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潮涌动
有些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会觉得理所当然,当他离开之后才会知道他的珍贵。
01
“张扬、自恋、能力强大、喜欢笑、恋爱的时候像个傻瓜、霸道、大骗子……”
洛小嘉在纸上写着这些字,她想说她开始想念谢楚楠了。
辩论赛在即,谢楚楠却被学校推荐去参加“全国高校学生电子设计比赛”,这个比赛是干什么的她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他已经去了两天,据说要去一周。
直到谢楚楠走了她才发现,没有他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坐在咖啡店里,她无聊地搅动着咖啡,今天是周六,她约了米熙在这里碰头。约的是上午十点,现在都十点半了也不见人影,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突然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身影。
表哥对粉红色的衣服还真是爱得疯狂,不过表哥都出现了,米熙还会远吗?
果不其然,一会儿过后,米熙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了。
“骆宇,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你能抱着你那些零食走慢点儿吗?你边走边掉零食,我都成了替你捡零食的。还有,今天不是你说送我来和小嘉碰头吗,你这个送我的人为什么比被送的人还走得快?喂,你的棉花糖掉了,还有薯片……”
这又是一对欢喜冤家。
骆宇出院以后就天天缠着米熙,洛小嘉也问过骆宇究竟喜欢米熙哪一点,结果骆宇告诉她:“温柔。”
这个理由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没有想清楚,米熙究竟有什么地方能和温柔沾上一点儿边。
后来还是谢楚楠一语点醒了她:“恋爱中的男女都是没有逻辑和智商可言的。”
这样说来她就明白了,可一会儿她又不明白了:“你也在和我谈恋爱,为什么你的思维比我清晰那么多?这不科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不对,你是不是不爱我呀?书上说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可能你只是喜欢我,还没有到爱我的程度,所以你从来不会像小说中的男主角那样对女主角说‘我爱你’。”
这是什么逻辑?
“小嘉,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洛小嘉想了想,回答道:“我最近是看了不少狂酷霸帅小说。”
“狂酷霸帅?”谢楚楠问道。
“对啊,就是那种男主角是总裁啊、黑帮头头那类的小说,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男主角狂酷霸帅,和你一样。”
这句话一出,洛小嘉就被谢楚楠狠狠地“修理”了一顿,那天她噘着红红的“香肠嘴”被米熙他们嘲笑了一万遍。她泪流满面,以后再也不能夸奖谢楚楠了。
想到谢楚楠,洛小嘉的心里又是一阵别扭,他不在身边真的很不习惯,没有人和她斗嘴,没有人和她说笑,也不能听到他的声音。虽然会打电话,但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她觉得自己快成怨妇了,一个等待着谢楚楠回来的怨妇。
有些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会觉得理所当然,当他离开之后才会知道他的珍贵。
“小嘉,你等久了吧?不过我求你了,你快把你这个傻瓜表哥收了吧,他天天带着他的零食缠着我,我都快疯了!”
洛小嘉笑了笑,学《西游记》里孙悟空的语气说:“零食男,看我老洛拿出法宝收了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洛小嘉!你什么时候变得和谢楚楠一样可恶了?”米熙掐着她的脖子大喊道。
“好啦好啦,我认输了。其实我觉得我表哥挺好的呀,你看,他天天吃零食,但是身材依旧那么标准。再看这张脸,虽然比我家谢楚楠差了点儿,但也是帅哥啊。他还是名牌学校的高才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样优秀的男朋友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不是吗?你就接受吧。”洛小嘉像个媒婆似的扬长避短地赞美骆宇。
骆宇顿时眼睛放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爱吃零食没有什么错,如果你不喜欢可以让他少吃点儿。”洛小嘉继续说道。
骆宇继续附和道:“是啊是啊。”
洛小嘉又说道:“米熙,你可要记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好男人不等人的。”
骆宇又附和道:“是啊是啊。”
米熙瞪着骆宇,说道:“你再敢说一句‘是啊’试试!”
