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十二 伊姆弗瑞纳战役(二)
在故事发生的这一年,毕季乌斯•米努基乌斯•鲁弗斯正好三十岁,在苏拉第一次掌握罗马的权力之后,他直接被指认为十名财务官之一,被派往马其顿行省协助总督盖厄斯•森提乌斯•萨特尼努斯防御北方部落的入侵。因为,苏拉在这一年的春季就已经带着五个军团的兵力来到了希腊,正在雅典与本都将军阿基拉斯以及其阿提卡盟军进行艰苦卓绝的战争。
苏拉一直担心马其顿行省在战争期间遭到北方部落的入侵,所以,毕季乌斯的职责不仅仅局限于监督军中财务,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以副将(Legatus)的身份领兵作战。
作为苏拉的支持者、在三十岁就成为财务官的毕季乌斯,只要任期一满,就可以获得元老院议员的席位,他有着充满光明、令人羡慕的前途。按照苏拉的指示,他的任务就是在第一次米特拉达提斯战争期间协助总督维持马其顿行省的秩序,但毕季乌斯却渴望寻求更多的荣誉和财富,他在信中夸大其辞地向苏拉一再强调:行省北方好几个部落都已经暗中联合了起来,准备像前一年那样再次入侵马其顿行省。从而,他最终获得准许组织军队酌情和北方部落作战,因为苏拉不信任曾经有马略有交往的行省总督盖厄斯•森提乌斯•萨特尼努斯。
就这样,毕季乌斯受到野心以及完成家族祖辈(马尔库斯•米努基乌斯•鲁弗斯)未尽事业的强烈愿望的驱使,迅速聚集了一支由当地人以及少量罗马人组成的总共不下七千人、编制为两个军团的军队驻扎在行省边境,他打算只要有机会把立刻迅速地进攻伊姆弗瑞纳、毕其功于一役地令这个长期入侵行省的部落彻底屈服。
毕季乌斯几乎没有作战经验,他打心底里也没有多大把握能打败以凶悍、乐于劫掠而闻名的梅迪部落。但是,这位财务官坚信,他的战略可以弥补自己战术和兵力上的不足,一切行动的关键皆仰仗于出其不意。为此,他用重金收买了一个长期在斯特里蒙河两岸往来、熟悉地形的马其顿商人作为向导,这个人叫亚里斯多尼斯。
我们已经知道,毕季乌斯的军事行动可谓是极其成功的,当他带着军队穿过了辛提人的领地,距离伊姆弗瑞纳越来越近的时候,忠诚的亚里斯多尼斯第二次向财务官提出了建议,说到底,他对这次军事行动的成败没有把握,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副将,我还是建议将军队拉回斯特里蒙河西岸,等召集更多的援军,再向伊姆弗瑞纳进攻也不迟,您真的不知道,那些梅迪人有多么强悍、凶猛,我们虽然有七千多名士兵,但究竟有多少罗马人,这您比我更清楚••••••”
注意到亚里斯多尼斯依旧喋喋不休、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毕季乌斯有些厌烦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你到底是觉得酬金不够多还是担心自己生命将受到威胁?如果你打算逃跑,我保证立刻要了你的命,从现在开始,以后每次无论行军还是作战,你都留在我的身边。”
精明的亚里斯多尼斯立刻恭敬地回答:“我明白您的想法,但我们也不得不为战事失利留一条退路••••••无论怎么样,我相信您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的权杖,我将时刻不离地留在副将身边。”
善于察言观色的亚里斯多尼斯,趁着副将脸上浮现出惬意的微笑时,又再次以极其恭维的态度凑了过去:“副将,我相信等到这次我们获得胜利以后,您在元老院的位置将一路飙升,但是••••••对于这么一个贫穷的山地部落,您可别指望获得多少战利品,更别指望靠俘虏能卖出一笔好价钱,因为几乎没有几个人愿意购买凶狠的梅迪人,他们的存在只能威胁主人的安全。”
“你是个蠢货。”毕季乌斯微笑着嘲讽这位表情严肃的马其顿人,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并且问他,“你真的不知道梅迪人去年洗劫了德尔斐的阿波罗神殿以及多多纳的宙斯神殿?他们现在可富有了••••••实话告诉你,我才不在乎荣耀之类的东西,我只需要想尽一切办法逼迫那些野蛮人把黄金交出来、哪怕吐出来都行,那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哦,哦。”亚里斯多尼斯故作震惊,然后小声问,“但是副将,在行省内有一个传言,去年梅迪人将这些黄金已经全部献给了卢奇乌斯•西比阿••••••”
“那只是仅仅一小部分罢了!”毕季乌斯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脸部的肌肉一颤一颤的,激动地说,“我才不会做出卢奇乌斯•西比阿那种玷污共和国名誉的事情,这个只贪图蝇头小利的家伙,怎么能和他的曾祖、马格尼西亚战役的胜利者(大西比阿的兄弟)相比?!我看他就不配承袭‘亚细亚征服者’的称号!不但如此,还有你不知道的,这个走狗急匆匆地和梅迪人签订和约,完全是为了急着回去帮助他的主人马略对付伟大而又善良、那时正在向罗马进军的苏拉呢!我这一次完全是替共和国抹去卢奇乌斯•西比阿涂上的污点,将属于罗马的财富夺回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才是这么回事••••••”亚里斯多尼斯不断地点着头,完全一副恍然大悟的惊愕神情,随即,他又忧愁地说,“不过,这对您真是不划算,不但需要经历一场艰苦的战斗,而且还不能像卑鄙的卢奇乌斯•西比阿那样将黄金装进自己的箱子,唉,这个中饱私囊的家伙!归根结底,这对您真是不公平。”
接着,马其顿人又神秘地说:“不过您可以利用那个贪财鬼留下来的优势,直到现在,梅迪部落还与共和国保留着‘友人’的关系呢••••••啊,我现在明白您的深谋远虑了••••••对呀,我们正应该加速前进,出其不意攻击这些野蛮人!”
“嗯,你这话算是说对了。”毕季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就让这些‘友人’们拿成堆的黄金欢迎我们吧,等战事结束以后,我会将一部分战利品献给伟大的苏拉,另外,自然也少不了赏赐你的,当然,这是额外的奖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怎么样?你这个贪命又贪财的奸商,不如趁这个功夫给我拟定一条最近的行军路线,让大军直抵伊姆弗瑞纳?”
“我现在就给您指出这条路径,现在就拟定最简短的行军路线。”消除了一切顾虑的亚里斯多尼斯兴奋到几近发狂程度地连连允诺,并且完全没有让毕季乌斯失望。
“好,太好了。”毕季乌斯一面让士兵修筑营垒,一面自信地对马其顿人说,“休息四个小时之后,我们半夜出发,一鼓作气包围伊姆弗瑞纳,如果他们不交出黄金,那就把他们活活困死!但是,在此期间,你务必跟随我左右,随时指明路径,越是提前能赶到野蛮人的老巢,胜算就越大。”
“完全明白!”亚里斯多尼斯叫道,“我保证天亮之前将大军带到伊姆弗瑞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