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祭祀
“之前应该让你们先离开才对。”苏赫躲在森林的阴影处,盯着远处的祭坛话语中有些懊悔。
他们在炎龙山脉穿梭了将近半天的功夫,才赶到这里,与杨刚汇合,所幸这一路上再也没有碰到其他的阻碍,连凶兽都看不到一只,不然花费的时间可能会更多。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林音儿扭头看着苏赫问道。
“原本我还不确定,看到那座祭坛才有点猜测。”苏赫面沉如水,眉宇间的神色不是很好看。
“门?”一边藏身在灌木后面的精瘦男子低声问道,他就是之前一直在这里监视的杨刚,身上包裹着漆黑的作战服,整个腰间挂着一圈飞刀,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狭长的手指,又细又长,像布满了花纹的筷子。
苏赫点头:“祭坛背后巨石上的花纹,我越看越像是一扇大……萧霖,你干什么!”他看着萧霖又惊又怒,低声喝道。
萧霖双目有些出神地盯着那座祭坛,嘴中很轻地在嘀咕什么,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朝那边走去,走走停停像是被人拎在手中的提线木偶。
刘山踏步上前一把将萧霖抱了回来。
“怎么了?”萧霖的双眼再度恢复清明,有点愣神,他发现苏赫几人都很严肃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
“你估计是憋闷了,想去散个步。”
苏赫上上下下看着萧霖,神情有些凝重,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他们与祭坛隔着不短的距离,但是萧霖依然受到了影响。
“我不知道。”萧霖歪着脑袋仔细思考,“一路上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召唤我,到了这里感觉越来越强烈。”
萧霖来到这里之后,神情恍惚间发现前面有一扇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色大门,流转着五彩的光华像从天空中垂下的绸缎,温暖祥和的气息散发开来将他包裹,他体会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整个人都沉浸在那股神圣的气息中,不由自主地朝那里走去。
直到刘山将他唤醒,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通往天国的大门,而是走向地狱的鬼门,门内全是血与火,杀戮与毁灭。
“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行撤退,不能与他们接触。”苏赫摩挲着下巴说道。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赶到了,就这么离开?”林音儿有些不甘,“不一定就是与萧霖有关,说不定只是他修为不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影响而已。”
“不能冒险。”苏赫很谨慎,他们完全不了解对方有什么安排,而且关于那些古怪的大门也毫无头绪,贸然出手恐怕会遭受无法承受的后果。
“可是……”林音儿还想说些什么,被杨刚急速地话语打断。
“头儿,有情况。”
远处祭坛那里,所有人跪拜在祭坛前,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官带着画有奇异的突然的白色面具,手上拿着一个金属质地的红色法杖,嘴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地在引导祭祀的进行。
祭坛前四个钉在架子上的女子早已化成了干尸,整个人发黑干瘪,不成人形。
鲜血流满了整座祭坛,这个时候正有血红色的光芒从祭坛中亮起,巨石开始抖动起来,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的激烈,刻在上面的血红色大门仿佛活了过来,竟有一道虚影映射到天空中,一座巨门的影子忽隐忽现。
随着巨门的浮现,萧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中发出痛苦地嘶吼声,身体上有些许零星的黑炎在跳动,在萧霖的身后一片硕大的阴影快速靠近,化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发出诡异的声响,随后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道漆黑无比散着血光的巨门要从黑影中挤出来。
苏赫面色大变:“老刘,你护住萧霖,要是情况不对赶紧退走,其他人跟着我,去打断祭祀。”
所有人快速行动,苏赫冲在前面朝着祭坛掠去,身在半空中,手中长剑就是接连挥出,几道璀璨的剑光向着祭坛呼啸而去。
“等你好久了,苏赫!”一直躲在暗处的独臂军官,右手持剑,身体犹如猛禽一般冲向苏赫,同样是几道剑光闪动,将苏赫的攻势阻了下来。
“这个交给我,你们去毁掉祭坛。”苏赫冲着林音儿和杨刚喊道。
“嘿嘿,祭祀一旦开始就无法阻止了,你太慢了,苏赫。”独臂军官得意地大笑,手中动作毫不停歇,挥舞成的长剑与苏赫战成一团。
林音儿和杨刚快速地赶到祭坛处,十几名士兵当以持着刀剑严阵以待,在远处的阴影里还有几名士兵拿着远程枪械正对着他们。
“好久没有大干一场了。”林音儿面对这种场面毫不胆怯反而有些兴奋,光芒闪过,她的双手竟然覆盖上了一层蓝色的皮毛,整只手掌变成兽爪,上面带着指虎,一声长啸与十几名士兵战成了一团。
“老杨,远处那些杂碎交给你。”林音儿头也不回地喊道。
“放心!”