骆宇立刻噤声。
“看吧,我表哥这么听你的话,这样的好男生哪里找啊。”洛小嘉说道。
骆宇刚想附和,抬起头怯怯地看了愤怒的米熙一眼,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米熙绕过骆宇坐到洛小嘉身边,决定不再理会他们的一唱一和,岔开话题问:“小嘉,你参赛的稿子交上去了吗?没想到你竟然会参加这种比赛,你不是一向很低调的吗?”
“你忘记我有个高调的男朋友了吗?这次论题我还蛮熟悉的,昨晚就把论文发到导师的邮箱了,让她先看一遍,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交给举办方。”
米熙说的比赛是最近举行的一个全国性的英语论文比赛,她原本是不想参加的,可谢楚楠去参加那个什么电子比赛了,她也想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比赛试试,所以就参加了。
“你行呀,越来越厉害了。看来谢楚楠的努力没有白费,你终于不是那个人见人欺的洛小嘉了。对了,你们辩论队最近是不是有个公开性的内部比赛啊?主力队员对上替补,如果输了那就太丢脸了,谢楚楠不在,你有信心吗?”
洛小嘉点了点头:“他不在我才更有信心。”
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如果换成以前,洛小嘉会觉得头疼,会手足无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洛小嘉了。
“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
手机铃声响起,洛小嘉接起了电话:“喂,苏婧。”
“小嘉,快回学校,出事了。”苏婧在电话那头大喊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快点儿回来,出大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洛小嘉问道。
“你回来再说吧,你的论文出事了,现在全校师生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主任也在找你。”
论文出事了?
“小嘉,你没事吧?”米熙见她脸色不对,担心地问道。
“苏婧说我的论文出事了,让我马上回学校,我们先回去看看。”
“嗯。”
洛小嘉和米熙、骆宇匆匆赶到学校,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有同学对她指指点点,嘲讽之意十分明显。骆宇因为生气差点儿和那群人打起来,洛小嘉拦住了他:“还是等了解清楚再说。”
见到苏婧,米熙拉住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嘉的论文出了什么问题?”
“学校里现在都传遍了,他们说小嘉发给导师准备参加比赛的论文其实是抄袭的。”苏婧回答道。
“抄袭?”这两个字把洛小嘉吓了一跳,所有写过东西的人都知道“抄袭”这个罪名的严重性,论文里的每一个单词都是她自己想出来、写出来的,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就成了抄袭?
“没错,据说是导师今天早上在老师们的群里说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流传出来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抄袭论文参赛。如果抄袭的论文是网上的段子还不是很严重,因为还没有交上去,稿子退回来就算了,反正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但这件事情的关键是,你交上去的这篇论文是你的导师张老师最近准备发表的。”庄文斌把自己得到的消息整合之后告诉了洛小嘉。
“这怎么可能?”听到这件事,洛小嘉愣住了,“我交上去的论文明明是我自己写的,怎么可能是张老师的?我根本就没见过张老师的论文呀。”
“我们都知道你的为人,但是这件事情被曝光出来,而且张老师也在学校论坛发了对比图,证明你发给他的论文确实和他的一模一样,你先看看。”庄文斌拿过笔记本电脑给洛小嘉看。
论坛的版块红色大标题加粗、高亮置顶的帖子就是“关于外语系洛小嘉论文抄袭始末”,她打开之后被截图吓了一跳,那篇论文是自己的没错,但是张老师贴出来的那篇几乎一模一样的论文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世界上另一个我”?脑电波完全重合?
这么荒谬的事情说给谁都不信,不是吗?
