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美酒与远方
双方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这时心境之中传来墨色神龙的话语，“主人，那个水晶球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水晶球？李铭宇这才想起那颗水晶球，他一直没来得及问水晶球到底是干嘛用的。
墨色神龙解释道：“水晶球是奇幻大陆各大宗门和家族，用来记录重大事件的记录法球，只需灌入点滴真气即可触发玄妙。”
李铭宇恍然大悟。
众目睽睽之下，他自怀中掏出水晶球，置于手掌的同时，顺势注入少许真气。
村民们不知道李铭宇摆弄什么玄虚，直到水晶球显现画面，才安静下来。
水晶球画面跳动。
朱流海和同行的两名村民，正在对抗一只妖兽。
打斗的最后，妖兽猛突过来，朱流海来不及抵挡，竟抓起身旁两人挡在身前，两人被妖兽尖锐的长腿刺穿，当场毙命。
朱流海这才趁机从两人之间冲出，斩杀了妖兽。
紧接着水晶球又跳转到朱流海父子追杀李铭宇的画面。
李铭宇被逼跳崖。
水落石出！
村民们无不震惊，转而怒视朱阿旦。
原本跟着朱阿旦起哄的几人见势不妙，纷纷倒戈，和朱阿旦撇清关系。
“早就知道他居心不良，差点冤枉了好人。”
“我们被朱阿旦骗了，大家快抓住他。”
村民一个个凶神恶煞，朝向朱阿旦步步逼近。
朱阿旦面露惊恐，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这样的……”
眼看着就要被围殴，朱阿旦再也装不下去，狠狠剐了李铭宇一眼，怒声道：“李铭宇，你给我等着，我和你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他抬起长枪掀起地上一层尘土。
村民们的视线被完全遮挡，待反应过来时，朱阿旦已逃去无踪。
村民们急忙去追。
众人离去之后。
李铭宇对文轩说了一句：谢谢！
文轩摆手道：“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铭宇点头，文轩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一句谢谢他必须说。
不管是在大山里还是这次挡住村民，甚至以前无数次的帮助，他欠文轩的太多了，但他除了谢谢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文轩随便朝地上一坐，身体依靠着门板，突然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杀了朱阿旦？”
李铭宇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措辞，想到了一个颇有文采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文轩叹了口气，“心软会害了你自己。”
李铭宇不知道这算不算心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邀请文轩进屋坐坐。
文轩想起老头子的那句话：勿谓言之不预。
没有要进去的打算。
他看着没有哪天比今天更开心的李铭宇，心里安逸许多，莫名的负罪感少了一点。
文轩站起身，没有走进院门，而是说道：“我明天要走了。”
嗯？李铭宇顿时语塞，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迟疑片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木讷地哦了一声。
文轩轻笑一声，对这个很轴的家伙已经习惯了，他随口说了一句，“你就不问问我要去哪吗？”
李铭宇心里酸酸的，正想发问，只听见文轩补了一句，“算了，你别问了。”
文轩抬头望向北方，眼中说不上来的难过，夹杂着一丝惋惜，声音很沉，“有人要拜我为师，我不得不走了。”
李铭宇的思绪还停留在文轩说的那句话：我明天要走了。
他故作镇定，不露声色地回道：“那挺好的，传道授业应该能挣很多钱。”
文轩收回视线，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铭宇眼神涣散，一阵失神，呆在原地手足无措，几次酝酿措辞又全都吞了回去，最后只是怔怔点头，说道：“会的，你要保重！”
文轩回道：“珍重！”
文轩走出很远，李铭宇忍不住喊道：“明天我送送你。”
文轩脚步放缓，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李铭宇摆摆手。
就在文轩说明天要走时，李铭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回到家中见到他爹，所有的苦就只能往肚子里咽，所以表面仍是泰然自若。
当听到最后那句珍重，李铭宇心里变得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怅然若失。
但话说回来，做人家的先生总比在这穷乡僻壤强得多。
他打心里为文轩高兴。
李铭宇步入院中又走了出来，朝西边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浑身不自在。
最后他朝门口随便一坐，看向西边，神色呆滞，像是丢了魂。
暮色里，村子下起了小雨，这是入春以来第一场雨。
村北头的坟地。
李天成独自一人坐在死去的妻子坟前，低焉着头，情绪低沉。
他蓦然抬起头，抽旱烟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
李天成并不觉得意外。
他在教李铭宇剑技之时，便看到了站在竹林之外的旱烟老头，于是早早结束了练习，让李铭宇先回了家。
