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秘密
我俩躲在阴暗处,一块岩石的后面,一半蹲在水里,一半扒在岩石后面,这儿也像我们的秘密基地一样也是个自然形成的洞穴,借着微弱的光,但见远处有几个人在搬着什么东西。
我们就在那儿等着,还不晓得是什么,但是康娜可能有不祥的预感,不想被那些人发现。所以我俩先躲着,等那些人走了以后,再回去,先不发出声响。
那些人走了以后,我们又等了一会。康娜坚持要看下他们堆在那的是什么,就蹑手蹑脚地去看一眼。结果发现那儿堆着很多金银,各种器物,各种钱币和银锭。有的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然后,我们就不留痕迹地原路返回了。
回去,穿过那隐秘的水道,又从我们的海鲜池浮出来就看到康德在那哭得都过呼吸了,我们赶紧过去安抚他,揉了半天,说了半天的话,他才缓过来。我们又在那等了一会,等康德眼睛稍微缓过来一点,才往回走。
我和康娜发现的应该是海盗藏赃物的地方,我们什么也没有拿,也没有再去那个地方。当然也没有告诉康德,这件事就这样依然埋在那。
海盗的新闻,时不时会传出来几条,海盗越来越多了,过往的商船也屡遭攻击。时不时就听到有商人等等的在抱怨。
“海盗真是无法无天了,大白天的公然抢。”
“别说商船了,他们连军舰都打。”
“是啊,你们不知道前些天有十来个英军被抛尸在沙滩上,海军那儿都炸了,你们最近是不是都没有见过英军在街上走。”
“传闻他们在准备大动作。”
“从英国本土又调来了许多军舰,还没到,军营那边招了很多华工去修设施,给双份工资的。
“说海盗放话出来,谁帮英军就杀谁,哪有那么多人去挣那钱。”
最近的新加坡,渐渐被海盗的乌云笼罩,时不时就听说沙滩有海盗遗弃的尸首。说是大部分是华人,也有东南亚人,和欧洲人混在里边。海盗现在越来越有钱,并且会主动攻击军舰,又被海盗掠去了好几条军舰。
“你们听说了吗,新加坡总督都被海盗的事拖下来了,英国要派新的来。”
“说是大清也捐了些钱给英人海军,海盗闹的凶,江浙沿海也有骚扰,大清从英人也买了新军舰。”
日日店里,人们在就餐也会谈及这些。
“你们听说了吗,益华洋行的庄先生的儿子被绑架了,庄先生给了一大笔钱,他的儿子还是被撕票了。”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
店里时不时就会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
几天后的一天,意外发生了。
我和康娜还有安爷,乘小船去采买食材,回来的路上被另一艘小船尾随着,然后前面又出现一条,我们被包夹了。
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歹人便显出身影,他们靠上了我们的船。我们在劫难逃。
“你们是康家的吧?”其中一个为首的海贼冲着安爷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安爷吼道,一把刀已经从后面架在了安爷的脖子上了。
“老实点,把小孩带走。”一个纹着身的女人说。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是绑架勒索的,便冲前几步喊说:“我是康家长子,他们都是下人。”
几个歹人见我先是一愣,然后他们相视一笑,说到:“行啊。小家伙,挺有骨气的,就你了。”
我被带上他们的小船,临走他们丢下话,让安爷回去通知凑钱,一礼拜之后还在这个地方交钱。便驾船撑开了安爷的船。
临别之时,我看见康娜死死地盯着我,眼泪不住地流,似有无数的话在哽咽,我们便在这一团迷雾中分别了。
我被蒙着眼睛,被小船载了一段,又交到一条大船上,很久之后,感觉脚着了地,不知在何处登了陆,依旧是蒙着眼,听到的世界是热闹的,像市集一样,但是人人都说着脏话。我走啊走,走了好长的路,听到有开钥匙的声音,又听到锁链响,我被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生疼,我一下子,啊,叫了出来。他们倒是没捆我的手脚。
我听见人上锁的声音,又听见人离去的声音 。我想解开蒙眼的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下来了,我被关在一个牢房一样的地方。
角落里还有几个小孩子,他们已经被吓去了魂魄,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我也坐了下来,看着磕破了的膝盖,静静想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脑海里转瞬之间就回想起前几天的听闻,庄家的孩子在收到了赎金依然被撕票了。我又看了看墙角缩着的几个孩子。
折腾了一天,已经入夜了,我在这石头囚室里,透过高墙上窄窄的一道小窗,望见一轮明月,正高高地挂在天上。
我又回想了一遍,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人生轨迹,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一波三折,我也不怨恨什么,也不悔恨什么,我已尽了我的力。也并非所有人都对我恶意相向。我也感受到了温情和爱意,特别是在康家,一日一日的市井生活,我很是喜欢,就算我的角色只是一个小孩子,我也是十分乐意扮演的,真真就像是过了第二次童年,很开心。
我那万里之遥,已有些陌生了的皇阿玛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国家是不是有一些好转了,他是否还记得我,我猜他永远也想不到,我现在竟是这般处境。
我的幸运,大该是用光了,又是投身于皇家,又是落难之后巧遇康家,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我还能奢求什么呢?我现在倒不太希望康家去交赎金,白白便宜了这帮歹人。
月儿高高悬着,照着我,也照着京城,照着大地,照着康家,也照着从前的我,每一个我。月亮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一定有很多过错吧。生命其实是一个礼物,要有感激之心,我已经接受了太多太多的恩赐。思绪慢慢碎成了一个个片段,停在无数个当下,我一次次地艰难做出选择,选择我的路,选择珍视的,选择着真心的,选择着无怨无悔,嗯,我现在无怨无悔。
白天的时候有小孩子被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