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海盗之患
信件开头，都是千篇一律的寒暄字眼，不值得太过重视。
李逢节得知濠镜事宜过后，在信中表态，巡抚衙门从不干涉广东提刑按察司巡海道职责，所以这件事情和他这位广东巡抚关系不大。
充其量，只能算是失职监察之责，这种罪责可大可小，前提是沈炼不会在回京述职时深究，李逢节则不会有麻烦临头。
信中语气很是微妙，有种平等交流的感觉，但巡抚衙门愿意在“肃清濠镜”期间提供一切助力。
看到这里，沈炼就知道李逢节怎么想的。
法无禁制即可为，不管是对巡海道的官吏也好，还是对番夷葡人也好，沈炼尽可履行钦差职责。
广东省、府、州三级衙门绝对不会进行干扰，前提是别把火烧到他们身上。
风波规模，仅限于巡海道之内。
信件第三个部分的内容，则是对皇帝朱由校的敬仰，以及对钦差特使沈炼的吹捧。
沈炼仔细看完后，便将信件留存作为档案，日后回京也得交到朱由校面前。
当然，作为礼节，也得给李逢节回一封信。
沈炼思索时，拿起一支短锋狼毫，亲自动手研墨。
李逢节身为封疆大吏，面子肯定还是要给他，京中兵部也有他的位置。
关键人家也是没有故意刁难，沈炼必须给出准确态度，但至于是否能仅限于巡海道之内，可就难说了。
动笔才刚刚写了几封信，沈炼忽然听到外界传来较大动静。
从声音方向来判断，应该码头方向。
佛朗机人的贸易被停止，但其他邦交国的贸易仍然在正常进行。
濠镜巡海道的职责本就要负责朝贡和外交，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晚上运输货物有些动静属于正常，起初沈炼并未往心里去，而是持续伏案书写信件。
直到，李子染急匆匆赶来，并且身上还沾染着一股硫磺火药味，很是刺鼻。
沈炼眉头微皱，问道：“刚刚的动静怎么回事？”
“老大……有意外情况，海面出现海盗，正在袭击各大码头！”李子染语气急促。
“不要慌！”
沈炼瞬间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拿起钦差腰牌扔给李子染，厉声道：“迅速调集濠镜内一切水师御敌，坚决不可让海盗登陆！”
突如其来的袭击，沈炼是半点都意料不到！
濠镜这边确实存在不少海盗，但他们都只是在海面上拦路抢劫为生。
沈炼估计，海盗数量不会太多。
濠镜境内有着水师驻军，数量固然不多，但阻击海盗应该不成问题。
以往也有海盗进犯，但次数较少，而且都是佛朗机人在进行抵御抗击。
可以这么说，佛朗机人来到濠镜之后，做过的好事不是没有，但屈指可数，有着他们从西洋转运过来的火器，替濠镜澳解决了海盗之患。
前脚佛朗机火铳营被沈炼给废了，后脚海盗就来进犯，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如果说，海盗是自主行动，沈炼定然不信。
多半是有内鬼撺掇海盗，也有可能那些不是纯粹的海盗，还夹杂着其他势力的人。
沈炼对于任何威胁，嗅觉都格外灵敏。
此刻，沈炼就已经开始怀疑，是否和两广总督李逢节有关系?
“不太可能，天启七年正月李逢节才成为封疆大吏，到任还没半年，又岂会做风险如此之大的事？”
“省、府两级衙门应该没有多少人牵涉其中，但巡海道就不一样了。”
“广东提刑按察司巡海道特使早已回京述职，位置仍然是空着的，吴桐的职位是二把手，但实质性已经变成一把手。”
“长期接触外交，和外部势力来往密切，会不会是他？”
“目前从多种迹象表明，只可能是吴桐在殊死一搏了！”
沈炼担心海盗之患扩大化，会影响到濠镜澳本土局势，但却并没有前往码头亲自督战。
李子染拿着自己的令牌，足可调遣濠镜澳内一切资源，可濠镜外就力不从心了。
给李逢节的信得先停笔。
沈炼重新写了一封书信，但寄送目标是广东都指挥使锦衣卫卫所，千户赵琼！
名义上来说，每个省份的锦衣卫都在都指挥使衙门的军政管理下，但锦衣卫却有着独特的权力，可以直接与京城方面沟通，所以基本上都可以绕过都指挥使。
濠镜澳人手本就捉襟见肘，也不能前往广州府羁押巡海道副使吴桐。
这件事情，最好是交给锦衣卫来办。
沈炼有着钦差特使身份，省、府两级可以拖延，但锦衣卫拖延不得。
信件很简短，大意可以概括成一句话。
“赵琼千户，濠镜澳突现海盗之患，沈某欲认与巡海道副使吴桐有关，赵千户务必速速稽查广东提刑按察司巡海道。”
这封信不能让巡抚衙门的信使带回去。
李七夜还没缓过劲来，仍在衙门中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状况。
沈炼拿起封好的书信，把李七夜从椅子上摇醒。
李七夜迷迷糊糊道：“老大，有啥事啊？”
“快！拿着信去一趟广州府，去找锦衣卫卫所的赵琼千户，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拆开书信！”。
看到沈炼神态急切，李七夜脑子立马变得清醒。
二话不说，接过书信，从衙门内牵了一匹状态还算良好的马直接飞奔出去。
途中，看到当地军士已经行动，而几个码头的方向隐隐能够见到火光。
李七夜也感觉情况不对，但他的职责是送信！。
尽快找到赵琼千户，则必有沈炼之用意！
沈炼对巡抚衙门的人不是很信任，即便找李逢节，这家伙如果持续拖延，导致濠镜澳局势恶化那就太过麻烦。
还不如直接找锦衣卫赵琼，他可以调令广东境内所有锦衣卫卫所。
至于是否要李逢节介入，就得看看天明之后情况到底如何！
濠镜澳水师不过两千人，沈炼并不清楚，能否把守住四座码头。
衙门里是坐不住了，沈炼只身先行前往东岸码头，沿途看到几个外邦商队都在逃窜。
“莫非海盗已经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