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断情断发
求死不能吗?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年过七旬的父亲。顾深深泪如雨下。父亲老年得女,对她千娇百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恨不得摘下来。
如今,已过花甲之年,居然要因为她这个不孝女,蒙受这样的冤屈折磨。
父亲一生忠贞报国,呕心沥血,却要晚节不保,以乱臣贼子的罪名被围困致死。
女儿不孝呀!
萧长意,就是要折磨他们父女,而她只能听之任之,不能有丝毫的反抗,否则父亲会受到更多的折磨。
只要活下去,就可以吗?
顾深深如同提线木偶,眼神空洞,饭送过来就大口大口的吞下去,不加咀嚼。有宫人作弄她,送来两碗猪食泔水,她吃下去也毫无表情。
被裴柔传召,让她跪她就跪,让她磕头就磕头,面对辱骂和责罚,毫无表情。
“顾氏,我知道你明眸皓齿,长发如云,一直是京城中第一美人。我呢就想要你的头发接在我的发上,你看你给不给?”裴柔慵懒的拨弄着香炉中的香,这香名唤千堆雪,出尘脱俗很难得,萧长意找了几十个工匠,日夜研究,才在短短几天里做成了送给她。
裴柔,她现在是萧长意眼中的至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大家族和皇室中,断发和自尽一样,都是有悖人伦的大罪。给女子赐死,一般只有白绫和鸩酒,可以保存尸身完整。
裴柔,要她的头发。
“不愿意就算了,我昨天还和长意说呢。我要你的头发,给顾卫平恢复饮食,父慈女孝,不算是对天地不敬。”裴柔叹了一口气,就想要离开大殿。
顾深深不敢拿父亲的命赌,天气转凉,每天只有一碗稀粥,用不了多久父亲就会死。顾深深抓起来香炉边的剪刀,冲到了裴柔面前。
好巧不巧,又是萧长意进来,一把把裴柔拉倒了怀中,一脚把顾深深给踢翻了。
“顾氏,你想干什么?”
裴柔被吓得花容失色,魂不附体。依偎在萧长意的怀中。只看到顾深深面无表情膝行过来,她抬头看着萧长意,无声的张了张嘴,甚至要有几分讥笑:
萧长意,不是你毒哑了我吗?现在问我干什么,我怎么回答你?
顾深深把束发带解开,满头青丝如瀑如云。她本就是京城第一美人,思慕者如云。是那些贵女们嫉妒,才私下里传烂了她的名声。她把一缕一缕的抓起来,从发根处剪了下来。
长发纷纷落在地上。
头上立刻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了一样,清丽的脸上多了几分悲戚。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臣妾已经和顾氏说了,皇上会按照每天四十文钱的饮食标准待顾丞相,顾氏还是执意要削发,要断了这红尘牵挂,和皇上您恩断义绝呀!”裴柔流下来几滴鳄鱼泪,装模做样的用帕子擦了擦。
“不是顾丞相,是罪人顾卫平。”萧长意字字着重强调,他真的是恨极了顾家。
果然,是个阴谋。
“顾氏,你简直不知所谓!柔儿为你睡不好吃不好,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还剪发,朕看你是活的太舒服了,性子还是那么张狂,一点不改。”萧长意怒气冲冲,一巴掌打在了顾深深的脸上。
顾深深摔倒在了一边,剪刀锋利,擦破了手上的皮。
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看着萧长意笑。她的父亲顾丞相,从小就教他读书写字,在容贵妃死后冒着一族被屠戮的风险,扶持他,保护他。
到今天,他萧长意,就是这么回报她顾家的吗?
顾深深只觉得手心里一阵酸麻传来,仔细一看,她手心上流出来的血,成了乌黑色。裴柔给她下了毒!
意识在涣散,心脉像是有千万条小虫在撕咬。
我还不能死!
顾深深朝着萧长意的方向爬过去,但是裴柔挡住了她的视线,挽着萧长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