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胸口碎大石
一看到桌子上那本水浒传，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没让我等太久，叶小炮那个彪玩意儿又出去作妖了……
我迅速下楼，跑到街头，发现路口处果然围了一堆人，走过去，就看到梳着高马尾的叶小炮正站在中央，笑着对三个城管说道：“那你们要是觉得我街头卖艺不对，那你们就没收我的作案工具呗，来来来，这几块石头你们带走。”
地上那几块巨大的厚石板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遮盖下水道所用的，哪一块都得有个七八十斤，也不知道这大姐是从哪整过来的。
看那城管搓手的动作和脸上的痛苦神情，不难猜测出他们刚才已经尝试搬过石板并失败了。
一名城管道：“姑娘，一看你还是学生吧，你不好好上学，在这里卖什么艺啊？且不说你在这里属于占道经营了，你玩的还是胸口碎大石……这种江湖骗术早就过时了。”
叶小炮道：“我可不是学生，我乃是仙……算了，说了你也不信，我要声明一点，这可不是骗术。”
“呵呵，不是骗术？难道你还真能胸口碎大石？”
叶小炮道：“别说胸口碎大石了，什么银枪刺咽喉、单手开板砖、双手插油锅……咱都能会玩，只要给钱，本炮就给你展示。”
那城管吃定了叶小炮是江湖骗子，也是想有意拆穿叶小炮的把戏，便道：“胸口碎大石就算了，就你这小身子骨，谁敢砸啊，回头再被你给讹上就麻烦了，你单手开个砖头给我们看看。”
说完，城管回头对人们说道：“大家擦亮眼睛，不要被这些江湖骗子给蒙骗了，今天我就现场拆穿她的把戏。”
叶小炮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从地上的砖堆里捡起一块红砖，都没往地上放，凌空一掌劈过去，那砖头就应声而裂，断成了两半，周围立刻有人发出喝彩之声，当然，这声喝彩的主要目的是起哄。
城管捡起地上的砖头，指着断裂处向大家展示道：“你们看，这种砖头肯定是之前就有裂缝了，所以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断开。”
有人喊：“那你试试呗。”
那城管自信道：“没问题啊，她一个小姑娘能做到的，我也能。”
说着，那城管看了叶小炮一眼，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红砖，学着她的样子，左手往上握砖，右掌用力拍了过去。
一声闷响，那城管猛的攥起了拳头，眉毛和鼻子都快皱到一起了，嘴唇也紧紧闭合，显然他在极力忍耐着疼痛，然而，那块红砖纹丝不动，依旧坚挺，周围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那城管有些不服，他将红砖又放在了地上，屏气凝神，随后咬着牙大喝一声，一掌拍下。
红砖仍旧完好无损，但他的眼泪差点蹿出来。
他旁边的同事对叶小炮说道：“这块肯定是没动手脚的砖头，来，有本事你开这一块。”
“好的嘛。”叶小炮毫不含糊，拿过那块红砖，仍旧是左手擎在空中，右掌拍出，也不见她多用力，就看到上半截砖就被拍飞出去，落在了地上。
这一下，人群中的喝彩声更大了。
叶小炮又拿起几块红砖给周围人群检查了一下：“来来来，各位乡亲父老，老少爷们儿，随便查，随便看，看看有没有提前开好的裂缝。”
在人们确认红砖无异之后，叶小炮又连续拍断了剩余的几块红砖，然后不知从哪摸出个破碗来，“来来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有权的也捧个钱场。”
“妹子，现在都是扫码支付了，你拿个破碗不行啊，你得挂个收款码才行。”
几个城管吃了瘪，显得很难为情，我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也是怕围观群众受骗，才过来想拆穿这种江湖骗术，只是没想到叶小炮玩的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你这都算是占道经营，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搬走。”他们拆穿失败，开始驱逐叶小炮。
我看这彪玩意儿还坚持要表演，快步走上前去，准备带她走。
哪知她一看到是我，立刻兴奋起来：“阿火，你来的正好，配合我一下，我给诸位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碎你大表哥啊，赶紧撤，别回头上了早间新闻。”我真不知道她从哪搞来那么一柄大锤。
