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酒杯

傅晏如信中所说，她那冷冰冰的表哥像是被这女人迷住了似的，连捅了他一刀都不计较，还处处为她开脱，所以顾玄月刚才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苏璟战这么紧张这女人的话，一定会出手帮她的。

所以当她看清了这喝止是居然是那女人自己叫的，倒是有几分惊讶。

她抬手制止了嬷嬷，想要听听这女人还能狡辩出点什么名堂来。

白洛楹见顾玄月命嬷嬷停止了，才不慌不忙开口：“我刺伤夫君此事不假，但夫君已经不计较，圣上更是看在我救了夫君的份上要赐我端王妃的头衔，也就是既往不咎了，即便要追究，也是我苏家的家事。”

“现在殿下出手，可是对圣上决断不满？还是插手臣下家事？不管哪样，这事情若是传出去，都会有损公主声誉，我还请公主殿下想清楚了，不要成了别人的刀，反而脏了自己。”

怎么说前世的楚休宁也曾是顾玄月的闺中密友，虽然没看透她居然与沈元休有染，却也对她的脾性了解一二。

对于这个自幼失去了母后庇护，被养她的母妃当成争宠工具的公主来说，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人利用，尤其还是被人挑破了说。

前世她也听闻了顾玄月与端王府中女眷有所来往，想必是那端王府之人挑拨了什么，才会让自持矜贵的顾玄月出手挑衅一个她根本就不会放在眼中的偏远小国公主。

果然顾玄月听完她这话后脸色难看了几分，心里不愿承认成了傅晏如手里的刀来对付白洛楹。

可细想下来，确实也是，如果不是傅晏如那一封书信，她怎么会主动请缨来招待白洛楹，更不会去主动挑衅。

若是没有那封书信，白洛楹这个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人，就算她杀了苏璟战，也不会引起她半点注意。

白洛楹见她这样便知这话还是说到了她心里，接着放柔了声音，说：“公主若真对我不满，完全可以与圣上直言，留待圣上决断。”

不过如果真跟皇兄告状的话，皇兄肯定又要追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到时候麻烦的可就是她了，顾玄月思虑再三，这事只能就此作罢。

“算了，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本宫还不想惹来一身事。”

“多谢殿下。”白洛楹这才走回了苏璟战身旁，见他不慌不忙地还捧着手里的茶慢慢品尝就无名火起，似乎刚才的一切他都没瞧见，奈何在顾玄月的眼皮子底下，实在不好发作。

那边顾玄月召来宫女给白洛楹赐座，这女人虽然是蛮荒的北楚来的，说话倒是得体得很，行事更有一分骨气。

顾玄月不免生出几分欣赏，毕竟这宫里敢当面反驳她的人可不多，就连沈元休最近也总是顺着她的意，实在没意思。

既然顾玄月主动示好，白洛楹自然也不会推脱，顺从坐下。

顾玄月的近身侍婢上前替两人斟酒，顾玄月用的果然还是那个银色酒杯，白洛楹便又有了主意。

那美酒倒入酒杯中散发出阵阵幽香，顾玄月颇带着几分施舍的口吻说：“这是皇兄赐给我葡萄美酒，整个宫中就只有这么一小壶，今日你能喝到可算得上是你的福气。”

白洛楹却没有将酒杯拿起，反而立刻伸手按住了顾玄月的酒杯，“如果我是殿下，我不会喝了这杯酒，至少不是用这个杯子。”

“什么意思？”顾玄月挑眉，居然有人敢挡她的酒。

“这酒杯有毒。”白洛楹将酒杯拿起，狠狠往地上砸去。

铛，杯子砸在地上弹了起来，转了好一会才停下。

“你干什么？你可知这是皇兄赐予本宫的！”顾玄月忙令人将酒杯捡起。

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婢女忙捡起呈上，沾了泥的酒杯让顾玄月捏着帕子捂住口鼻，不过放眼看去，那酒杯完好无损，甚至连个划痕都没有。

“你别白费功夫了，这杯子说起来还是用你们北楚所产的矿石所制，无坚不摧，还有活血之功效。”顾玄月松了口气。

“如果这是我北楚所产矿石所制，那就对了，这杯子根本就没有活血的功效，反而会让殿下您在喝酒时一点点中毒，全身的血最后都会化成黑色。”白洛楹说得振振有词，“不信的话，殿下现在大可让我取一滴血看看。”

还未等顾玄月开口，她身旁的嬷嬷已经怒道：“大胆！公主殿下乃是金枝玉叶之身，岂可让你伤了……”

顾玄月抬手喝止了嬷嬷，自己则说：“你拿什么来保证你不是在胡说八道？”

“用我的性命！”白洛楹没有任何退缩，只要这件事能成，她就有机会接近顾玄月，再次成为她的朋友，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地将曾经顾玄月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一样一样地加倍奉还！

顾玄月依旧笑而不语，似是不甚满意这个筹码。

所以苏璟战开口了，“再加上我的性命，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