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私心
不知为什么,江皖的言语中的寒意,让陆承君忽然觉得好不容易适应的温度,这会儿又骤然冷了下来。
“除了这件事,别的都可以。”陆承君也毫不让步,语气中隐约带着丝丝不耐烦。
江皖的神色黯然了许多,深吸了一口气称:“那好,再过半月是皇祖母的寿辰,父皇着命你去主办,麻烦首辅大人想个办法,让我来办这件事。”
陆承君有些意外,不过这样的公事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稍稍一怔,随后也爽快的答应:“好。”
“还有,明日午后,我想出宫,请首辅大人帮忙。”江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冷冰冰的说。
“好。”陆承君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不欢而散,看着江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岁儿也不敢多问,只能想着别的办法哄江皖开心。
晚膳后,江皖才说:“岁儿,前两天我让你去御医苑取的药,你可都取来了?”
岁儿猛地想起,尴尬的摇了摇头:“只拿了一些便宜的……那几味好一点的药都不给拿,说是……要用银两换。”
江皖生气的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先问陆承君要点银子了……”
正犯愁间,荣贵妃身边的宫女松儿竟亲自来了,还带了一大堆的赏赐。
江皖一想,倒也明白原因。
“三公主,贵妃娘娘让奴婢亲自送赏赐过来,谢过公主。这会儿娘娘正在伴驾,尚不得空。不过娘娘说了,待明日还会有别的赏赐送来,若公主还有什么需求,只管跟奴婢说便是。”松儿这次倒是恭敬了不少。
江皖笑道:“谢谢娘娘,既然今日不方便,那明日我再亲自前去道谢,还请姑娘替我恭喜贵妃娘娘。”
“奴婢明白,这次也要好好谢谢公主呢。”松儿很是机灵,嘴也甜。
送走了松儿,江皖才长舒了口气,摆弄着桌上大大小小的摆件,器物,首饰。
“贵妃娘娘出手可真是大方!”岁儿看傻了眼,许是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江皖却心安理得的称:“她是贵妃,离皇后之位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什么好东西没有?而她最想要的,就是这别人没有的主理六宫之权。与之相比,这些金银财物又算得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贵妃娘娘相助,公主的母妃定能早日脱险。”岁儿说。
江皖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东西称:“挑一些好的留下,剩下的你明日只管拿去内廷苑换了银两,再去御医苑把我要的东西都取回来就是。”
岁儿按照江皖的吩咐,一大早就把药都取回来了,江皖也赶紧开始熬药,几个炭炉上大大小小摆了一堆药罐。
岁儿一边在旁看着火候一边小声的问:“小姐这些药是要熬给夫人的吗?”
江皖摇头:“你好好看着,这药要慢慢的熬,大概要四个时辰,若是熬好了就在炭炉上温着。”
“公主,奴婢也会看药,让岁儿姐姐去歇着吧。”柳儿从屋里出来,看样子恢复了不少。
江皖看了柳儿一眼才说:“不用,你跟我出去一趟华光殿。”
柳儿有些紧张,眼中忽然一阵泛红,突然跪在地上说道:“公主可是要把奴婢送回贵妃娘娘那去?奴婢的命是公主救的,况且……况且奴婢没有替贵妃娘娘办好事,娘娘自然留不得奴婢了。奴婢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就让奴婢跟着公主吧,奴婢求求您了……”
柳儿声泪俱下,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冷的,浑身瑟瑟发抖。
江皖明白,荣贵妃自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柳儿替她下药一事,迟早是个隐患,自己若真送了她回去,只怕也是白救下她这条命了。
“放心,不过是让你跟我去一趟。贵妃娘娘身边不差你一个宫女。”江皖叹了口气,让岁儿把她拉了起来。
华光殿内,江皖等了好一会儿,荣贵妃才从内室出来。
“昨日多谢娘娘赏赐,只是听松儿说娘娘不得空,今日特地前来谢过娘娘。”江皖礼貌的行礼。
荣贵妃也摆手称:“你帮了本宫的忙,还送了本宫如此一份大礼,这点赏赐算什么,待会儿还会有赏送到凉雨亭去。”
江皖顿了顿,欠身称:“娘娘知道,小女……并不在乎什么赏赐。”
江皖没有在继续说下去,而荣贵妃也是聪明人,不用江皖多说,便知道江皖所想。
许久,荣贵妃才缓缓开口:“三公主,你很聪明,知道本宫想要什么。可你既然明白,也应该知道本宫才刚刚主事,后宫数十双眼睛正盯着本宫呢,若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公谋私,只怕会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也会白费你的一番心思。”
江皖心中冷笑,她自然知道荣贵妃哪里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既然贵妃娘娘暂且不便,那看来……小女只好另寻法子了。”江皖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荣贵妃。
荣贵妃不由的心中一紧,江皖从前看孙氏时,也是这样的目光。
“不过……你放心,本宫一向说话算话,只是眼下你要再等些时日,你母妃那,本宫会派人……”
还不等荣贵妃说完,江皖就打断了她的话:“多谢娘娘好意,只是母妃身在冷宫,又身染重病,实在拖延不得。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去对付一个与我并没什么大仇的孙氏。”
江皖顿了顿,继续道:“娘娘今日这般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主理六宫之权,应该知道小女在背后也是绞尽脑汁,花了不少心思在里面的。而皇后娘娘也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俗话说,这江山易攻不易守,日后……娘娘还要多多留心才是,柳儿,我们回去吧。”
“柳儿?”荣贵妃眉头一紧。
江皖行礼道:“是,柳儿的身子还要好好恢复,小女同母妃学过医术,也谨记行医救人,定要善始善终的道理。贵妃娘娘若真想赏赐小女,就把柳儿赐给我做宫人吧,其他的也不劳烦娘娘身边的人再跑一趟了。”
“一个宫女而已,公主既想要,带她走就是了。”荣贵妃虽心有余悸,却也不好拒绝。
就在江皖准备带着柳儿离开的时候,荣贵妃却似好像忽然改变了主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