张老师是学校很有名的老师,他的论文是在国际上拿过奖的,学校也以有这么一位老师自豪。洛小嘉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比图下面写着,张老师打开邮箱看到这篇论文之后十分震惊,经过对比,相似度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他为了不让这位同学以后没办法继续在A大生存,所以这件事情只在教师群里说了,没想到却有人传了出来,现在全校皆知。在这样的情势之下,他只能站出来说明事情的始末。
洛小嘉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浑身颤抖着,几近崩溃。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抄袭论文那么简单,已经被围观的人上升到了道德层面,甚至有人评论说如果校方不开除洛小嘉,他们就进行抗议,一定要将这个败类驱逐出校。
所谓“墙倒众人推”,帖子下面的评论没有几条是帮洛小嘉说话的,大都在指责、愤慨,甚至还有人说要让洛小嘉这个不要脸的好看。
越往下看,她的脸色越苍白,身子也差点儿站不稳。她关闭页面,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动,对庄文斌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谢楚楠。”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庄文斌有些不解。
“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让他在比赛中分心,我能解决的。”
庄文斌急了:“洛小嘉,你打算怎么解决?你都成了A大的公敌,随时可能被开除,你打算怎么解决?”
苏婧拉着庄文斌,小声说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们要相信小嘉,她会处理好的。她可是谢楚楠带出来的徒弟,你不相信小嘉也应该相信谢楚楠,不是吗?”
“你们……唉……”庄文斌长叹一声,“小嘉,你究竟是招惹了谁才使得他们这么陷害你。”
洛小嘉苦笑道:“我有了谢楚楠,就等于和A大一半以上的女生成了敌人,只怪我运气太好,找了一个太招风的男朋友。”说这话的时候,甜蜜冲淡了一些苦涩。
“苦中作乐,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出来,我真不知道是该骂你,还是该骂你。”米熙叹了一口气,抱着洛小嘉说道,“不管怎样,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嗯。”
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因为她知道现实的残忍不允许她流泪,她只能坚强面对。
暴风雨还能来得更猛烈些吗?
02
“最近还好吗?”谢楚楠忙碌完一天之后给洛小嘉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的难过又冲淡了几分。
“当然好啦,吃得好睡得香。”洛小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松。
“有没有想我?”
“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怎么办,眼泪快要涌出来了。
她努力压抑着,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
电话那头的谢楚楠听出了这一丝波动:“洛小嘉,你该不会是想我想哭了吧。”
“是啊,太想你了,要不要我唱个歌给你听?你快回来,我的心已承受不来,你快回来……”
“停!洛小嘉,其实你在恨我吧,大晚上的鬼叫吓唬我,你存心让我睡不着是不是?”
“对啊对啊,我好恨你,你快回来揍我呀!”
谢楚楠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了:“小嘉,我想你了怎么办?”
洛小嘉微微一愣,轻声说道:“我也想你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求助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米熙,米熙领会了她的意思,大声说道:“洛小嘉,你在磨蹭什么?骆宇还在楼下等着呢,寝室门马上就要关了,你难道不想出去吃消夜了吗?”
“你们要出去吃消夜?”谢楚楠问道。
“嗯。”
“那你记得早点儿休息,我今天忙了一天也要早点儿休息了,明天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嗯,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后,洛小嘉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所有的坚强都在听到谢楚楠声音的那一刻崩塌,米熙爬到床上抱着她,让她在自己的肩头哭泣。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让他陪你一起解决不是更好吗?”米熙无奈地说道。
“我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影响到他,米熙,我不能让他一直为我担心,你知道吗?”洛小嘉趴在她的肩头啜泣,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米熙,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一定会雨过天晴的。”
“希望吧。”
这件事情惊动了校方,连续几轮的谈话下来,洛小嘉觉得心神俱疲。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是她走过的地方,肯定会有嘲讽声,这一切的一切比她当初结巴时来得还要凶猛。
那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压力,一个人跑到校外不停地喝酒,想要把自己灌醉。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一切,至少暂时她不会再记起。
她一个人坐在大排档,不停地灌着自己,头脑反而更加清醒。手机已经关机,她在关机之前给谢楚楠发了条短信,说自己今天要早点儿睡,就不要打电话了,说了晚安,也省得他担心。
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幸好还有米熙他们在身边,不然她真的会崩溃,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她不想让他们继续为自己担心了。
“小嘉?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谁?”洛小嘉抬起头看着来人,眼前一片模糊。
“怎么喝得这么醉?我送你回去,不对,现在寝室已经关门了。算了,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休息,唉,真让人不省心。”
来人帮她结账之后,扶着她一路往前走,最后找了一个小旅馆把她塞进去。酒鬼果然是最不可理喻的生物,一路上他听到洛小嘉又是唱歌,又是背诗,又是吹牛的,他真的快要疯掉了。
对洛小嘉来说,这件事情不过是众多杂乱事情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早上她因为头疼醒来,看到床边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纸上写着:“你喝了那么多酒,起床之后肯定会头疼,这是止疼药,记得吃两片。”
她揉着太阳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是谁把她带到这里的。她低下头看了看,衣服是完整的,只有鞋子脱掉了,到底是谁?隐约记得是个熟人,究竟是谁?
