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欲擒故纵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我之所以经常泡在图书馆,就是为了多学点知识。就像厅长您一样,您的书法能够获得国家级的大奖,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
1、等待也是一种智慧
北方省公安厅坐落在兰河市大方巷广场的对面,这是一栋38层的摩天大楼。在冬日早晨冷冰冰的阳光下,高峨挺拔,再加上20层高处庄严的国徽,尽情的显露着“人民公安”的威严。庞一楠身着合体的警服,把一部越野警车开进了高大雄伟的公安厅大门。她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绕过公安部部长手书的“人民警察为人民”的照壁,把车子开到了东侧办公大楼一边的停车场里。她下车后看看手表,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呢!所以,她想都没有多想就径直到16楼刑侦局自己的办公室了。她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前,准备翻阅内勤摆放好的文件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何瑭厅长打来的:小庞,我看到你了。你上来吧。
没问题。庞一楠坚定的说:何厅长,我马上上来。
“上来”指的就是何厅长的办公室,在公安厅里,没有人不知道“上来”的意思。庞一楠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想,何厅长为什么总是在办公室呢?她知道厅长的工作忙,有批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视察不完的基层、听不完的汇报、下不完的命令……可是,厅长也是人呀,他这么没完没了的工作,不会影响到身体吧?今天我一定要提醒一下他,让他一定要注意身体。
走进厅长宽大的办公室后,何厅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小庞,你这么早就上班了?
庞一楠优雅的握了握厅长宽大粗壮的大手后,马上就松开了:在我的印象里,厅长除了下基层、外出开会以外,似乎永远在办公室。厅长,你可要注意身体呀!厅长请庞一楠坐到沙发上时,秘书已经把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了茶几的两个边上。见秘书礼貌的点点头走出去了,庞一楠就开始汇报君安市的情况。何厅长插话说:很好。我们就是要让吴赛男知道,我们公安部门特别的重视她的意见。还有,你不妨将计就计,就明确的给她承诺:一年后和她结婚……这有什么呀?小庞,这也是工作的需要嘛!
没问题。庞一楠痛快地说: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和一个女人好吗?我有什么可怕的?
呵呵呵……何厅长爽朗的笑了:就是。这比起一些特殊的“卧底”工作来,就轻松多了,也安全多了。
庞一楠汇报完工作后,何厅长再次强调了破获这个案件的重要性:省委指出,近年来,随着国有企业体质的改革,个别混在我们公务员队伍中的腐败分子,不惜慷国家之慨,收受贿赂,以权谋私,把一些很有前途的国有企业,举着“改革”的幌子划到了个人的名下。更有甚者,花微不足道的小钱,买来国家的大型企业。根据群众举报,金马集团旗下的新天矿业,就有这样的嫌疑。可以这么说,新天矿业的情况在全省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再加上金马集团在省里,甚至是北京,具有很大的影响,还有,吴赛男不但是功勋企业家,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常委这些特殊的身份,以及金马集团这些年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鉴于这些个原因,在没用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轻易的去动它。不动则已,一动成功!既然我们动了,当然是在不影响企业发展的情况下……我们一定要拿出铁证,不仅要让方方面面无话可说,还要让老百姓在这个企业里继续就业……
没问题。庞一楠斩钉截铁的说:何厅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这个案子不单纯的是一个个案,而是推进国有企业的改革健康有序、振兴全省经济的一个大案!
对头。何瑭欣赏的看着这位精明强干的下属说:所以,你首先要做出的牺牲就是,在一定的时间内,不准与一陆同志联系。他也一样,不准与你联系。这对你们来说,是有点儿残酷了。但是,为了扎扎实实的把这个案子给我拿下,你们两个人必须要无条件的遵守这个纪律!
多大个事儿啊!庞一楠笑着说:厅长,不就是半年不见面吗?或者一年?一年太有点长了吧?
