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内脏呢?捐了?
“师傅,师傅,这尸体好像动了…”青年有点儿惊恐的对着老头说。
老头子破口大骂:“你个龟儿子,悖时砍脑壳滴,你在给他摆正骨骼,牵动肌肉当然会动了嗦”
刘罪无奈的想着,这老头到底哪里人?
无穷无尽的疼痛仿佛在提醒着刘罪在什么环境,可是他只能默默的忍着。
嘎嘣,嘎嘣。刘罪的身体一点一点儿的恢复正常形状。
疼痛感也越来越强,强到他想弄死这个青年。
突然胸口处一阵剧烈疼痛,刘罪猛地弹了起来,冲着青年破口大骂“你能不能轻点儿,疼死我了”说完这句话刘罪心里痛快多了。
“砰”
刘罪转过头去,看到了老头直挺挺倒地的画面。
他伸手拉住青年,你先别倒,我问你,我怎么能动了?
青年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许久…青年把老头晃醒。
“师傅,那个人没死,他只是假死昏迷了”
“那个人在哪呢?”老头睁开眼赶紧环顾四周。
“我让他在门口那个床边躺着,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我把你俩都送医院检查一下”
老头一脸气急败坏的骂着青年:“你是不是傻?你见过谁脖子断了,喉骨碎了,还能活着的?咱们遇到大个的了,横死的怨气都大,可是大到这么没谱的,还是第一次见”
老头赶紧起身,从兜里拿出一把烟丝塞进烟锅里点燃,颤颤巍巍的走向刘罪。
刘罪正在想着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闻到一股很香的烟味儿,转头看到老头正向他走来,挥了挥手:
“老头,你这烟叶哪来的?给我来一口?”
老头怔了怔
“您若不嫌弃,就用这个抽吧”
说完,老头递上了自己的烟杆。
刘罪喷出一口浓烟,长叹一口气:唉…还是这玩意儿舒服。
殊不知老头已经快要疯了,先不说刘罪嘴角喷着血沫子,就说那烟丝儿是镇尸安鬼的不二法门,怎么到了这,真成大烟了?
“您这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可以跟我说说,我帮您。”
刘罪瞪大眼睛:老头,你看我像死了吗?那群庸医,老子只是假死…对了,我这身上怎么缝线了,针脚这么粗暴。
“您看这个”
老头颤颤巍巍的从旁边拿出来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个心脏,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从还没密封的瓶口飘了出来。
“老头你什么意思?火葬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有人需要点儿研究素材,但是材料不好找,就让我想办法…”老头颤颤巍巍的回答。
“人家遗属同意吗?不怕被打?”刘罪无语道。
“一般都是无父无母的,无人认领的尸体才会被这么处理。”老头眼色复杂。
“这谁的?这玩意儿缺德啊,你这老头睡觉睡得安稳?”
老头定定的盯着刘罪:原本没事儿,今天不就出事儿了…!
刘罪:……
老头:……
刘罪:能装回去吗?
老头腿一软:做不到啊。
刘罪:还拿出来什么?
老头:没了。
刘罪:就心脏?其他的没拿?
“不是,是身体里空了,都拿出来了。”老头哭丧着脸。长走夜路,今儿就湿了鞋了。不对,这不是湿了鞋,这是要被淹死啊。
刘罪勃然大怒拽着老头衣领:好你个老头,你这缺了大德了,我还没…
咔嚓
刘罪刚拼好的手骨断了,摔得老头一个踉跄。
刘罪:……
老头:……
远处,刚醒来的青年又重新躺了回去,仿佛一条咸鱼。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青年还在挣扎,如果能逃离这恐怖的氛围,或许还能翻个身。
刘罪怔然失神,我这是真死了?
老头从地上爬起,默默的把青年弄到一边的铁床上。床上的青年没有一点儿动静,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水分,不会再挣扎,静静的等待着风干。
刘罪重新躺回铁床,嘴里喃喃自语:原来,我真的死了。呵…真讽刺啊。
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老头蹭着脚步,捅了捅刘罪,没动…
老头长舒一口气:呼…这家伙,终于躺下去了。
转头,冲着青年大骂,年纪轻轻的,还不如我一个糟老头子胆子大。
青年从床上跳下来,讪笑着摸了摸头,师傅,他走了?
老头: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又吸进去那么多安魂草,也该走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见过闹腾的,没见过神智这么清晰的”
老头:人啊,不接受自己的死亡,或者死的一瞬间,没感觉到,就会这样,祖师爷曾经遇到过,只要让他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他就会安心下去了。
“师傅,祖师爷遇到了什么?我们这一门真的这么神奇?祖师爷不害怕吗?”
老头瞪着青年:祖师爷当年行走在外,遇到了一个茶摊,喝水的空档,看到一个客人,在那里大谈特谈自己从土匪大刀底下逃出来的故事,说自己十多年前遇到过土匪,在土匪砍他的时候,挣脱绳子玩命飞奔回的家。
“这不就是一个幸运儿吗?”青年嘀咕。
老头一拍桌子:你说还是我说。
“您说,您说”
“可是祖师爷觉得不太对,因为这人脸上的妆容很苍白,就像是同行给处理过一样,仔细观察,发现这男人脖子上有一个刀口,很狰狞”
祖师爷灵机一动,这人不是觉得自己没死吗?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会怎么样?
祖师爷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那男子脖子上的刀口突然喷出满天血雾,倒地身亡。
“你祖师爷到底说了啥?能不能给我说一句?”
老头和青年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看着床上的刘罪。
老头哆哆嗦嗦的问了句:您还没走?
“走啥啊,到哪去啊?你祖师爷到底说了啥?”
老头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能在火葬场上班?我就学到了个皮毛。
“你那个烟呢?我再抽两口”
老头递过去,您省着点儿,东西不多。
刘罪深深地抽了口,没吐出去,烟…缓缓的从腹腔的针脚处飘散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