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冷宫秘事
“只不过,本辅看见的,是四殿下被五公主欺负,而三公主正好路过,替四殿下说教了五公主几句,并不曾教唆四殿下推人入水。”陆承君一字一句的说着,说话时,还不忘看向江皖,那表情似乎在问:公主对本辅的回答可还满意?
江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眨着眼,心虚的别过头去,不敢与陆承君对视,他的目光竟像是当头烈日,将躲在暗处乘凉的自己,暴露的一览无余。
“你……你胡说!明明宫女们都瞧见了!”怡嫔的笑意凝在脸上,随即也因护女心切,差点忘了陆承君是高高在上,毋庸置否的首辅大人了。
陆承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眼看她:“怡嫔娘娘是相信宫女的眼睛,还是相信本辅的眼睛?”
看着陆承君脸上的不快,怡嫔这才不得不收敛了口气。
荣贵妃嗤声一笑,顺着陆承君的话说:“就是,难道首辅大人的证明还不够吗?怡嫔,你最好回去好好教育江嬉,别在这恶人先告状。”
“孙儿听闻皇祖母最明事理,一向公正,五妹欺负四弟在先,怡嫔娘娘又诬告孙儿在后,还请皇祖母替孙儿跟四弟做主!”江皖一个头扣在地上,又有陆承君在旁看着,太后就算不愿意,也必须要拿出太后的威严明断。
只见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怡嫔称:“五公主骄纵任性,你这个做额娘的疏于管教,就让她在屋里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学学规矩。”
从寿年殿出来的时候,荣贵妃忽然叫住了江皖。
“贵妃娘娘。”江皖行礼道。
“虽说你教唆睿儿害人,不过江嬉那丫头也该收拾,本宫便不与你计较了。睿儿也同本宫说了,今日是你护了他。”荣贵妃的口气比在屋内和缓了不少,但也谈不上友善,顿了顿又感慨道,“这宫里的皇子公主都不愿意跟睿儿一起玩,难得你愿意帮他。”
江皖看着荣贵妃眼中的哀伤,自能体会身为母亲的心疼。
“五弟天真善良,心思纯洁,在这宫内难能可贵,身为皇姐,护着他也是我的责任。”江皖恳切的说。
荣贵妃神色微颤,犹豫了好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才走进了两步称:“本宫不愿欠旁人的人情,你母亲在冷宫病重,找个机会去瞧瞧吧。”
荣贵妃说完就避嫌的走了,可江皖却僵在原处,许久才回过神来,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她要救母妃!
岁儿见江皖不知怎么了,忽然大步的跑了出去,赶紧在身后追了起来:“公主!公主!你做什么呀!”
待江皖追上陆承君的脚步时,已累的气喘吁吁了。
“首辅大人等等!”江皖跑到陆承君身后,也顾不上行礼,忙喊住了他,“刚刚的事……害大人得罪了怡嫔娘娘,江皖特此来谢过大人。”
陆承君回头一见是江皖,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她算什么东西,公主这般火急火燎的,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江皖也直截了当的行礼:“大人猜的没错,江皖的确有事相求。”
陆承君皱了皱眉,一边裹紧了披风,一边口气不明的问:“这次不下毒了?”
“不敢不敢……上次实属权宜之计,幸得首辅大人宽宏大量。”江皖乖顺的赔礼。
“本辅还不屑于同小女子计较,可公主以为自己是谁,本辅凭什么帮你?”陆承君轻描淡写的称。
江皖目光微颤,却坦然一笑:“可首辅大人刚刚已经帮过了呀,可小女转念一想,兴许大人这么做也是有用于小女呢,若非如此,大人此举,难不成是闲着没事,助人为乐?”
陆承君看着江皖这张稚气尚存的小脸儿,忽然笑了:“公主猜的没错,本相就是喜欢助人为乐,如何?”
江皖摇了摇头,诚恳的说:“那就请大人再帮小女个忙,只要大人同意,日后有用的到小女的地方,小女定当尽心竭力。”
陆承君并未拒绝,也没答应,反而是带着调笑的口气问道:“我说……小公主,你的皇帝老爹要是知道你私下与本辅做交易,会不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江皖胆子倒大,毫无畏缩的称:“我不怕他,就算要把小女的脑袋拧下来,也得问问首辅大人的意思,不是嘛?”
陆承君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说吧,你还想让本辅帮什么忙?”
江皖的眼眸中伤感骤然:“小女想去冷宫看看母妃,母妃病重,小女自幼离宫,想去送些药进去,尽一份孝道。”
“你不要命了?”陆承君有些意外。
“我要。”江皖目光坚定,没有人比自己更能明白,这条命对自己而言,是多么宝贵,多么来之不易,“可我也要母妃活着。”
陆承君没在说什么,顺手把自己的腰牌取下来,丢到江皖手里:“入夜在去,若是被人发现,本辅会说这腰牌是你捡去的,你只有半个时辰,我的马车会在宫门口,记得还回来。”
“多谢首辅大人!”江皖开心的快要跳起来了,心满意足的带着岁儿跑掉了。
“连皇上都不待见她,大人为何帮她?”陆承君的贴身护卫雪映很是不解。
陆承君看着江皖的背影,默默说道:“她与旁人不同,眼下的事,本辅有用于她。”
然而,入夜之后,江皖并没能顺利进入冷宫,为了不惹人注意,江皖只身起来,可天不遂人愿,竟在通往冷宫的小路上见到了怡嫔身边的宫人,只好躲在了雪石后面等他们过去。
江皖原以为她们是来冷宫做事的,不想却看见那太监竟把同行的小宫女活活勒死了,随后才叮嘱另外两个宫人,把那尸体丢进冷宫后的护城河内。
今晚并未下雪,江皖却被惊的浑身发颤,亲眼见他们在冷宫附近害人,又忙着处理尸体,早过了约定的时辰,害怕生出事端的江皖一心只想着快些离开,可倒霉的是,自己一转身便踩到了雪下埋着的枯树枝,清脆的断裂声,顿时让那几个太监骤然喊道:“谁!”
江皖顾不得别的,拔腿就跑,几个太监便在身后狂追不舍。
地上覆着清雪,自己的脚印也印的清楚,江皖慌了神,只好往扫过雪的石板大路上跑。
江皖也不知自己该跑向何处,一抬眼竟下意识的跑到了宫门前的广场上,放眼一扫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忽然想起陆承君的话,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了命的跑上前,一头扎了进去。
雪映见是江皖,也没阻拦。
江皖力气之大,竟直接扑进了陆承君怀里,吓得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承君眼睛瞪得老大。
“嘘!!”江皖双手齐上,死死的捂住了陆承君的嘴巴,哪怕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