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事不妙找阿耶
此刻的李乘风莫名其妙又想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自觉的挪了挪屁股。
“此仇不报,我李家的列祖列宗都会觉得脸上无光!”李乘风喃喃道。
在身后站着的文宝低声的说:“郎君,家主说,你早把让列祖列宗丢脸的事情都干完了,无所谓了。”
李乘风一个眼刀丢过去:“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文宝赶紧捂住了嘴。
唐逸优哉游哉的扇着扇子转身走了,走前还不忘讥讽:“山猪吃不了细糠,你看,这一钱三两的茶叶不也挺好喝的吗?”
李乘风觉得额角青筋突了突,转头问文宝:“武宝去取东西,怎么还不过来?”
文宝凑近:“估摸着快了,到时候够这瞎子喝一壶的!”
李乘风:“小不忍则乱大谋,且让我再忍他一时半刻!”
正在这时,竹帘响了一声,进来一个穿着一身斗篷的高瘦的男人。这男人用兜帽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他在李乘风对面站定,李乘风听见他抽动鼻子的声音。然后,那个男人说:“你不是我要找的人。”那声音嘶哑粗粝,好像从一个破风箱里传出来的一样。
唐逸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带着打李乘风屁股的那两个小二。表情异常严肃。
黑斗篷的男人又抽了抽鼻子,缓缓转向唐逸,抽动破风箱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你。”
同时,茶楼里光线一下暗了下来,唐逸说:“这没你的事儿,想活命就快走。”
黑斗篷笑了起来:“谁也走不了。”
一股冷意爬上了李乘风的后背,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李家三郎刚好坐在窗边,他的小厮文宝就靠着窗户站着。他一把推向站在窗边的文宝,大喊“去找阿耶!”。文宝冷不丁被推出窗外,掉在店门口的遮阳棚上,又摔到了地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他家三郎平时再如何惹是生非也绝不会惊动将军。这次主动让他去喊将军,必定是要命的大事儿,于是甩开两条腿就往将军府跑去。路上撞倒一人,那人拖着的麻袋掉在地上,袋子里的蛇虫鼠蚁都爬了出来,吓的街上的行人纷纷散开。
武宝被文宝撞倒,看见文宝慌里慌张,不由自己也紧张起来。冲着文宝大喊:“怎么了?”
文宝边跑边喊:“郎君危险!我去找将军!”
武宝站在原地想了想,扭头往天策府军营跑去。
再说此时的李乘风,文宝刚被推了下去,黑斗篷周身一股气劲膨出,“磅”的一声,门窗皆闭。
唐逸轻叹了口气:“蠢材,这下走不了了。”
李乘风看着黑斗篷,只觉此人诡异的紧,却不忘嘴上接上唐逸的话:“咱俩的事情还没清算,你的茬儿还是只能由我李三郎找。”
嘶哑粗粝的声音又从黑斗篷的兜帽里传了出来:“孩子呢?”
唐逸:“早就被送走了。”
黑斗篷:“去了哪里?”
唐逸:“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会安排妥当。”
黑斗篷默了一默,似是在压制怒意:“你们,这是铁了心要与本教为敌了!”
唐逸“啪”的一下甩开折扇:“要么打,要么滚,你怎么那么多屁话?”
李乘风站在一边暗自惊奇:“我去,唐逸原来也会屎尿屁啊。”
黑斗篷怪笑一声:“好!”猛的原地跃起,从腰间抽了把笛子出来,一阵笛音飘过,一个巨大的影子便向着唐逸扑了过去。唐逸转身躲开,那影子“砰”的一声撞断了唐逸身后的柱子。李乘风这才抽抽鼻子,闻到一股浓重的腥味。随即用袖子掩住口鼻。定睛一看,一条大蛇盘在地上,正冲着唐逸吐着信子。
更可怕的是,这条大蛇的身上并不似其他蛇那般光滑,它身上的皮肤已经干瘪,有些地方的皮肉甚至早已腐烂,漏出白森森的蛇骨。
李乘风吓了一跳,捂着鼻子躲到桌子下面:“老天,这什么东西?”