“先生，小心着凉。”
“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想死都死不了。”
文雅递给李天成一壶酒。
李天成接过那酒壶，灌了一口酒，称赞道：“不错，是上好的妃子醉。”
他看着手中的酒，想起了亲人。
许久，他惨然一笑，“我活着对先生来说，算不算计划之外？”
“不算！”
文雅回答得很干脆。
他找了一个坟头坐了下来，随手清了清坟头的杂草。
李天成笑着说道：“看来先生早就预料到了，应该也有应对之策吧？”
文雅吐出一口烟，“城南森林应该还剩下最后一道封印，就交给我吧。”
答非所问，便是回答。
李天成笑笑，仰头又饮了一口酒，换了一副洒脱豪爽面容，“先生放心，我会履行当年的诺言。”
他伸手抚摸着妻子的墓碑，意难平，“只不过……到时别让我的孩子太难过，也别让他对这个世界太失望，他娘亲希望他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希望他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文雅缓缓抽着旱烟，神色复杂，沉默片刻，他站起身说道：“我很快会离开这里。”
“何时动身？”
“后天一早。”
李天成一连喝下两口酒，重重呼出一口气，“多谢先生告知，我今晚好好陪陪宇儿，顺便麻烦先生，替我对您的那位分.身说声谢谢。”
文雅点点头。
他看向刚刚坐下的那座无字碑文的坟头，沉声道：“你爹的坟头也该清清了，大剑仙之墓不该如此凄凉，更不该是无字之碑。”
李天成顺眼望向那坟头，注视良久，正色道：“我们这一脉无愧李家，无愧奇幻大陆。”
文雅闭目叹息，只见他身体逐渐虚化，如风一般消失在原地。
春风细雨，李天成手中的酒，被雨水浇灌，没了酒味，只剩下咸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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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成回到家中，李铭宇已做好了饭菜。
李天成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拎着两壶酒。
父子二人面对面而坐。
李天成将那串糖葫芦递给李铭宇，“我记得宇儿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李铭宇接过糖葫芦，仿佛又回到了稚童时期。
李天成又递给他一壶酒，“宇儿十八岁了，也该尝尝酒的味道了。”
喝酒？
李铭宇十分惊讶，还是接过了那壶酒。
李天成深情地看着李铭宇，“宇儿，为父不是一个好父亲，这十八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李铭宇笑着摇头，“爹，孩儿从未觉得您不是一个好父亲，在您身边是最幸福，最开心的，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最好的！”
李天成心中莫名地伤感，疑似由来已久。
他倒了一碗酒。
李铭宇也学着倒了一碗酒。
李天成端起那碗酒一饮而尽，久久回肠。
他没来由说道：“宇儿已长大了，应当出去闯荡一番，奇幻大陆南北纵横几十万里，岂能窝在这小小的四方城，出去走走，去仙府宗门学习一些功法，看一看世间的繁华，都是不错的历练。”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李铭宇没出过四方城，连仙府宗门是个啥都不知道。
李天成又说道：“宇儿要是想去，为父明日一早就托人带你去，今天的酒就当为宇儿践行。”
李铭宇学着他爹的姿势，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之后，犹感浑身发热，口中苦辣，但还是忍住没出声。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想把自己只能活一年的事实说出口，以免他爹担心，换了句话说道：“爹，我想留在您身边，一辈子伺候您。”
李天成心里暖暖的，不知是那一碗酒的缘故，还是李铭宇的回答。
父子二人边喝边聊，从未像今晚这般促膝长谈。
李铭宇喝完第三碗酒，话都说不清了。
李天成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变得沉重起来，小声呢喃道：“宇儿，今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这个世界遭受了太多的疾苦，即便如此，爹希望你千万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你做抉择，你一定要站在正义的一面。”
李铭宇犯起了迷糊，没听清他爹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天成见李铭宇睡去，不再言语。
他痛哭流涕，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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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连山脉。
朱阿旦吞下三阶妖丹，身体狂涨，真气紊乱，正疼得满地打滚。
凡阶筑身境界的修炼者根本承受不了三阶妖丹的力量。
眼看就要死去。
他闭眼之前，隐约看到几道身影闪过。
他恍惚说道：“救救我……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