熟人?男生!该不会是陈墨然吧?
想到这种可能,洛小嘉浑身一颤,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上课快要迟到了,于是她穿好鞋子匆匆出门。结账的时候,老板告诉她:“那个小伙子已经结过了。”
她想要从老板那里问清楚送自己来的人的模样,结果老板摇头叹气道:“现在的学生真不知道自爱,连和谁一起进旅馆的都不知道。”
洛小嘉知道老板想歪了,便不再多问,匆匆回到了学校。
洛小嘉精神恍惚地上完课回到寝室,苏婧站在那里面色沉重地看着她,一旁的米熙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们怎么了?”洛小嘉问道。
“你自己看。”苏婧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洛小嘉的面前。
她发现自己又一次成了校园红帖的女主角,帖子的标题这次更加惹眼:“抄袭女道德沦丧成好友第三者”。
打开帖子,主楼放着的是她昨晚喝醉时被庄文斌扶着的照片,几张照片看下来,可以看出她的头靠在庄文斌的身上,两个人一起进了旅馆。
这样引人遐想的图片再加上楼主煽动性的话语,大家在给洛小嘉打上“抄袭女”标签之后,又给她安上了“不要脸小三”的罪名。
其实这样的帖子每年论坛都会出现不少,也并不算什么大事,捕风捉影而已,洛小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苏婧会相信这样的谣言。
“苏婧,你该不会相信这件事情了吧?”她不敢确定地问道。
“当然不会,我已经问过文斌了,他和朋友们出去玩,结果回来的时候看到你醉倒,那个时候寝室又关门了,所以扶你去了旅馆。你是我的好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相信你们。”苏婧安慰她道。
洛小嘉松了一口气:“还好你相信,不然我又该头大了。”
“不过小嘉,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苏婧说道。
“什么?苏婧,你该不会是真的信了吧?我可以向你解释的,我和庄文斌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啊。”洛小嘉急了,苏婧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想这样失去一个朋友。
“傻丫头,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离开。我妈早上打电话给我,说我爸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妈身体不好,我要回去照顾他们一段时间。”苏婧说道。
“那……”
“这次回去,文斌也会跟我一起走,你和米熙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有事的。”苏婧安慰她们道。
“什么时候走?”米熙问。
“今天就走。”
洛小嘉这才发现苏婧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她有些不舍地看着苏婧,然后上前和她拥抱了一下:“回去之后给我们打电话,希望你爸爸早日康复,你也早点儿回来。”
“嗯。”
这时庄文斌发来了短信,说他在楼下等着。
洛小嘉和米熙想要下楼送她,但是被苏婧拒绝了,她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送什么送,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请我吃大餐就好了。”说完,她便离开了。
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想到苏婧的离开,她们还是不舍,站在阳台上看着苏婧和庄文斌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了才回到寝室。
虽然苏婧走之前已经在论坛上澄清了洛小嘉不是“小三”的事情,但是大家根本不信,有人故意煽风点火,还有人说这是洛小嘉自己发的帖子,根本不可信。