唐逸:“尸虺。被它咬到,是要中尸毒的。”
说话间,那条尸虺已经蜿蜒到了唐逸背后的台子上,唐逸的耳朵动了动,一挥手,一点银光射向尸虫。“噗”的一声,银针扎进了尸虺的肉里。可那畜牲就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往唐逸身上扑。唐逸又是一闪身,躲了过去。
此时,他身边的两个小二已经一左一右的将尸虺围在了中间,诡异的笛声在房间里飘荡。李乘风一转头,看见了吹笛子的黑斗篷。李家三郎咬牙:“爷都要被你的破蛇熏死了,你还有功夫在这里耍帅?”这么碎碎念着,他已经悄悄爬到黑斗篷背后,摸到一个大花瓶,朝着黑斗篷的后脑就砸了过去。那黑斗篷诡异的往前一窜,花瓶砸空,李乘风收不住劲,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他扑倒的时候,下意识的用手去抓,一下拽下了扯掉了那件斗篷。
一下安静了下来,黑斗篷本人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李乘风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的脸,吓的又一个后仰,仰倒在地板上。
“唐逸,你个混球,招惹的什么鬼东西?”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脸上的皮肤好像风干的尸体一般暗沉干瘪,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却连着一层同意干瘪萎缩的皮肤,看不见眼球。这人就这样用没有眼球的眼睛和李乘风诡异的对视了一息,他突然动了起来,同样干瘪的手曲成了爪状抓向李乘风的脖子,李乘风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这一抓,转头一看,自己刚才放脖子的地面已经有了深深的五个抓痕。不禁脖子一凉。
由于刚才李乘风的干扰,黑斗篷停止了吹笛的动作,那条尸蛇也就暂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乘着这个空档,唐逸带出来的小二一左一右的,用绳索将尸虺牢牢控制住。
那黑斗篷一击不中,转头正要再补一下,那边唐逸一伸右臂,右手腕上展开一张小小的弓弩,一支弩箭“嗖”的就射了过来,黑斗篷用笛子“呛”的一下拨开了那支弩箭。李乘风乘机爬到另外一边的桌子底下。
唐逸已经噔噔两步插到了他和黑斗篷的中间,与那黑斗篷缠斗在一处。
期间黑斗篷几次三番要吹笛控制尸虺,都被唐逸阻止住了。
那边的大蛇似乎知道自己的主人需要帮助,在奋力挣脱绳索,两个小二竭尽全力的拽住大蛇,分身乏术。黑斗篷指勾如爪,爪到处桌椅器具皆碎成粉末。唐逸在小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却始终无法与黑斗篷拉开距离。
李乘风躲在桌子底下看着他们打,记得直绕手指头“来者不善啊,怎么办,这傻大个看起来很是能打啊。”
唐逸虽然是个瞎子,可视力好像并没有成为他的阻碍。他似乎知道这个茶馆的每一处细节。
“臭瞎子有两把刷子啊。”李乘风又注意到黑斗篷,他的鼻子一直在抽着,似乎一直在闻味道。
“这鬼东西闻什么呢?”李乘风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关键。这东西是靠味道辨识方向的!
唐逸的手臂上已经被黑斗篷抓伤了一处,伤口泛着隐隐的黑气,这是中毒了。他的动作也变慢了,而黑斗篷却依旧凶猛。
李乘风在自己的身上翻找,手摸到袖子里的一个小瓷瓶时,嘴角不禁一勾。随即冲着唐逸喊:“臭瞎子让开!”
唐逸下意识一闪,李乘风拔开瓶盖,一瓶液体就泼到黑斗篷的脸上。黑斗篷捂着脸连连咳嗽,唐逸问:“你泼他什么了?”
话没问完,一股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子五两银子一瓶的百花油,呛不死你个丑八怪!”
那条尸虺挣扎的更加厉害,两个小二几乎要拉不住这畜牲。
唐逸乘机停在李乘风身边,从袍子下摆扯下一条布紧紧的扎在伤口上面。又从怀里掏出两粒药丸一粒递给李乘风:“你不会武,留下来干嘛?”另外一粒自己咽下。
李乘风:“你懂什么,大事不妙找阿耶,我留下来,你就不用死。”
唐逸没接他的话:“一会万一被这个东西伤到,快点吞下药丸,可以保你一命。”
说完,抖开扇子,又与那黑斗篷缠斗在了一处。李乘风这才发现,唐逸的扇面边缘原来是一排利刃,只是那刃划过黑斗篷的皮肤,就像划在别人身上一样,丝毫不影响黑斗篷的动作。可是每每唐逸要伤他关节经脉之时,黑斗篷却都挡开了。
这边一阵剧烈的打斗加剧了唐逸身上的毒性的蔓延。唐逸这边渐渐有被压制的势头。
就在这时,只听啪啪两声巨响,那边的尸虺甩已经甩开了两个小二,二人倒地吐了血,尸虺冲着唐逸愤怒的吼了一声。
李乘风心中大喊不妙:“阿耶啊,你再不来,我可真得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