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是一个持久战
“你们,你们看我干嘛,我听娘的,媳妇儿,娘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要多,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过来人总归是比我们有经验的,要不我们这一次就听娘的话一次。”
“海娃是我们的儿子,娘的孙子,娘总不会对自己的孙子不利是吧,更何况我们生病不都是找巫医的吗,这个女人来历不明的,把孩子交到她的手上,我们也放心不下啊。”
李三看着一脸绝望的李娘子,诚恳的说道。
若是一般的女人,自己家丈夫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屈服了,但是偏偏这个李娘子不是普通人。
从她嫁到李家,家里的所有大事小事都是她来操持,换句话说,这个家要是少了李三,只是少了一个劳动力,但是要是少了李娘子,那这个家可能连最基本的维持都维持不下去。
“不,这一次我相信这位姑娘,我见过她救金娘子的情景,若是用妖法的话,绝对做不到她这样,她是个有真本事的,海娃不仅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愿意相信这位姑娘,要是赌输了,那我也认,不要拿娘来压我,若是海娃有什么三长两短,没有人会比我还难过。”
李娘子说着,走到了门口处,冷眼看着自己的婆婆。
在她强大的眼神下,李奶奶也有点受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拿着符水的手也颤抖了一下,符水顿时被撒出来不少。
“你的符水已经撒了不少了,现在要是给海娃喝了,说不定不仅连原本的效果都达不到,还会害了海娃,我们家已经支付不起再请一次巫医的费用了。”
李娘子看着李奶奶,十分理智的说,李奶奶眼看着自己的阻拦没有用,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符水彻彻底底的撒了个干净。
院子里响彻李奶奶的叫骂声,骂完江千亦骂自己的媳妇。
那李三就是一个怂人,自己的媳妇被他娘这么骂,他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畏手畏脚的站在一旁,想要把自己老娘拉起来还要看一眼巫医的脸色。
江千亦暗暗惋惜着,这个李娘子若是没有嫁李三这样的人该有多好,她这样的性格,说不定还会有别样天地。
“姑娘,麻烦你了。”李娘子没有管坐在地上哭闹的李奶奶,径自把江千亦请进了房子里。
“你们这样是要触怒山神的啊,你们这是对山神不敬,你们一家人都是要遭报应的!”巫医不甘心,还在院子里跳脚着。
李奶奶的哭喊声生生变了一个调,开始冲着巫医哭,什么求他救救他们全家,求山神显灵的话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江千亦忍不住嘴角勾了勾,这个李奶奶还真是执着,都这个时候了,还担心山神降罪呢。
别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山神了,就算有,怎么会选择巫医那样猥琐的人,那不是自砸招牌吗。
李娘子把海娃小心的放在土炕上,忧心的看了一眼江千亦。
江千亦不敢走神,连忙走上前去试了试海娃的额头。
他的脸都烧的通红了,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温度计,但是这么多年的军医生涯,也能大致猜出来这是多少度。
手背在海娃的额头上轻轻试了试,江千亦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他烧的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球。
“怎么样,我的孩子还有救吗。”李娘子哽咽的同时还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他打扰到江千亦。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知怎的,看着李娘子的这个样子,江千亦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现代过的怎么样,能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打击。
不过,她也算是一个烈士吧,党和国家至少不会亏待自己的妈妈,想到这里,江千亦稍微松了松心。
江千亦没有回答李娘子的话,只是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把手搭在了孩子的手腕处细细的感受着这孩子的脉搏。
脉象有些漂浮,虽然微弱,但是还算有力的在跳动着,至少能够活下来,江千亦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孩子烧了这么久,恢复之后还会不会是以前的活泼样子难说,说不定会变成江大娘那样的人。