何瑭也笑了:小庞呀,你做好心理准备,就按你说的一年时间吧。另外,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个好消息。
关于一陆的?庞一楠有点儿迫不及待了:厅长,你快说说他的情况吧。
呵呵。何厅长指着庞一楠的脑袋说:看看吧,着急了吧?好好好,我就告诉你。他在韩国一切顺利,现在已经找到那个金手指的住宅了。因为这个家伙深居简出,基本上不与外界往来,所以接触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这个一陆同志不错,他虽然过去没有当过警察,但是他身上有警察的素养,有警察的智慧。看来,你苦苦地等待他这么多年,是有道理的。
厅长,只要他安安全全,就比什么都重要。庞一楠表态说:厅长,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为了个人的感情而影响大事的。
还有。何瑭问庞一楠:你感觉那个孙永强什么时候归案合适?
庞一楠平静的说:就到吴赛男归案的时候吧。否则的话,即便是吴赛男想不到我们的动机,可那个老狐狸徐世沐说什么也会想到的。
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了:厅长,你去北京的时间到了。
好吧。何瑭站起来向庞一楠伸出了大手说:小庞,你的“同事”王晓娟“病”了,你这些天就去陪陪她吧。其他的问题,我从北京开完会以后,我们见面时定吧。或者我们还可以通过专线电话说,你看怎么样?庞一楠握着厅长的手说:没问题!我等厅长回来。
何瑭说着“你先下去吧”,就进里屋去了:我准备一下就走。再见。
2、王晓娟“住院”了
早上上班的时间刚到,庞一楠就大摇大摆的到兰医一院王晓娟的病房里了。王晓娟是省厅刑侦局技术科的科长,无论什么样的案子,庞一楠都离不了这位搭档的配合和支持。所以,庞一楠回来的第一时间里,就来看这个同事,应该是特别的合情合理的。
庞一楠进门后,就扑上来抱住了王晓娟。因为是单身病房,所以她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声说话:你这个家伙,病了也不给姐们通知一声,太不象话了。
多大个事儿啊!王晓娟学着庞一楠的口吻说:不就生了个病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庞一楠拉着王晓娟的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什么病呀?怎么还住医院了呢?
肾结石。王晓娟望着自己的领导,无所顾忌的说:就是想男人想的……都是你,影响的我们都成了剩女,你领导要给我们负责任的!
嗨!庞一楠不依了:你胡说什么呀?明明是生活习惯的问题,我早就说过,你早上一定要喝水,可是,你这个家伙就是不听话。现在让我说对了吧?
还真让领导给说准了。王晓娟安静下来了:悔不该不听领导的话,你知道吗?前天都疼死我啦!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庞一楠笑着说:现在报应了吧?呵呵,你活该!
与此同时,金马集团一个黑色娘子军正在医院住院部一边的一个居民住宅楼里,紧紧地盯着庞一楠的一举一动呢。她在这间屋子的窗户旁边,架着一架高倍的望远镜,庞一楠和王晓娟的说话的样子,以至于注射液瓶子上的名称、商标、生产单位等都看得一清二楚。看了一阵之后,她确信庞一楠确实是来看病人的,就把电话打到了方鼎英的手机上,对方详细的问了一些必要的问题后,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方鼎英又把电话打到了吴赛男的手机上:庞一楠一个同事确实生病住院了,她今天早上一上班,就去医院陪她的同事,一直陪到了现在。
吴赛男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鼎英呀,我们是不是太有点儿草木皆兵了?方鼎英坚定的说:吴主席,就算庞一楠是好人,我们也必须要盯着她。因为,她现在已经离开专案组了。如果她真是一陆的人,她一定会有所行动的。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话,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陆藏起来的东西不管。
