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在风中
“大人,听说又要死人了。”
“天下无时无刻不在死人。”
“那咱们就不管了?”
“你觉得我们能管得了?”
小衙役垂头丧气,愁眉苦脸,黯然神伤。
高堂之上,一个肥头大耳、身着朝服的老头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悠然自得。
整个大堂,除了一把椅子,一座案台,一壶一杯之外,无一杂物。
“大人,佛说普度众生,这些恶人贼子作奸犯科,放下屠刀,就许他们立地成佛吗?”
“放下屠刀,就说明他们栽了,这还能成佛,那要我们衙门做什么?”
“大人,,,,,,”
“你是不是没事干了?出去扫院子去!”
“大人,院子已经扫了三遍了,而且连仅剩的枯枝落叶柴草都被你卖给百姓换了酒,还有什么可扫的?”
“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人!”
小衙役不敢反驳,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整个联合衙门只剩下咱俩人了,能卖掉的都被你卖掉了,该走的也都走了,还成天摆出一副臭官架子!”小衙役不禁嘟囔道。
“你以为我聋了吗?!”
大堂内传来一声嘶吼。
小衙役连忙捂住耳朵,迅速向着大门口跑去。
联合衙门,曾经瀚海大陆上最为耀眼的权力机构。
巅峰时期的联合衙门,统领瀚海大陆所有王朝、王国、公国以及部落。
但凡这些势力之中出现无法调和的矛盾,都要由联合衙门出面决断。
传闻之中,大陆之外,乃是无尽的瀚海,无边无际,哪怕得道成仙,都无法窥视瀚海的尽头。
瀚海大陆被瀚海包裹在中央,从来都没有人描述过瀚海之外的事情。
大陆之上,仙魔两道,门派林立。
七大王朝掌控天下黎民百姓。
王朝之外,更是数以万计的公侯小国,藩属领地。
可惜,整个大陆的上层资源,都被仙魔两道所占据。
王朝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大陆上的沧海一粟。
皇帝也是凡人,在仙魔面前,不过蝼蚁。
七大王朝需要供奉无数的仙魔老祖,祈求他们的庇护。
每天都要被无数的仙魔门派压榨,为他们输送人才和资源。
卑躬屈膝,苟延残喘之下,甚至还不得修行。
仙魔两道势不两立。
自古以来,仙道占据正统大义,在整个瀚海大陆掌控主动权,诛杀邪魔为己任。
同样,在七大王朝之内,仙道门派广收门徒。
甚至不允许凡人修行,凡人连修行的权力都没有。
七大王朝看似地域庞大,其实都依附在各方仙道门派之间。
犬牙交错,错综复杂,杂乱无章。
联合衙门素以公平公正公开之姿态,权衡利弊,游刃有余在各方势力中间。
这些王朝大人物,对联合衙门也算比较信服。
在每一座王朝都会设立一座中书衙门,统一归联合衙门调度。
正所谓,衙门深似海!
苦大仇深!
衙门六扇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大事小情,无一不精。
联合衙门送上古时代就存在于瀚海大陆,甚至有人考证,联合衙门与瀚海大陆诞生自同一个时代。
不过,自始至终,联合衙门的品级始终是府衙。
在各方王朝内部的中书衙门则是县衙。
联合衙门的品级偏低,但却位高权重。
唯一的优势便是公平!
联合衙门可以不受皇权左右,更不受任何势力威胁。
律法,才是联合衙门的最高指挥者。
只可惜,这些年联合衙门开始走下坡路了。
经历了上百年的沧桑变化,很多王国、公国直接取消了中书衙门,形同虚设。
一些王朝更是废掉中书衙门,切断与联合衙门之间的联系。
更有甚者,他们开始对联合衙门进行排挤、打压。
联合衙门本身是没有任何收入的,全靠各方王朝、势力进行救济,每年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从而使得联合衙门为他们处理一些棘手难缠的事务。
很可惜,这些年似乎根本不需要他们来处理了。
曾经盛极一时的联合衙门,此时门可罗雀。
这一任知府更是落魄到变卖家产,将以前积攒下的古玩字画,诸多珍贵物品全部变卖,中饱私囊。
衙门里的师爷、衙役也都是走的走,散的散。
偌大的联合衙门,只剩下一名知府和一名小衙役了。
衙门的知府是终生制的。
何太虚在位已经三十年了。
只要你不死,你就永远是知府。
何太虚的上一任知府便是他的兄长——何太冲。
整个联合衙门,几乎就毁于他们两兄弟之手。
何太虚的人生哲学——宁可亏了别人,也别亏了自己。
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何太虚吃的肥头大耳,硕大的体型都快走不动道了。
连身上的朝服都快要撑破了,三年都没有做朝服了。
这几年,他凭借这身朝服在附近的村庄里坑蒙拐骗,从老百姓手里头骗吃骗喝。
“小尘子,是不是到饭点了?”
不足一刻钟,何太虚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开始呼唤宫木尘。
“大人,米缸都空了,吃两个果子垫垫饥吧!”宫木尘无奈地回到大堂:“大人,再这样下去,咱们衙门就得关门大吉了。”
“混账!”何太虚一声厉喝,随即似乎有些后继无力:“咱们联合衙门屹立万年,说倒下就倒下了?”
“可是,这样继续下去,不得饿死啊!”宫木尘无奈地说道。
“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孝敬咱们了。”何太虚笑着说道。
“孝敬?”宫木尘一愣:“怕是连救济的人都没有吧?”
“你小子,永远都不懂得这个时间的人情世故啊!”何太虚怡然自得地说道。
“那咱们中午还吃饭吗?”宫木尘有些心灰意冷。
“不吃了,不吃了,我想应该快到了。”
自始至终,何太虚都没有睁开眼睛。
或许,睁开眼睛,对他的体力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宫木尘心中着恼,他也想离开联合衙门,可惜不敢违背爷爷的遗命。
宫木尘的爷爷,乃是曾经名震天下的散修第一高手——宫心一。
可惜,这个名字现在从来都不会提及了。
宫心一与上一代知府何太冲是好朋友,这才将宫木尘托付给何太虚。
宫木尘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这一路走来,也多亏何太虚照顾自己,否则他就成了一个流浪者,一个孤儿。
这似乎也是他最终没有选择离开联合衙门的原因。
宁愿每天被何太虚欺负、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