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药,一滴不剩
“顾深深,你可不要发疯。我告诉你,我和你之间,不死不休。如果你疯了,那我在你家为奴的十年,又找谁去讨回来?”
顾深深扬起脸,裴柔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漫漫长夜,顾深深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经历一遍萧长意的登基的剧变。她用棉被把头垫起来撞墙,来保持清醒。一直等到天边黎明即起,药劲儿逐渐下去,她把一身衣服卷起来一拧,水吧嗒吧嗒落下来。
双眼一闭,眼泪又流下来。
萧长意,我到底是有多爱你?才会被这毒药折磨到夜不能寐,恨不得现在就死。顾深深在精神涣散的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死在了萧长意登基之前,那该有多好。
她在追求幸福的荣光中死去,她会认为萧长意这一生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只有她一个。而萧长意,会不会记得她一点好呢?
当初,喝太子的那杯毒酒,萧长意就不应该遍寻名医为他找解药。
当初,为萧长意挡的那一箭,萧长意就不应该守着热火让她没有被冻死。
如果死在了当初,那多好呢?
顾深深体力不支的终于睡过去了,只觉得浑身昏昏沉沉,冷得要命,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物我两忘,只有意识沉入到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才下地,裴柔的侍女就带着一只食盒过来了:
“顾氏,我们娘娘特意给你准备的膳食。你可不要辜负了娘娘的苦心,毕竟罪臣顾卫平对娘娘也有教导之恩,娘娘也关心着那边的饮食。”
说白了,就是她顾深深如果不乖乖服毒,那么她的父亲,就会受到非人的折磨。
想到父亲,顾深深的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其实在一开始,顾丞相和她讲过,天子七个儿子,其中只有这萧长意心思阴沉,野心颇大,气量却小。如果在乱世之中,或许能成一方霸主,但是在这盛世之中,他想要上位,必然要踩着无数人的尸骨。
盛世中,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还能是谁的?
是帝室宗亲,是太子和其他的皇子皇叔。是妻子权臣母族,顾氏如今已然分崩离析,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是功高震主的权臣,听说菜市口的血,下了两场大雨都没有冲干净。
丞相顾卫平看人看的精准,认为七皇子萧长临才应该是她的良配。
而她听信了萧长意的一句:若得深深,必然以金屋藏之。梦想着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能和萧长意在一起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就是一辈子。
顾丞相只有她一个女儿,耐不住她纠缠,铁了心的绝食,一哭二闹三上吊,只好改换门庭,嫁了女儿顾深深,举族投向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五皇子,萧长意。
而她,直到今天,却依然不后悔和萧长意的相识。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她觉得,她还会义无反顾,凤冠霞帔,抛下一切,去嫁给萧长意。
她这一生,全部输给了这个男人。
顾深深大口大口的喝着粥,把桌子上的小菜全部倒在了碗里,混着滚烫的眼泪一同入腹。喝完了把碗倒扣过来,示意裴柔的婢女:
你看,这穿肠毒药,我一滴也没有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