好。吴赛男这下语气坚定起来了:鼎英,你说对了,一陆藏下的东西才是我们必须要找到的。要是庞一楠真是一陆的帮手的话,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找那些东西的……
我知道怎么做了。方鼎英斩钉截铁地说:吴主席,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的。吴赛男见徐世沐的电话打进来了,就说了声“敬候佳音”,然后挂断了电话。
3、到金马集团任职
庞一楠陪着王晓娟吃完午饭后,开着警车大大方方地到了省厅她的办公室。她打开了公安专用网络,试着拨通了何厅长的专线电话,她想如果何厅长正好在房间休息的话,她要请示一下下一步的工作。结果,何厅长马上就接上了:小庞,我们一刻钟后通话……庞一楠见何厅长挂断了电话,就知道他现在一定有事情。于是,过了一刻钟后,庞一楠准时把电话拨了出去。
在专线电话上,庞一楠把吴赛男黑色娘子军监视她和王晓娟的情况汇报了一遍。然后,她提出了一个令何厅长没有想到的问题:何厅长,你就“开除”我吧。然后,我到金马集团去找吴赛男求职。这样,就能够打吴赛男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吴赛男是一个疑心特别重的女人,又是一个耳根子特别软的女人。我要是整天在她的面前绕来绕去,她很快就会完完全全信任我的。
好极了。何瑭显然是非常满意他的这个部下:小庞,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为了增长知识,你经常泡在图书馆里;为了提高破案率,你兢兢业业、勇往直前。可以这么说,这些年,你在我们公安战线上,一步一个脚印,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同时,我已经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正在茁壮成长的公安干警。小庞呀,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开除”有点儿夸张了,我就撤销你的副局长职务吧。但是……
局长,怎么了?庞一楠见厅长没有把话说完:你说呀!
从“撤销”你的副局长之日起,你就是刑侦局的一把手了。何瑭一字一顿的说:关于你局长的任命,马上就装到你的档案袋里。
谢谢局长!庞一楠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庞一楠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我一定会对得起“刑侦局长”这个神圣的职务的!
和何瑭通完电话后,庞一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庞一楠何德何能呀?居然能够获得厅长以及组织如此的信任。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马上到君安市去了。我去的越快,吴赛男就对我信任越多。想到这里,她马上拨通了吴赛男的手机,还没有等吴赛男说话,她就大哭特哭起来了:姐姐……我……我不想活啦……姐姐……
一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吴赛男见庞一楠这样,一下子慌了:别哭了,快赶告诉姐姐,你怎么了?
他们……庞一楠哭着说:他们把我副局长的职务给撤销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吴赛男安慰庞一楠说:一楠,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来,我亲自去找你们的领导,我给你讨回这个公道。他们这样也太过分了,你就放心吧,你等我呀!
不行!庞一楠坚定的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多大个事儿啊!姐姐,我干脆借此机会,脱了这身警服算了……真的,姐姐,我不干这个破警察了!
那你?吴赛男半信半疑的问:一楠,那你想过没有,你要到哪里去呀?你……
姐姐!庞一楠坚定的说:我问你一句话!你的金马集团要不要我?
要呀!吴赛男一听庞一楠这样的话,大喜:你要是真想到我金马集团这里来,我就让你当我们集团的总裁。
真的假的?庞一楠破涕为笑:……姐姐,我谢谢姐姐……不,我现在就让你来接我……
行!吴赛男高兴的有点儿手舞足蹈了:我马上出发,你收拾一下,等我!
