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来我往
沈炼的打扮格外朴素，贵在气质独特。
藏青色的圆领长袍，头发半扎，深邃的眸子含着笑，手里拎着梅蜜斋买的的梅干，脚踩牛皮靴子，腰带就是最普通的梅花纹布带，除了坠着的荷包，没有别的装饰。
他身边还跟了个高大健硕的李自成，这人腰间跨刀，刀鞘的花纹古朴而反复，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掌柜的猜测李自成就是沈炼身边的打手而已，觉得这主仆二人太过寒酸，远不如招待的蒙古小数民族赚得油水多。
沈炼像是从他的表情中窥视了一二，也意识到对方是以貌取人
“免贵姓沈，来你这儿是为了解决很正常的那些货源问题。”沈炼自报家门。
掌柜的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原来你们是周福宁派的人啊？”
他好拂袖落座，没了片刻前招待沈炼的那一点热情：“怎么着？他自己搞不定，还派两个身强力壮的打手来，影响我做生不意吗？”
“掌柜的，我劝你说话客气点什么打手？”李自成说完将塞在内侧的腰牌露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掌柜的跟采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跳了起来。
“原来是官府的人啊。”掌柜的说话的语气来了个180度的转弯，谦逊有礼。
这变脸的速度可谓是一气呵成。
“你们江南来的商人是不是都这德行？”李自成反问。
沈炼任由李自成自我发挥，他坐在旁边吃着手里买来的梅干。
掌柜的连连摇头：“官爷，您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大明的百姓，难道就因为我，对我有偏见不成？”
“嘿，我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反咬一口啊。”李自成皱眉，脸色一沉。
“官爷别生气嘛，小人哪有那个意思。”
掌柜的嗯舌灿莲花，他知道沈炼才是能当家做主的那个，便侧身看向了嗯他，无视了李自成。
“其实，一早就听说我们东家和你们大凌河城的官老爷有些小摩擦，这周福宁也这真是的，不就是货源出了问题，咱们解决问题不就行了吗？怎么好端端的还惊动了官爷呢。”
“大老远的，还让官爷亲自跑一趟，笑得是于心不安啊。”
沈炼算是看出来了，在江南奸商真是多，明知道沈炼和王戎之间的矛盾，还故意摆在明面上说，偏偏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乐呵呵的招待，客客气气的谈事，你还不能发脾气。
“李自成瞧见了没？今天就是带你长见识的。”沈炼说道：“让你领教一下这江南人都是怎么做生意的，又是怎么为人处事的。”
掌柜听完沈炼的话，看向李自成的表情都多了三分畏惧之色，嘴角抽了抽。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沈炼低声笑道：“看来你也出名了，知道你是李自成后，这幅老鼠见了猫的样子，看来是知道当初是你打死了王戎身边的家丁。”
“哼，我倒是挺荣幸的。”李自成攥着拳头：“搁我以前的脾气估计早一拳头打过去了，这货分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沈炼将没吃完的梅干递给了李自成：“吃点甜的，消消气。接下来我们办正事儿。”
他起身主动走向掌柜的。
“既然都知道我们是谁了，就把出问题的货拿出来吧。”沈炼慢条斯理的说道：“凡事不过三，这都是你们第几次了？人家中福宁报官让我来处理也是正常的。”
掌柜皱眉，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可能有点难，因为会员出了问题，我们就低价贱卖了。要不然怎么补贴这铺子的租金呢？”
“官爷，小的说句实在话。”掌柜的压低声音，卖惨诉苦：“这大老远的在辽东开铺子做生意，吃喝拉撒都要钱的，这下那边发来的货出了问题和我没关系呀，我这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嘛。”
“你这么说我也能理解。”沈炼话锋一转：“可你东家出问题的货，也是之前签过契约的，要双方共同解决，谈不拢才找我解决问题，但你这边不打招呼就贱卖了，可就是违约了。”
“官爷，这契约书上怎么规定的小的也不知情呀，东家不可能把契约书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小的看。”掌柜找理由开脱。
沈炼早有准备：“这个简单，契约文书都是合作双方一式两份，外加官府备案，也就是说我这边还有一份，可以提供给你看。”
李自成很是配合，将随身携带的官府备案文书拿了出来。
“唰”羊皮纸文书盖着官印，展开递到了嗯掌柜的面前。
“白纸黑字就在你面前，这边光线也好，你能看清楚些。”李自成沉声说道。
那掌柜的腿软了几分，垂眸装模作样的看。
沈炼缓缓说道：“你这边就按照这契约文书上的规定，违规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拿不出东西就拿货物抵押。”
“官爷，这可使不得呀！”掌柜的顿时慌了。
“你可别这幅表情。”
沈炼弯腰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如果你这边不履行，那这个店铺可就要关门了。这里是辽东的大凌河城，按照规矩律法办事。”
“每日出入俞镇、锦州的商人来自自蒙古、朝鲜的少数民族多了去了，若是人人不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你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店铺掌柜可少不了被他们欺负。”
“律法就是双向约束，他们遵守的同时，你们也一样。”
“如果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打招呼就违规。那还有什么秩序可言呢？”
“我的话理解了没？如果你做不了主，你就可以去请示你的东家，但在问题解决之前呢，你这个店铺能不能做生意可就另说了。”
沈炼这一番话表明了利害关系，处置的办法，后续的问题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掌柜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这样好了，在你们东家给你答复之前呢，店铺你照常开。但是违约金你得支付了。没有银子可以拿货物抵。”
沈炼也客客气气的笑道：“作为父母官呐。我也不为难你们，毕竟这些错。我和你们无关，是你们不了解规则在线。下次记得改正就好，这中间的损失就由你们东家那边拿主意。”
他补充道：“这期间遇到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