反正现在的洛小嘉身处人人喊打的境地就是了。
03
不过才三天时间,就让洛小嘉明白了什么是身心俱疲。
学校领导说要用一周的时间去查清楚抄袭的真相,让她静等结果,这段时间不能再有什么事情。
虽然苏婧离开了,但还是会打电话问洛小嘉事情的进展,还好有苏婧和米熙在,不然她就会倒地不起了吧。
每天谢楚楠都会打电话过来,她报喜不报忧,不想让他担心,一切等到他比完赛再说吧。
挂掉电话之后,米熙总会说她傻,洛小嘉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问她和骆宇的事情岔开话题。
骆宇被急招回学校,高才生即使实习也不能那么闲散。他走了之后,米熙发现自己和洛小嘉一样开始思念他了,她开始认同洛小嘉的观点——有些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会觉得理所当然,当他离开之后才会知道他的珍贵。
谢楚楠离开的第五天,洛小嘉在为晚上的辩论赛做准备,即使发生再多的事情,她也不能倒下,要继续坚持下去。这是她喜欢的事情,也是她不能放弃的坚持。
她承受了所有压力,最后站在了舞台上,即使大家骂得再难听,她也会坚持到底。
可是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顺利,即使站在了自己最熟悉的“战场”,她依旧出事了。
这次比赛大家因为知道洛小嘉的实力,所以她是最后一辩,结果轮到她总结的时候,她突然说不出话了。
大家只看到她在张嘴,但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
开始大家以为是话筒坏了,但洛小嘉知道,不是话筒有问题,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她的嗓子说不出话了。
最后几分钟对洛小嘉来说十分漫长,她站在台上看着大家,先是疑问,然后是震惊,再是鄙夷的目光,听到台下的人开始发出“嘘”声,然后听到一个女生尖叫:“为什么这种不要脸的‘小三’还在A大?”
这句话一出,现场像炸开了锅似的。米熙发现事情不对劲儿,慌忙冲上台护着洛小嘉离开,结果刚走下台,一个不明飞行物扔了过来,米熙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挡在洛小嘉身前。
很意外地,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她们身前站了两个高大的男生。
白色的冰激凌从骆宇的脸上滑下,一片冰凉。他瞪着那个扔冰激凌的男生,双手握拳发出“咔咔”的响声,吓得那个男生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看,是谢楚楠!谢楚楠回来了!”
没错,站在骆宇身边的人正是现在应该在外地参加比赛的谢楚楠。
洛小嘉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顿时湿润了,他怎么回来了?
谢楚楠转过身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洛小嘉,我们的账晚点儿再算,你先想想怎么跟我解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解决眼前的事情。骆宇,你照顾好她们两个。”
“那当然。”
谢楚楠纵身一跃,直接跳上台,他拿起话筒对所有人说:“在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我希望那些不明真相就喜欢起哄看笑话的人闭上你们的嘴巴。那些想要借此欺负洛小嘉的人,我希望你们收回肮脏的想法,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了。”
台下一片安静。
突然有一个人大声问道:“如果这些事情查出来都是洛小嘉做的怎么办?”
谢楚楠冷笑道:“如果真的是洛小嘉做的,我会和她一起离开A大。”
这句话把台下的老师都吓了一跳,谢楚楠一向是A大的骄傲,如果因为这点儿事情就离开,那太不值了。老师们埋怨的眼神不禁飘向洛小嘉。
副校长听到这番话,对身旁的人说:“在查清楚这件事之前,你看好了,让那些添乱的同学闭嘴,知道吗?”