江千亦私心里不希望孩子变成那样。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家里有姜吗,把姜切成很厚的片,然后准备一大盆冷水,一块布,把你们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拿过来。”
其实最好还是用酒精,不过这个年代的酒都是用粮食酿造的度数很低的酒,就算用了也没有什么效果。
好在这个架空的年代里还有姜,而且还是跟现代的叫法一致。
听了江千亦的话,李娘子不敢耽误,用最短的时间把东西集齐摆在了江千亦的面前。
“把孩子的衣服脱了,再不给她降温就晚了。”江千亦说着,拿起一块被冷水浸湿的布叠好放在了孩子的头顶。
这里没有退热贴,这个勉强也能算是无力退热贴了吧。
把姜在海娃的身上尤其是肚脐处反复擦拭了很多遍,直到孩子的身上能够感受到有热汗冒出才算作罢,最后又把两床棉被盖在了海娃的身上。
“好好看着孩子,不要让他蹬被子,他会出很多的汗,这是正常的现象,你不要担心,一定要看好,不能让孩子再次着凉。”
“这一次可以用这样的方法,但是要是二次着凉的话就会更加麻烦,不要心疼孩子出汗,出这么多汗也是为了他好。”
“我给你开一副药,你看看家里有没有,没有的话我便要上山去采了。”江千亦嘱咐着。
农户的家里一般都是没有纸墨笔砚这种东西的,江千亦无法,随手捡了个土坷垃,在地上划拉着。
金银花三两,连翘二两,黄连一两,赤芍一两,玄参二两,桔梗二两,甘草一两,荆芥二两,煎成一碗水即可。
当江千亦把这些跟李娘子说了的时候,李娘子一脸的茫然,这些东西都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要去哪里找来。
江千亦叹了口气,家里还有之前采药剩下的连翘跟金银花,但是玄参跟荆芥还差一些,只怕要去山上采药了。
“这期间给孩子多喝一点热水,我家里的药材储量不够,还差几味药材,我去山上采,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一定不能让你婆婆给孩子喝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千亦深深的看了一眼还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并且追随者不少的巫医,这老头眼看着没有多少天能够蹦跶了。
这连续几次的事件已经让他在村民们之间的威严扫地,甚至已经出现了不少的像是李娘子赵三娘之类的人。
最多一周,她会让这个村子里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没办法,她江千亦就是这样一个小气的人,滴水之恩她会涌泉相报,但是若是招惹了她,那就别想完好的离开。
“你这妖女,要是李家小孙子有什么意外,定把你处以极刑。”在江千亦离开的时候,这个巫医还是不肯消停,指着江千亦的鼻子破口大骂。
原本江千亦急着给海娃弄药,不想搭理他,但是她的纵容得到的是巫医的得寸进尺,什么难听的话都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江千亦冷哼一声,一步一步靠近他,强大的气场就像是一个被编织的密密麻麻的网,强势的压制住了巫医的动作。
“每次只要这个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情,你总说是山神发怒,可是问你为什么发怒,你又顾左右而言他。”
“从我这里,对山神不敬多少次了,我今天就在你面前说,山神在我眼里,他连最低贱的东西都不如,算是冲撞了山神吗。”
“若是我明天没有死也没有任何的意外,那是不是就是说明,你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江千亦眯了眯眼,瞪着巫医。
巫医腿一软,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娃的一瞪,他竟然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的冲动。
努力把这种冲动压制下去,巫医怒视江千亦,“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之前对我投怀送抱被我拒绝,现在恼羞成怒又要污了我的名声吗。”
看巫医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会被他那精湛的演技骗过去,要是放在现代,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看这神情,看这说话的力度,秒杀一众小鲜肉。
“呵,就你这破皮无赖的样子,看你一眼都觉得污了我的眼,别转移话题,不过就是怕你赌输罢了,说什么有的没的。”
“谁说我怕了,你这个妖女,妖言惑众,你身上有妖法在身,自然不会受到山神的惩罚。”
巫医被逼急了,说话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逻辑可言,整个人就像是乡野之间的一个泼妇,前言不搭后语还要努力证明自己说的是最正确的,看起来还让人生出了几分可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