杨刚嘴角有一丝笑容,动作同样不慢,狭长如筷子的双手指尖张开了一个洞口,他十指连动,道道激烈的火光冲天而起,几十颗快速旋转的子弹,发出刺耳的音爆声,朝着远处的持枪士兵射去。
原本平静的山脉,眨眼间乱成一团,火光雷光交错,喊杀声四起。
萧霖在剧烈的疼痛过后,整个人开始恍惚,自己明明处在风暴的中心,但是却感觉到所有声音都仿佛离自己很远,一阵阵宛若回声在远处作响。
身后的巨门进一步降临,漫天的黑气喷涌,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要将他包裹。
刘山大喝一声,双掌合十,地面剧烈震动,数十道岩柱从地面拔地而起,狠狠地撞击在巨门上,将它死死地抵住,阻止它来到这个世间。
萧霖大吼一声,一掌挥出,漆黑的火焰旋转飞舞化成恶鬼,朝刘山轰去。
“萧霖?”刘山不敢怠慢,这黑炎太过诡异,让他忌惮无比,不敢硬抗只能退走。
刘山一走,巨大的岩柱顿时被黑色的火焰绞碎,洒了一地碎石。
巨门没有了外力的阻碍,顿时快速从旋涡之中挤了出来,片刻之后就来到了萧霖的身后,黑雾如海,剧烈翻滚。
“不好!”苏赫看见萧霖的变化,心中一惊,抽身就想赶过去。
“苏赫,去哪了,还是留下陪我,咱们多亲近亲近。”独臂军官怎么可能放苏赫随意离开,立刻缠身而上阻碍他。
“滚开!”苏赫面沉如水,青霜剑连续挥动,数十道剑光编织成网,将军官笼罩。
独臂军官不敢怠慢,持剑迎敌,他虽然语气轻佻,但心里绝不敢轻视苏赫,原本他就不如苏赫,现在断了一臂,战力更是锐减,稍有不慎就是战死的下场,所幸他的任务只是缠住苏赫,倒也勉强可以做到。
另一边林音儿和杨刚也心头焦急,祭坛上面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天空的巨门虚影越发凝视,与萧霖身后的巨门遥遥相对,虚空中有肉眼难以察觉的波动,将两扇门联系在一起。
但是围绕着他们的十几名士兵根本不与他们过多纠缠,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将他们二人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萧霖身上的火光进一步升腾,整个人被黑雾托起,悬浮在空中,身后紧跟着一扇巨门,他飘身而起朝着天空中那道巨门掠去。
刘山大急,双掌齐齐挥出,数十道岩锥冲天而起,轰击在巨门上,“砰砰”声大作,但却不能阻止巨门哪怕一丝一毫。
刘山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焦急,他没有飞空的能力,只能在地上干跺脚。
燥热、冰冷,两种相反的感受同时出现萧霖的身上,他悬在半空中,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前面那扇散发着光芒的巨门,很熟悉,感觉似曾相识,就像是穿梭了久远的历史长河,终于再相见。
两扇门越靠越近,正在战斗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齐齐地抬头看着天上的诡异场面,只不过军官那边都是面露喜色,而苏赫几人却是阴沉着一张脸。
两扇隔着一段距离停滞了下来,萧霖闭着眼睛悬浮在两扇门之间,天地之间没有一丝声响,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地盯着上空。
陡然间,轰隆一声巨响,两扇门快速地打开,从里面各自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黑雾滚滚,上面还有巨大的暗沉的鳞片闪耀着光芒。
两只手掌在空中合十,萧霖整个人被笼罩在其中,巨大的黑炎和雾气飞速旋转,将他包裹成了一个黑色的大茧。
祭坛上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直冲而上,照耀在黑色的大茧上,整片天空化为了黑红色,几乎大陆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场异变。
四大帝国的上空同时腾起四道身影,虎背熊腰的壮汉,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庄素雅的女子和一身青袍的中年人,四个人相隔着遥远的距离面色各异地看着这番景象,沉默不语。
同时,在大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一道高耸的山崖屹立着,一名手持折扇一身白衣的书生站在崖边,左手拎着一壶酒,同样抬头看着天空,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眼中却是锋锐如刀的光芒,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似是在对情人低语。
“多年不见,你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