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脱不脱,我不说,你们自己思量
杜青青一脸警惕的看着杜娇娘,一把抓紧了自己的衣襟:“你想做什么?”
周氏上前一步,将杜青青护在身后,声色俱厉的盯着杜娇娘:“你想怎样?衣裳归你了,你是想要让我们母女现给你脱下来,让咱们母女俩出丑吗?”
杜娇娘的眼睛亮了,一本正经的点头道:“二婶娘也是商户出身的,难道不知道银货两讫的道理?原本我还在发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多谢二婶娘给我出了个好主意。”
杜娇娘一面说,一面将那两个镯子套在手腕儿上,迎着阳光看了过去,口中啧啧有声:“这俩镯子,单个拿出去,价值都是过万金的。二婶娘和大姐姐身上的衣裳,不过才几十两银子而已。脱不脱,我不说,你们自己思量。”
周氏母女俩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没脑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杜娇娘,竟然还有如此强势犀利的一面。
这手段玩得,也是咔咔的。
向来喜欢打圆场,又喜欢标榜自己的林氏,恰到好处的开口:“二姐儿,都是一家人,不如就……”
杜娇娘笑道:“是啊,三婶娘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不如二婶娘和大姐姐学一学三婶娘的大度,就不要和我们母女俩计较了。”
“不行,说了要赔的。”
杜青青第一个不答应,眼睛发红的看着杜娇娘手腕儿上的镯子。
内心恨得要死。
李氏是商户之女,为什么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便是这些年,被府里如此盘剥压榨,人家带着玩儿的,也是外头有价无市的。
这周氏也是商户之女,除了逢年过节送进来一大堆让人作呕的肉之外,便无其他的进项了。
以至于她看上一个好的镯子,都要如此屈辱的去争取。
杜娇娘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杜青青面前晃了晃,十分诚恳的道:“大姐姐,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要为难你。若是百十两银子,妹妹就当是请姐姐吃点心了。可这是价值万金的两个镯子,妹妹自然是要谨慎一些。”
周氏瞬间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若是选银子,我们可以拿了就走?”
杜娇娘含笑,脸上是一如既往好骗的娇憨:“这是自然呢。”
周氏心里很清楚,她们身上穿的是成衣,买来也就三十两银子,这赔一百两,已经是赚了七十两了。
可周氏这边还在犹豫,要怎样劝说杜青青的时候,那边的杜青青就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只剩下里衣。
直接将衣裳摔在杜娇娘身上,面色阴沉:“镯子给我。”
杜娇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杜青青略显凌乱的鬓发,脱下红玛瑙的镯子,递给她。
杜青青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招呼都没打,双手捂着镯子就飞快的跑出去了。
等李氏拿着两套新衣裳出来,就已经不见杜青青了。
李氏讪讪的道:“这……这可怎么好?大姐儿到底是个女儿家,这外衣都不穿就出去了。若是给人知道了,大姐儿还要怎么做人呢?”
被羞辱的感觉,让周氏一张脸都紫涨了起来。
杜娇娘指了指旁边的衣裳,对着周氏笑道:“二婶娘?您是要钱呐,还是要这价值万金的镯子呐?”
周氏原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对钱财有种本能的贪婪。
加上杜青青都直接跑出去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若是不跟上,只怕杜青青接下来会不依不饶。
周氏母女俩先后拿着镯子跑出去之后,杜娇娘才对着边上看热闹的林氏道:“三婶娘,您可是看见了。大姐姐母女俩,用这三十两银子买的衣裳,换了我价值万金的镯子。”
林氏淡淡的道:“买卖自愿,交易自愿,怨不得旁人。”
杜娇娘爽朗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多谢三婶娘了。我如今身体也大安了,辛苦三婶娘走这一趟了。听说,三妹妹今儿要回来,三婶娘还是早些回去预备着吧。”
林氏走出门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一个都没达成。
反而是杜娇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用两个镯子,就将周氏母女俩拿捏得稳稳当当。
林氏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无妨了,且让她们去狗咬狗吧。
大房无子,便是杜娇娘突然开窍了,活明白了,又能怎样?
吃绝户,那是大家族里面司空见惯的事情。
至于二房……呵呵,那一对自以为很聪明的母女,大抵不是杜娇娘的对手的。
只是几步路的功夫,林氏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站队问题。
此刻,大房所在的松柏苑,气氛十分凝重。
上到李氏身边的管事嬷嬷,下到专职守夜的粗使仆妇,人挨着人,跪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他们的二小姐又发什么疯,要折腾大家。
可当大家看着杜娇娘亦步亦趋的扶着战战兢兢的李氏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总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才会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杜娇娘亲自将李氏扶到首位,亲自给李氏斟茶,然后就对着李氏跪了下去。
李氏又惊讶又心疼,赶紧伸手去扶杜娇娘:“娇娘,你这是做什么。你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快起来。”
杜娇娘沉声道:“母亲,您就让我跪吧。从前,是女儿不懂事,辜负了母亲的教导。女儿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已经知道错了。从今往后,一定会孝顺父亲母亲,求母亲原谅女儿这一次。”
李氏闭上眼睛,眼泪直流。
苍天有眼,终于等到这一天。
接下来,杜娇娘重新给松柏苑立了规矩,凡事都要以李氏为尊,任何时候,都要将保护李氏,放在保护她的前面。
李氏又是感动又是欣慰,哭得稀里哗啦。
杜娇娘安抚了李氏之后,才将李氏的陪嫁,自己的奶娘,邓氏,单独请到了院子里。
邓氏冷着一张脸:“二小姐这一次又想耍什么花招?夫人心疼女儿,任由您折腾。奴婢可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