“知道。”年级主任点了点头。
“嗯。”说完,副校长双手背在身后准备离开。
“你说要查清楚,一年是查,两年也是查,你要告诉我们具体时间不是吗?”刚才质疑谢楚楠的人继续说道。
“查清楚这个喊话的同学是谁。”副校长再次嘱咐道,然后离开了。
“一周,一周后我会给大家一个结果。”说完,谢楚楠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跳下台,走到洛小嘉身边,“走吧。”
洛小嘉点了点头,跟在谢楚楠身后离开了。出门之前,她转过头看了米熙一眼,米熙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她也知道,这次死定了,谢楚楠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果不其然,谢楚楠回来之后就对洛小嘉进行了非人的“精神虐待”。
两个人坐在“江南春”的包厢里,确切地说,是谢楚楠坐着,洛小嘉像个犯错的小媳妇似的站在他身边。
谢楚楠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得洛小嘉心里发毛。
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精神煎熬,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错了。”
走出礼堂不久,她就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不过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自然。
谢楚楠挑了一颗花生放到嘴里:“嗯,然后呢?”
洛小嘉十分诚恳地忏悔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发生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就应该让男朋友知道,我却没有告诉你,我没有尽到做女朋友的责任。我认错,我忏悔。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求组织能够宽大处理小的。”
“嗯,然后呢?”
“然后……我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这一切,我是你的女朋友,怎么可能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没想到我还是搞砸了。”
她低着头说道,事情的发展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如果单纯是一件事情,她或许可以应付,但是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情把她打得措手不及,来不及想好应对之策。
“还有呢?”谢楚楠又问。
“还有?还有,我自己不告诉你也就算了,我最不应该的是还让大家都瞒着你。我罪大恶极,我错得离谱,求组织念在我认错态度诚恳的面子上,宽大处理我吧。”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到底为了什么才找这么一个恐怖的男朋友啊!
转念想想,如果不是这个男朋友,也许她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再也没有在A大的立足之地了吧。
生活果然比小说要精彩许多,这些事情是洛小嘉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现在却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避之不及。
“然后呢?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又一颗花生进入谢楚楠的嘴里。
“组织,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吗?”洛小嘉都快哭了,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让这位大神不满意。
“洛小嘉,我想你了。”谢楚楠叹了一口气,她解释的这些他都懂、都明白,他要等的只是一句“我想你”而已,偏偏眼前的人不识趣,说了一大堆也没说到重点。
“我也想你了。”一句话戳中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谢楚楠把她拉到身边,紧紧地抱住她,不过才走了五天,他感觉像走了五年那么久,每一天都在想着她。当知道她出事的那一刻,他恨不得马上坐飞机回来,要不是导师拼命拦着,他一定会让那个该死的比赛去见鬼。最后他用了最短的时间处理好一切,用最短的时间回到了她身边。
“喂,洛小嘉,你身上的肉少了很多,抱起来不舒服了。”谢楚楠埋怨道。
“哪有,我最近明明胖了好多。”她不满地说道。
“还要再胖一点儿,一点儿肉感都没有。”
“喂,谢楚楠,你很过分哦,我要减肥,我才不要什么肉感!”洛小嘉想到自己肉嘟嘟的模样就觉得害怕。
“不准减肥。”
“就要。”
“不准!”
“就……唔……”
这个男人好奸诈!竟然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闭嘴,不过她喜欢。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记得你不爱看学校论坛的,而且我已经警告过庄文斌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了。”
“我难道只认识庄文斌吗?你这几天和我打电话,虽然想要装出平静的样子,但是你和米熙拙劣的演技能够瞒过我吗?”谢楚楠对她们俩的演技十分不屑。
好吧,洛小嘉承认自己的演技很拙劣。
“你那个比赛不是要七天时间吗?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决定换个问题。
这个问题显然也问得不对,谢楚楠眼神一暗,问道:“你觉得呢?”
她怯怯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为我……”
“知道就好,我用最快的时间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了,虽然有点儿赶,不过拿第一还是没什么问题。洛小嘉,你害我的人生出现了第一件不完美的作品,你要负责。”
“好吧,你说要怎么负责。”
“先给爷捶背,让我仔细想想。”
洛小嘉心里唱着“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开始为谢楚楠捶背。明明十分期待他回来,曾经不止一次设想他回来之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只怪她的男朋友太与众不同了。
04
谢楚楠回来之后,那些陷害洛小嘉的人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论坛的帖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骆宇和谢楚楠坐在一起,一白一粉的搭配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但是碍于这两个男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大家也只敢远观不敢上前搭讪。
谢楚楠不满地看着骆宇:“我开始怀疑你的智商了,你不是高才生吗?”
