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人心凉薄
李自成的看法是很准确的，但……总的来说还只是简单的推测，并不能说明什么。
“你的看法，或许不会有错。”
沉默片刻，沈炼轻声说道。
李自成闻言轻笑，摇头道:“老大，我知道我说的不一定准确，但……这是我最直观的感受。”
两人相视一笑，不在多言。
如邱云所言，没过几日的时间，上任的人陆续赶来，从云南都指挥使司指挥同知到县令，全都重新洗牌。
不过朝廷还是给了沈炼还有的颜面。
每一个职位都有两个以上的人员备选，所有上任的人全都带来了生平履历，并且带来了自己对西南规划的见解，让沈炼进行选拔。
其实沈炼很清楚，这其中，朝廷不光是为了给沈炼颜面，还是为了让沈炼从中进行挑选，进而避免其他人从中安插自己的亲信。
当然。
说白了就是为了防止叶向高与魏忠贤从中作梗，将西南发展成他们的地盘。
“老大，其实……”
沉默中，李自成忽然轻咳一声，十分不自然的询问道：“其实西南什么都没有，为什么都要对西南进行争抢？还要花费这么多的人力与物力，这样的付出和回报不是成正比的啊！”
闻听此言，沈炼淡然一笑：“西南的财富远远比我们看到的多，那些中原稀有的树木，那些药草，还有经过加工而成的各种东西，哪一个不是可以带来暴利的？”
“那为什么之前的土司们不去这么做？”
李自成连声追问。
“他们没必要。”
沈炼摆了摆手，反问道：“你现在会亲自去招募新兵吗？”
“不会。”
“对啊，因为他们不需要，他们身为土司，手下有各样的奴隶，又能够从朝廷领来俸禄，又有名声，还有西南的无数百姓供养他们，他们需要做这样的事情来赚钱？就算是有人想要赚钱，何不如直接从百姓手中取得？”
说起这些事情，沈炼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当然，最主要的是其他地方的富商已经将这里的一切封锁了，土司们就算是想要把东西卖出去，也需要受众，而那些受众，全都被朝廷与其他地方的富商掌握，他们怎么赚钱？”
说完这些，李自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并不知道，沈炼早已经在这里买下很多的土地，并且在山中进行维护，为以后的商路发展做准备。
而后两人又谈论了很多当下的问题，沈炼逐字逐句的跟他分析讲解着，生怕有半分说的不清楚的地方让他感到误会。
李自成从一开始的不明白沈炼为什么这样说，到最后总算是反应过来，沈炼是要将他留在西南作为最大的底牌。
一个天下人人都知道的沈炼的亲信，如何能在西南立足？
别人不能，他李自成可以做到。
因为他不光莽，而且粗中有细，知道惹祸的大小是多少，知道杀什么人可以平息，知道对付什么人要用什么办法，所以沈炼想要将他留在西南。
而在了解到沈炼往后要做的事情，李自成最终还是默认了沈炼的这个决定。
……
湖广行省。
襄阳府。
嘈杂的街头上，一位披头散发，浑身泥土的女子穿梭在人群中。
尽管女子衣着粗鄙，散落的头发挡住了容颜，但还是可以从其体态与身形上分辨此人的身段傲人，相貌必定不差。
尤其是这女子高挺的胸脯，即便是佝偻着腰也难以掩盖其雄伟。
许是饿了很久，她来到一处摊位前盯着火炉上的烧饼，看了许久。
“尝尝？”
小摊贩是个老实人，瞧见女子站在摊前这么久，又没有掏钱买，肯定是没有钱，于是直接拿出一块递给她：“尝尝不要钱的。”
“我有钱。”
赵青莜伸出手，站满黑泥的手上有一点点碎银子。
摊贩正要伸手去接，他娘子走来，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笑道：“小女子，先吃东西吧，钱留着用，你不差这点钱，咱们也不差这几块饼。”
说着话，她便将几块饼包好递给赵青莜。
犹豫再三，赵青莜还是收起碎银子，接过饼大口的吃起来。
“边走边吃，还有呢！”
摊贩的娘子又装上几块热的，塞到了她的手里。
“好吃！”
赵青莜脚下踉踉跄跄，一边朝远处走，嘴里一边念叨着饼的味道。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尝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有这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天下是否应该存在这么好吃的东西。
赵青莜在街上漫无目的前行，经受太多磨难的她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人在盯着自己。
街道的角落中，一名衣着锦绣，面容上好的男子看着她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喃喃道：“一定是个美人胚子，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是夜。
赵青莜藏身于一处破庙内，蜷缩在角落中，双手环抱着膝盖来缓解冰凉的寒风。
襄阳府的夜风就是如此凛冽，即便是万里无云的晴天，晚上寒风依然不会饶人。
啪嗒。
忽然，一声轻响。
赵青莜警觉的坐起身子四下查看，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这么快就追来了吗？”
她小声喃喃。
砰。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门口钻进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那人扭头看到赵青莜后伸出手，张嘴大口喘息，好似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赵青莜面色一沉， 慌忙的后退半步。
半晌，那男子总算是喘匀实了，低声说道：“总算是找到你了！”
“你是谁的人？”
赵青莜下意识的问道。
谁的人？
果然是个有背景的人啊！
看来也要说出一个有名号的人才行。
莫有文心中暗道一句，连忙出声回答：“我是张大人派来的。”
“哪个张大人？”
“普天之下，除了一心济世的张大人还有哪个能配得上张大人这三个字！”
“你是通政使司张晃的人？”
听到莫有文斩钉截铁般的回答，赵青莜悬起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
通政使司？
那可是天子咽喉，这女人背景如此强大吗？
莫有文心中大惊，忽然有了退缩之意，但他一想到这女人应该精通琴棋书画，可以卖个好价钱，还是点头答应：“当然！我找了您好久了，请让小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