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更深层的用意
民族英雄，这个字眼现在用到郑芝龙身上，丝毫不为过。
郑福松这小屁孩，却是眉头一皱。
“叔叔，我爹爹是民族英雄？可很多人说他是罪不可赦的海盗！”
沈炼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瓜子，哭笑不得地教训道：“你才三岁，哪里懂得那么多，等你以后长大，叔叔再慢慢和你解释。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你爹爹做的事情是对的！”
从表象来看，郑芝龙攻打中左所，使得数千人丧生，怎么看都不像是善事，但一定是好事。
俞咨皋不仅蠢，而且与许心素这等人勾结，再联合荷兰人进行走私，距离卖国贼就那么一步之遥。
重点不在这里，在缺乏海上军力的情况下，俞咨皋作为总兵不思进取。
荷兰人只要看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进犯福建沿海，到时他的下场会比现在更加凄惨，而且祸害的不仅是福建沿海，更是整座大明。
出海口被外邦人控制，结果可想而知。
到时候，在自家地盘上想要进行海运贸易，都得看荷兰人的脸色，人家也能像番夷葡人一样肆意扩张军力，通过海运不断扩张势力，进而割裂中原。
要想完成此事，荷兰人只需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即可。
万历三大征之后，再加上萨尔浒之战，大明国力进入到了空前的虚弱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海上护国就是个笑话，别指望朝廷和省府衙门，根本靠不住！
郑福松还小，不明白这些，但他似乎也清楚什么叫做为国为民。
沈炼此刻问了他一个很幼稚的问题。
“福松，以后你长大了，是想成海盗，还是想成民族英雄？”
郑福松很是坚定地回答道：“肯定是民族英雄啊，我是汉人，又不是外邦人！”
“很好，那你可得别忘记今天说过的这句话！”沈炼赞赏道。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爹爹身边呀？”
郑福松毕竟是个小孩，也是头次离开家人身边，可惜如今的局势不允许他继续待在福建。
留在澳门，是最好的选择。
沈炼安慰道：“乖乖在叔叔这里待着，等到你爹爹把海上的坏人都给揍跑，你就能和你爹爹见面啦。”
“好！”郑福松重重点头。
“自己去玩吧，别乱跑。”沈炼叮嘱道。
院子够大，还有跑进来的野猫野狗，小孩子还能玩得欢乐。
沈攸之就这样静静看着，问道：“老大，你为何对一个海盗之子如此看好？”
“有么？”沈炼满脸疑惑。
“你就差把他当成自己儿子了！”
从刚才的神态观察，沈炼的眼眸中有着长辈的慈爱和关怀，还有着一种希望。
沈炼也意识到这一点，坦然笑道：“有郑福松这样的儿子，不丢人。”
作为后世者，沈炼知道郑福松未来是个怎样的人。
东南抗清，驱逐荷兰殖民者，收复台湾，创建明郑，这些都是郑成功后来做的事情。
可他的下场，却是在父亲郑芝龙被清廷所杀之后，加上内外交困的局面，根本无力回天，最终病死在台湾，年仅三十九岁。
沈炼将其带到澳门，也在冥冥之中，让郑福松的命运齿轮产生了改变。
如此忠臣良将，就应当好好活下去。
沈炼将信件收纳在袖中过后，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估摸着，用不了几天时间，荷兰驻军就会忍不住，到时候应该会和郑芝龙展开初次大规模交锋！”
沈攸之也是面色沉重，低声道：“事态如此，无法遏制，但老大你觉得此次他能有几成胜算？”
“加上我们的战船，如果能够彻底击垮荷兰人最好，击垮不了也能两败俱伤，到时我一样会有收场的手段。”沈炼说。
“收场？”
沈攸之心房一颤，他大致明白沈炼要做什么了。
击败俞咨皋，仅仅是替沈炼完成了初步目的而已，与后续大战相比似乎不值得一提。
先做好最坏的结果，郑芝龙和荷兰驻军两败俱伤，他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台湾，那么到时澳门水师则以清剿海上海盗的名义正式出兵，双方由此交锋，郑芝龙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归降沈炼，并且在此期间囤积的大量资源，都能快速运送到澳门来。
钱，权、军，三样东西都在沈炼手上掌握，朝廷想要对郑芝龙发难，也得看看沈炼的脸色。
到时候，以局势逼迫朝臣妥协，不得不接受郑芝龙的投降，沈炼再上书天启皇帝，请奏敕封郑芝龙。
那么，这样一颗强力棋子就此形成。
沈炼以澳门水师经略广东沿海贸易，郑芝龙以福建水师控制福建沿海贸易，用不了多长时间，双方力量即可迅猛扩张，击溃荷兰人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士大夫立下的海禁制度，也会因此被彻底打垮。
海盗之患绝迹，剩下只有倭寇。
倭寇，畏威而不怀德，他们再怎么奸诈狡猾，在坚船利炮面前同样撑不住！
沈攸之双眸一亮，欣喜道：“如此以来，彻底解开海禁就不成问题了！”
“海禁是一个目的，但我更深层次的目的，你能知晓？”沈炼笑问道。
“打击倭寇？”
沿海的难处无非就是海盗和倭寇，搞定了郑芝龙，就等于搞定了前者，其他那些海盗势力根本不值得一提。
后者则是日本，郑芝龙在倭寇当中也极有威望，解决起来不算麻烦。
除了这两样，沈攸之还真想不到其他的了。
沈炼没有说话，而是带着沈攸之来到了书房内。
墙壁上挂着沈炼新买来的“大明全境图”，而他拿着一根竹竿，以广东沿海持续向上划去。
沈炼再次问道：“这下，你看明白了吗？”
沈攸之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脸上表情很是茫然，但瞳孔却是在疯狂颤抖。
“老大……你这样做，真的是人能干到的事情吗！”
沈炼微微一笑，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能否做到呢。”
“从海路北上，过福建、浙江、南直隶，进入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之间，也就是可以随时通过水师直接威胁到沈阳中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