为了接庞一楠,吴赛男竟然动用了大房车。自从她的“金马号”飞机被炸后,吴赛男上兰河一般都是包机。她乘坐飞机的时候,她的大房车已经有专门的司机开到兰河市了。她下飞机后,再坐大房车到市区的顺王府大酒店,而后住进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今天,她为了节省时间,她带上方鼎英就直接坐上了大房车。按常规,在吴赛男出发以前,方鼎英这里一定有一个吴赛男的行程安排表。可是,近来方鼎英发现,只要是这个庞一楠出现,吴赛男总是突然的不让她这个保安部总经理做任何安排就出发了。今天还带上了她,上次和庞一楠去塞浦路斯,吴赛男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行了,以至于造成了一陆携款潜逃,直到车祸身亡了,她这个保安部的总经理还没有联系上自己的老板。
平时,吴赛男上车后总要和方鼎英说些什么。可今天的吴赛男一上车就睡觉了。所以,方鼎英也就不好意思问一下吴赛男这样做的理由。方鼎英轻轻地走出吴赛男卧室的时候想:吴赛男今天为什么如此地急急忙忙去见这个庞一楠呢?难道庞一楠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来了?这个庞一楠呀,她身上究竟有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在吸引着吴赛男呢?别说是吴赛男了,就是她方鼎英也被弄得是有点儿措手不及了。罢了罢了,人家是董事局主席,人家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何必再讨人家的嫌呢?
想到这里,方鼎英也就到会议室去睡觉了。她对两个在门口值班的娘子军说:你们都抓紧时间轮换着睡一觉吧。到了兰河市,很可能有什么任务呢!
令方鼎英说什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吴赛男不声不响的居然把庞一楠给接到君安市来了。不仅如此,吴赛男还连夜召开了董事局主要成员会议。在会上,吴赛男居然宣布庞一楠为金马集团的总裁。吴主席呀吴主席,你怎么这么糊涂呀?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事先和大家通通气呢?现在可倒好,即便是大家有意见也是没有办法了。人家是董事局主席,人家就是这里的土皇上。所以,人家做出的决定,你任凭什么样的人也是毫无办法的。徐世沐没有担任市长以前,吴赛男有什么事情还能和徐世沐通通气,现在可倒好,这么大的事情连徐世沐都不知道……
后来方鼎英才知道,庞一楠刑侦局副局长的职务被省公安厅撤销了。听到这样的信息后,方鼎英才释然了:哦,原来如此呀。这样看来,庞一楠就对金马集团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她知道,如果是庞一楠主动地辞职来金马集团,这里边就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可是,她是被省公安厅给解除了职务后,才让吴主席给请来的。同时,庞一楠为什么会在公安厅失宠,原因方鼎英是知道的。这样看来,吴主席还是英明的。吴主席也知道各为其主的后果,否则,她是不会挖空心思得把这个庞一楠弄到金马集团来的。
一次虚惊过后,方鼎英又进入到了自己的工作状态之中去了。通过这次庞一楠身份的变换,她更加佩服起吴赛男这个金马集团的一把手了。
徐世沐得到庞一楠任金马集团总裁的消息后,着实子吃了一惊。就在他考虑如何反击,保卫自己在金马集团地位的时候,方鼎英到了。在和方鼎英交流的时候,徐世沐当然是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心理。他轻描淡写的对方鼎英说:过去,他最担心的就是庞一楠。现在,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怕庞一楠“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方鼎英问他为什么时,徐世沐继续说:因为,我们金马集团吴主席别的本事大不大不好说,但笼络人心的本事还是在你我之上的。我这种感觉,是建立在庞一楠确确实实受到了撤职处分这个基础上的。另外,庞一楠的工作能力,我徐世沐还是了解的……
徐世沐这样的看法,特别的对方鼎英的胃口。由此她认为,吴主席放走徐世沐是一个失策。如果把徐世沐放在金马集团总裁的位子上的话,徐世沐一定比庞一楠要强。
送走方鼎英后,徐世沐关上门躺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他要认真的捋一捋自己的心绪了。他挖空心思想得到的总裁位置,就这么轻而易举得让庞一楠得到了。如果自己任由庞一楠坐在金马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的话,那么,他到金马集团的目的就不可能实现了。什么重返金马集团,进一步达到独霸金马集团的梦想,就真正的成了一句空话了……不行,我徐世沐绝不能容忍吴赛男这样对待自己,也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在金马集团发生。对!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定了决心:彻底打垮庞一楠,保卫自己在金马集团神圣不可侵犯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