骆宇嘲讽地说道:“我是高才生没错,但我是学设计的,又不是学计算机的。”
“好吧,我以为所有的高才生都和我一样,原来不是。”某人又开始自恋了。
“谢楚楠,你不要太过分!如果不是为了小嘉,我绝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谢楚楠冷哼道:“你以为如果没有小嘉,我会看你?”
“哇,他们俩好帅啊,不过好像是在闹别扭呢。帅哥闹别扭也这么有美感呀。”附近的女生小声地议论着。
“就是就是,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另一个女生说道。
“我看像,好可爱,好想拍照。”
……
谢楚楠和骆宇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相看两生厌的两个人气呼呼地看着对方,然后开始分析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刚巧,这个时候米熙和洛小嘉也过来了,她们坐下之后,隔壁桌的女生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洛小嘉看了看谢楚楠和骆宇,和米熙对视一眼,她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两个收起你们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谢楚楠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打了几下,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好多数字,“我刚才分析了一下,论坛上那两个热帖的发帖IP来自同一个地方。”
“难道是一个人发的?”洛小嘉问道。
“不一定,因为这个IP是距离学校很远的一个网吧IP,不排除两个人发帖的可能。”谢楚楠沉思了一会儿。
“不对,应该是一个人。”骆宇推翻了他的假设,“IP只是一个方面,你看这两个帖子的内容,主题帖的模式都是一样的,先是一张图片,然后加一段煽动性的话。”
“现在很多帖子都是这样,这一点不能证明什么。”米熙说道。
“模式可能一样,但是用词和语言习惯,甚至是用标点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就不太常见了。你看这两段文字,这个人说话不喜欢分段,在打句号的时候都用空格代替,逗号却喜欢用冒号,还喜欢在一些重点的词语下面加红色横线。还有这几句话结尾的语气助词都一模一样。还有错别字,这两段话出现的错别字都是同一个,所以这两段文字肯定是同一个人发的。”
“说得也有道理。”米熙撇着嘴看着骆宇,“没想到你除了会吃零食,还有两把刷子呀。”
“不如你亲我一下当奖励?”骆宇厚着脸皮说道。
“等你查出陷害小嘉的人是谁后再说吧。话说,就算我们知道了是同一个人也没用啊,还有,论坛的帖子已经删了,你们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恢复一下就好了嘛。”谢楚楠轻描淡写地说道。
“拜托,我们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能否不用这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来说这种技术性的东西吗?”接着米熙转过头对洛小嘉说,“小嘉,你家谢楚楠的这种自恋行为,你可千万不要学啊!”
洛小嘉点了点头:“嗯,一定不会的。唉,有这么一个万能的男朋友还真是困扰啊!”
“洛小嘉,你知不知道你比谢楚楠还欠揍?”米熙挥动拳头说道。
骆宇抓住米熙的手腕,深情款款地说:“米熙,成为我的女朋友,你也可以天天说这么欠揍的话。”
“呸!”
