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对峙
从小风与清瘦道人掉入洞中,到李玄贞身死被焚,这些事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在这短短时间内,所有的事情兔起鹘落,凶险刺激竟比在洞顶之上的战斗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清瘦道人激动的欣赏着蛟丹,小风则早已远远的躲到了离他最远的洞穴边缘处,找寻着能够攀上去的道路。他寻了一圈,又试着在几个地方爬了几次,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放弃。
这山壁直上直下,表面虽凹凸不平,但上方的洞口越向上越向内收,山壁成了倾斜向下的角度,除非插了翅膀,否则即使变成猿猴也要摔死。
清瘦道人观赏了一阵蛟丹,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颓然坐倒在地,全身再没了半分力气。
原来他师兄那一拳打中了他的下腹丹田,当场将他修炼了几十年的一口真气打得崩溃散乱,并受了重伤。他试了几次,那些真气散落在四肢百脉,再也无法聚拢到一起,更是再无法使用一丝一毫。刚才站起来焚尸寻丹全凭着蛟丹的诱惑支撑,如今蛟丹到手,这口气一泄,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坐在地上,眼望着头顶洞口的那一片天光,突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他怎么出去?
他此刻内力全失,又受了重伤,根本不可能爬出去。他不甘心的又试了试调动真气,却还是一丝一毫也感应不到,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此刻的自己恐怕比普通人还不如。他忽然想到,若是自己一直不能恢复修为,那岂不是就要活活困死在这山窟里了?
他忽又想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自己即便能恢复原来的修为,那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自己吃什么?虽然眼下有这么一条肉山似的毒火蛟的尸体,可这洞中通着火脉,酷热难当,蛟尸用不了几天便会腐烂......
他的眼睛向洞窟四周扫视了一圈,看到小风正站在远处警惕的望着自己,不禁心里一动,这小崽子倒是可以作为储备的粮食活生生的保存一段时间,只是这小崽子别看年龄小,却是天生的机敏狡诈,自己现在受了重伤,倒是要小心一些。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渺茫,又试着提了几次真气,不但没有成功,反而激的丹田一阵剧痛,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胡乱尝试了。
清瘦道人闭目坐着,希望能出现奇迹,恢复内力。小风则远远的靠着石壁坐着,双目炯炯的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洞口射来的天光渐渐暗了,小风肚中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他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腹内的饥火,小心翼翼绕过清瘦道人,靠近蛟尸,在矮胖老者被焚的地方一通翻找,果然找到了那根已经被烧黑的铁链枪。
他将那铁链枪拽了一拽,竟一下子没有拽动。铁链的响动惊动了清瘦道人,他冷冷的向这边看来,却没有说话。
小风用力的将铁链枪的枪头靠近蛟尸腹部的伤口,在上面划下来一片肉,也不管生熟,扔进了嘴里大嚼起来。
他本就是个小乞丐,吃东西只求填饱肚子,从来没追求过口味。如今肚子饿了,生吃蛟肉,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甚至觉得比在野狗嘴里上来的馊馒头可口多了,所以他嚼的心满意足。吃完一块,立刻又扔进嘴里一块,吃的啧啧有声。
清瘦道人也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此刻见他吃的口滑,也被勾的食指大动。只是苦于身不能动,又不敢爬过去,怕被小风看出他的伤势,到时候岂不是任他宰割?只好闭目不看,充耳不闻,专心对付腹内的饥火。
小风吃完蛟肉,又饮了一通热潭里满是硫磺味的水,便再次远远的靠石壁坐了,专心的看着清瘦道人。
清瘦道人则一动不动的坐着,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以免被小风发现自己的异样。
天黑了,洞窟里漆黑一片,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两人互相看不见对方,却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洞窟深入山腹,安静无比,白天尚不觉得,到了夜晚目不视物,便更能深深的感受到此处的幽静深邃。
两人彼此呼吸相闻,谁也不敢睡着,都怕对方趁自己睡着之后偷袭。小风知道清瘦道人受了重伤,但不知他到底伤到何种地步,又怕他学那矮胖老者装作伤重欺骗自己过去送死,因此也只是在黑暗中听着道人的呼吸声,小心防范。
两人就这么耗了一夜,彼此都精疲力尽,晨曦微亮时,还是坚持不住各自睡了过去。
小风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清瘦道人,直到看见他还在原地坐着,没有移动过的迹象,这才放心。同时心里不禁一动,这老道从昨晚到现在竟然丝毫没有动过,看样子他受伤真的很重,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我这时候要是拿枪头去扎他,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反应?
但这也只是想想,他可还记得这老道一袖子扇飞自己的画面。对他来说,这老道就像是一头受伤的老虎,虽然受了伤,但也可能随时扑上来咬死自己。
他不再管老道,仍像昨天一样吃肉喝水。
在此期间清瘦道人一直将目光追随着他,他虽然脸色苍白血色全无,但目光闪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小风第二次取食蛟肉的时候,清瘦道人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不然就算自己不死于伤势也会被饿死渴死。
他叫住了小风。
“小子,你想出去吗?”
小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吃肉。
“你如果想要出去,就要跟我合作,只有我才能带你出去!”
“这里有肉吃,为什么要出去?”
小风反问。
清瘦道人一时语塞,半响道:
“这蛟肉过不了几天就会烂掉,到那时你还吃什么?”
小风望着清瘦道人,笑了,
“那就到那时再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