可我扭头看城管的功夫，叶小炮已经抱起了一块巨大的厚石板，并躺在了不知从哪搞来的长板凳上，“来来来，不用怜惜我，用力锤我！来啊！快来啊！”
她这几句话似曾相识，有很大概率是从我小黄书里学来的。
我说：“那不行，锤死你我要抵命，锤个半死，我还要养你一辈子，关键是……我的一辈子已经快到头了。”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可是仙女下凡啊，那破锤子岂能伤到我？大胆来！放心，我有分寸。”
“我没有分寸。”
“那好，你来抱着石头，我来锤你。”叶小炮道。
“那更不行了，我信不过你的分寸。”
“赶紧的，要么你锤我，要么我锤你。”
“那还是我锤你吧。”我一看叶小炮是铁定心的要碎一下了，便抡起了大锤，这时候，周围一片安静，人们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这其中也包括那仨城管。
真不称职，别人也就罢了，你们城管也不来拦我一下，还跟着看起热闹来了。
算了，生死各有命，富贵在明天，来一大锤先……我便抡起大锤，砸了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那厚厚的石板竟然真的断成了两截，叶小炮一手一半，扔在了地上，拍拍胸口的石渣子，毫发无损的站了起来，围观群众立刻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和掌声……
“小姑娘，你的收款码呢，快亮出来，就凭这一锤，我捧五块钱的场！”
“来，扫我助理的码！”叶小炮指了指我。
出乎我预料，还真有不少人捧场，这大概是我收款码提示音响的最热闹的一次。
后来我分析了下，大家之所以如此捧场，原因有三：
第一是因为“胸口碎大石”这种快要失传的江湖杂技已经非常罕见，大家喜闻乐见；第二，是因为叶小炮清纯好看，和她干的事形成了巨大反差；第三，那就要感谢那三位城管了，若不是他们助攻，或许还没有那么好的效果，相对而言，他们仨更像是托儿。
不过那三位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等叶小炮快忙完了，才再次展开了驱逐。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人群之外有人喊了一嗓子：“队长快来看，就是她偷的咱们盖下水道的石板。”
一抬眼，就看到有几个带着安全帽的施工队打扮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指着地上的几块厚石板道：“真是反了天了，连市政工程的材料都敢偷？你们给我等着，我已经打110了。”
叶小炮一看，二话不说，拉起我胳膊就往外跑，后面传来施工队的叫骂声。
我边跑边骂道：“叶小炮你他妈是真能耐啊，连盖下水道的石板都不放过。”
“不然我怎么胸口碎大石？”
“你知不知道这叫偷？”
“我没偷，我当时问了，我说这些石板可不可以给我，有个人笑着说我要是能抱得动就归我了，我看他离开就都给抱走了，我这是经过允许的啊。”
“你还是对人间不了解，他说了要是能算的话，咱就不用跑成这揍性了。”
那个施工队的头头真不是吓唬人，最起码有一句话是不开玩笑的，他真的打了110。
我们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都是晚上12点了，在我们掏钱赔付了那块砸碎的厚石板之后，对方看在叶小炮楚楚可人的份儿上，在调解书上签了字，我们才走了出来。
我俩漫步在夜色下的小路上，叶小炮问我：“我街头卖艺挣的钱，赔完大石头，还剩下多少钱？”
“七十八。”
“那还不错啊，明天继续。”
“我是说你欠我七十八。”
“我怎么还欠你钱了呢？”
“你那一波胸口碎大石，一共收了四十八块钱，那块石板赔给人家一百二十六，我不给你垫上的话，你今晚就要在派出所过夜了。”
叶小炮惊讶道：“那破石板子那么贵！那我岂不是亏了？”
“不然你觉得自己还能赚？”
“那可太悲伤了，我本来是想赚些钱的。”
“你赚钱做什么？”
“你说我只要能赚钱，就相信我是仙女啊。”
我揉了揉脑袋道：“你说我给你找了几本好书，是让你感受下人间大道，学习下人间文化，你不看，你非看水浒传，然后看到人家公孙胜街头卖艺，你就跑出去胸口碎大石……这下好了，给自己碎到派出所了。那你要是看武松打虎那段，还得跑去动物园比划比划？”
叶小炮道：“你找那些书太娘了，那都什么东西，都还不如你写的好看，对了，我看你写的挺带劲，咱俩什么时候试一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