“请打情骂俏的同学正经一点儿好吗?我们在讨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谢楚楠清了清嗓子,说道。
“喂,分明是你们先秀恩爱的好吗!”米熙反驳道。
“那你就是承认你们在打情骂俏了!”洛小嘉说道。
从谢楚楠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开始,这段时间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尽,因为洛小嘉相信她的男朋友一定会帮她解决所有的问题。
“好吧好吧,你们赢了,我们说正题。”米熙红着脸避开了这个话题。
于是大家继续刚才的话题。
“发帖人是同一个,写那些煽动性评论的也都是一个人。这个人摆明了就是想让小嘉没办法继续在A大待下去,小嘉,你得罪过什么人吗?”谢楚楠问道。
洛小嘉出乎众人意料地点了点头:“因为和你在一起,我得罪了全校一半以上的女生。”
“好吧!”谢楚楠无奈地说道,“既然知道了帖子是一个人发的,也知道了网吧,我们去查网吧监控录像就好了。下面的问题是有关论文的问题,我相信论文是小嘉自己写的,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张老师为什么会站出来说论文是他写的。”
洛小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很吃惊,张老师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小人物的论文。”
“不是,你那篇论文我看了,理据十分清晰,是篇佳作。”骆宇说道。
“但是张老师更厉害啊!”米熙也不明白,“他可是在国际上获过奖的人,怎么会看上小嘉的一篇小佳作呢?”
“这也是个问题。”谢楚楠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情我去处理,张老师现在不在这个城市,也许有人钻空子假冒也不一定,等我搞清楚之后再说。接下来,我们要说的就是小旅馆照片事件。”
说到这件事情,洛小嘉和米熙又想到了苏婧,她前几天打电话来说她爸爸已经渡过危险期了,但是还需要再留一段时间照顾他。她还说,家里人都十分喜欢庄文斌,说让他们毕业之后就结婚。她们也为苏婧感到高兴,只不过有些想念。
“苏婧还好吗?”谢楚楠问道。
“挺好的,本来她怕影响学习让庄文斌先回来,但是庄文斌怕她一个人太累,于是坚持陪她。家里人现在都十分看好他们,说毕业之后就让他们结婚。”洛小嘉想到他们的幸福,嘴角不禁挂上了笑容。
“你们竟然知道这么多,唉,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庄文斌走了之后只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谢楚楠感叹道。
“能给你发短信已经不错了。”米熙说道,“如果我是庄文斌,我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你这种大尾巴狼的朋友。”
“我们说正事好吗?”谢楚楠继续说道,“我们面前有三个问题,第一个和第二个可以放在一起调查,至于第三个,就是辩论赛当晚小嘉失声的事情。小嘉,那天晚上你在上台之前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洛小嘉摇了摇头:“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你上场前吃过什么吗?或者是喝过什么吗?”骆宇问道。
“好像有个学妹递了一瓶水给我,她要我加油,我礼貌性地喝了一口,然后……那瓶水?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吗?没想到我这辈子也有机会当一次女主角。”
洛小嘉同学,你的关注点错了吧?
“你难道不觉得和我在一起之后天天都是女主角吗?”谢楚楠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
洛小嘉娇羞一笑:“当然是了。”
“要吐了!”骆宇和米熙同时抗议,“你们太过分了!”
谢楚楠接着说道:“言归正传,小嘉,你记得那个学妹的样子吗?”
洛小嘉摇了摇头:“后台的灯光太暗,再加上我着急上台,没怎么注意。我只记得她说话有点儿大舌头,然后是短头发。”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我看这样,骆宇,你先去网吧查出那个发帖的人,找到他之后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策划人。我要去找文斌问一下苏婧的事情,我感觉那边也不简单。小嘉和米熙,你们这两天注意一下身边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小学妹,找不到就算了,不要强求。剩下的事情我和骆宇都会处理。”谢楚楠发挥自己领导的才能把事情安排好,大家都点头同意。
这时,大家都安静了。
谢楚楠看着坐在对面的骆宇和米熙,问道:“你们俩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你不是都分工好了吗,我们等着你们两个一起开工呀!”米熙说道。
“拜托,你看看现在的时间,就算要开工,也要先吃了饭再说吧。我没兴趣和你们两个一起吃饭,我要和我们家小嘉过二人世界,你们自己找地方解决吧!”
“谢楚楠,我发现你真的很讨厌,我当初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封你当我的王子!”米熙愤愤地说道。
一旁的骆宇看着米熙,怯怯地说道:“米熙,不如你以后封我当王子,我不讨厌的。”
其他三人顿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