鼠板，每张粘鼠板上都粘着老鼠，有的甚至粘着两三只老鼠，他早有准备，手上戴着皮手套，逐个把这些比垃圾还令人恶心的老鼠们从粘鼠板上撕扯下来，它们发出令人恐怖的“嘎嘎”的叫声，老鼠们被放在皮包里，拉上拉链，带回出租房。
“我是不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个训练老鼠从事犯法活动的人？”他这样想着，不禁少有地露出微笑。他把老鼠们倾倒在事先清空的一间最小的屋子里，屋门上用水彩笔潦草地写着“小小侦察兵训练营”。
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老鼠屋子的角落里，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没过几天，便和老鼠们熟络起来。渐渐地，有些胆大的老鼠畏畏缩缩地靠近他，甚至表现出友好的意思。
一天中午，他抓住两只老鼠，装进皮包里，自言自语地说：“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俩胆子太小，吃食的时候都不敢和别人竞争，是个懦夫，成不了大事。”于是他骑车把它们又送回垃圾场，心里想着：“毕竟是一条生命，虽然你俩长相猥琐卑鄙，可是生命都是平等的，我没有权利剥夺你俩的生命，现在就恢复你俩的自由，以后各安天命，与我无关。”两只老鼠滋溜一下各自奔跑离开了，消失在杂乱的垃圾里面。
第二批三只老鼠因为体能较弱而被淘汰出局，这样的老鼠，将来在从事侦察和攀爬任务时，难免有时会力不从心。因此，它们也被送回垃圾场。剩下的老鼠还需要做智商测试，选出头脑灵活能够随机应变完成复杂任务的才行。他用有机玻璃手工制作了一个迷宫，把老鼠们爱吃的东西放在迷宫的出口位置，让老鼠们走迷宫，观察它们通过迷宫的时间长短，据此测定它们的智商，大多数老鼠的智商都在80分左右，7号老鼠智商为110分，只有10号老鼠的智商遥遥领先，达到140分，就选10号了，7号也保留下来，一来7号可以作为10号的替补队员，万一将来10号牺牲了，可以让7号接替它的工作；二来，10号老鼠也需要有一个同类陪伴着它，以免孤独，对其心理健康不利。其余的老鼠都被送回垃圾场。
第二天，他准备好手术器具，把10号老鼠绑在桌子上，把事先制作好的微型电极植入到10号老鼠的脖子四周还有屁股上，脖子上植入四个，屁股上植入一个，电极只有大米粒大小，植入完毕以后，加以缝合，又在老鼠的食物里掺了一小点抗生素，以避免伤口感染发炎。
一开始，老鼠还有点不适应，毕竟是在身体上多出这么几个明显的小东西，它又抓又蹭，差点把缝合的伤口裂开。他赶忙又把它重新五花大绑在桌子上。看着老鼠痛苦的样子，他心理也挺不是滋味的，为了自己报仇，不得不让这个小家伙承受本不该它承受的痛苦，为了弥补愧疚之情，他提高了它们的伙食标准，炒猪肝成了它们俩的家常便饭。
过了三四天，老鼠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而且也逐渐适应了身体上额外加上的几个电极，于是，他把它从桌子上松开绑绳，恢复了自由。
手机上有他早已制作好的app，他打开这个App，屏幕上显示出类似遥控器一样的5个按键，他按最下面的按键，老鼠屁股上的电极就会发出微弱的电流，老鼠屁股就会受到微弱但足以令其感到疼痛的电击，老鼠就会不由自主地向前跑，这就好像在马的屁股上打一鞭子，马就会前进一样。试验是成功的，10号老鼠果然嗖的一下子向前冲出去。他又按左侧按键，左侧按键控制的是老鼠脖子右侧的电极，正如所愿，老鼠脖子右侧受到电击，出于本能反应，它就向左转弯。按向右的按键，老鼠就会向右转弯。按向上的按键，老鼠脖子下面的电极发出电流，如果附近有墙，老鼠就会向上爬，按向下的按键，脖子上面的电极发出电流，如果老鼠在高处，它就会向下爬。试验太成功了，这令它欣喜若狂。晚上他买来酒肉，大吃大喝了一番庆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