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介意吃这个吗?
一大早,公司里都在讨论下午的晏席。
魏星摸了摸包包里的请柬,一遍一遍,如坐针毡。
直到所有人都跑光,她才起身,一出门便发现李大鸭在门口等她。
“星,在这等你呢,咱们部门在21、22号桌。快点!”大鸭转告给她,群里发的通知没见她回复。
“嗯!”
魏星走了过去,感觉胸口闷闷的,一点兴致也没有。
突然就说:“我这两天感冒,还是不去了,晏席上都是大鱼大肉的。”
其他同事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白吃的都不要,蠢!
大鸭看到她脸色难看,也不勉强,“那行,你是回家吃?”
“不回了,去上面的美食街找一家清淡点的。”
魏星转身回答道,眼里藏不住的落寞。
这里都是企业,只有一条小吃街,她可不想回家被老妈数落。
十几分钟的路程,她走了半个多小时。
或许是更享受在路上消磨的时光,感觉这样一直走一直走,总会离目标越来越近。
等真正到了,却又不知道吃什么。脑子混混沌沌的,也没什么胃口。
随意在一家米粉店坐下,店外摆有很多空座位,这个时间点没城管,一排的店面都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加了很多配菜和辣椒。
这是属于她的大餐。
吃了一口,呛得她眼泪直流。
……
苏欢安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庄向羽也知道她说到做到。
他还是低估了她,以为她只是个很好哄的小妹妹。
他这几天一直在权衡,企图寻找一个万全之策,最终明白,牺牲再所难免。
手机信息滴滴响起。
他迫切地打开手机,查看刘修发来的图片,此刻他正在鉴定中心。
将图片放大,他看到:【匹配率99.99%】。
呵!这个傻女人!
一声冷叹,他心里默默地骂上一句。
这一刻,他突然眼角泛酸,工作上他始终如战斗机,不知疲倦,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很累,迫切地想找一个港湾,里面有个女人,有个孩子,让他满足。
当然,这个女人只能是魏星。
这也许是一个中年男人最热切企盼的幸福。
他终于,毫无保留地作出选择,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脱掉外套,他跑出酒店,驱车前往园区食堂。
有一种追风少年的感觉,连空气都特别的自由欢快,热血澎湃,为爱奔赴。
身后的热闹,远远地被甩在后头。
他找了一圈没见人,找到盛世项目部问李大鸭,才知她可能去了美食街。
魏星被辣得吃一口米粉擦一下鼻涕,眼眶也跟着红红的。
突然,一个黑影如鬼魅坐在她对面。
她不想跟人拼桌,抓起碗筷起身,以躲避这狼狈模样,站直才发现来人竟是庄向羽。
又默默坐了回去,看了看他身后,没有其他人。
他穿上新衣,打上领结,配上健壮挺拔的身形,帅得天理难容。
“这是你的大餐?”
他心平气和地搭讪,就像三年前他们第一次正式交谈。
不顾一切,风尘仆仆的气势荡然无存。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惊慌失措,心里隐隐觉得将要有大事发生。
庄向羽挑一下嘴角,轻松地回答:“吃饭!”眸底染满了笑意。
他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简化为这两个字。
“吃饭?”
“这可是路边摊,你这身衣服可比这小店还贵呢。”魏星完全懵逼,这个点在这里见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衣服可以换,也可以丢,但人不能丢。”
男人神色平静,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语言,一脸的悠然自得。
说完,便向老板要了一份同款米粉。
“你……你今天不是……”魏星吞吞吐吐,最终没敢问。
他天生自带一股摄人魂魄的气场,总让她紧张,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不能幸免。
庄向羽搅动两下米粉,问道:“你为什么要放那些草?”
“啊?”
“草?”
“哦,这是紫苏,是一种香料配菜,放了会更香。”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扰乱了刚才的问题。
他今天眼神复杂,人却很淡定,像当年公司出事那会一样。
让人琢磨不透,惧怕又有些心疼。
她只好默默地低头吃东西,不敢抬头,也不敢再问。
瞥了一眼他碗里米粉,没怎么动,他应是吃不惯,他以前只吃西餐。
魏星擦了擦嘴,站起身叫上他,“走吧,吃不惯别硬撑,陪你吃西餐去。”
他像个倔强的孩子,杵着不动,淡淡回应,“吃什么无所谓,主要看跟谁一起吃。”
“噗!”
笑声从魏星嘴里喷出来,庄大总裁今天怎么这么幼稚,还当自己是少年郎么,说这种不着调的爱情鸡汤。
“走吧!”她拉着他的手,朝对面的西餐厅走去,像哄一个快要哭鼻子的小孩。
他不知怎地,竟鬼使神差地妥协。
黑牛西餐厅二楼。
落座后,他点了两份黑椒牛排,还给她点一个水煮蛋。
看着他大口大口吃肉,她忍不住问:“你这是几天没吃过肉?”
“嗯,没什么胃口。”他淡淡作答。
魏星不知如何接话,他准是摊上事了,可他不想说,自己也不好问。
她的那一份牛排只吃了两口,浪费是可耻的。
魏星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问,“我实在太饱了吃不下,你介意吃这个吗?”
她用刀叉将牛排架起,等着他的答复。
他愣了一下,托起蝶子过来接,眸里的情绪变幻莫测。
“如果不想吃,再点一份就是了,我只是觉得有点浪费。”她补充安慰道。
庄向羽只是盯着牛排,眼眶有一些湿润,闷声地吃起来。
“不会,这是世上最好吃的牛排。”久久才憋出一句。
魏星礼貌地笑笑。
他越是平静,事情就越严重,她感受到了那股窒息感。
他本应趾高气昂地使唤她做这做那,而不是惜字如金。
帝豪酒店。
“找到了吗?”苏欢安暴跳如雷。
“没有,酒店内都找遍了,博科公司也找过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给我带回来,就算是死,也要把尸体给我抬回来!”
酒店房间内,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楼下晏客厅,没有了主角,婚晏主持人独自表演才艺。
掌声热潮一浪接过一浪。
最后,嘈杂声消失。
像一场闹剧,演出结束观众散场。
苏欢安扫了一眼晏会厅,空荡荡,如她的心。
她爱的男人跑了,空留一片狼藉。
顿时,她娇嫩的手捶打在墙面上,眸里闪过一抹杀人的狠戾,直透眼底,钻骨入髓!
馨园小区楼下。
一男一女正漫步在小道上,没有说话。
魏星指了指单元门口,轻声说:“我到了,再见!”
“魏星!”他喊住她,有些扭捏。
“嗯?”她转身,不明所以,又不敢问。
“晚安!”
他浅浅一道,将千言万语堵在嘴里。
他要将狂风暴雨挡在身前,不必让她知道,这是一个男人迟到的责任。
刚走两步,手机收到短信:晚安!
他扬起嘴角,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初尝爱果,心跳若狂。
这是他好久好久没有睡过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