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树洞外怪兽
“好造化,真是好造化,下雨天捡雨伞,冬天里捡棉背心,肚子饿的时候就撞见一只小山猪。”江清蹲在一棵怪树墩后面,树墩上的积雪落在他头上也不敢清理,生怕太大动静把眼前上天赐来的美食惊跑了!
他开始深呼吸,右手抓住弓,左手夹着箭搭在弦上,屏息凝气,闭上右眼。不得不说这植物纤维编织成的弓弦劲道可真够大的,拉开七八息手臂就开始轻颤,想来这般大的力道足够把那头小山猪刺穿了,即便刺不穿,刺个跌也好,趁机冲上去扑杀。
一不做二不休,他从树墩右边探出身子,使尽全力拉开弓弦。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咻”的一声射出,正中那只小山猪背对着的屁股。
“哦喔!”它尖声惨叫,带着屁股上的箭四乱奔逃!江清知道机不可失,忙又想搭上一支箭,该死的是慌忙之中乱了手脚,箭掉在地上,他赶紧又捡起来,弯弓搭箭,那小山猪却跑远了,这么远的距离,就是射的到,也射不中!
他当机立断,收弓提刀朝小山猪的方向追去!一是雪地上留有小山猪血迹,寻着鲜血就不会追错路,二是小山猪中了一箭,再加惊慌失措亡命奔逃,体力不支,速度渐渐缓下来。等江清赶到的时候,小山猪已经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了,
江清叹气:“哎,对不起了小家伙,我实在是没办法,但你也不是白死,至少是给了我走到慧恒城的力量。”他拎起小山猪一条后退,找到一棵略微干燥一些的大树下,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有了食物,那得有火啊!
身上又没有火折火石,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钻木取火了!寻了一些干草干柴,拎着小山猪到溪边清理了一番,一切准备就绪,现在要做的就是生火,他用枯草干叶扎成一个小鸟窝,在木板上钻个洞,伟大的事业开始了!
要说钻木取火是很讲究技巧的,江清好几次已经搓出火烟了,可一不小心又灭了!这般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是抓住精髓,搓出火引子后立马倒在枯草干叶上,再小心翼翼的吹气,一缕火红从里头朝外扩散。他高兴坏了,忙添上柴,生起一堆篝火。
篝火的作用可多了,不仅可以用于烹饪,使食物更美味,在野外还能驱赶虎狼蚊蚁,是上天赐给人类的宝贵财富!千万年前还是因为一场雷灾让先辈们知道了火焰的作用,也帮助他们熬过一次次严寒,护卫一座座寨子部落,人类血脉才得以延续。
江清本想一半山猪肉用来烤,另一半用来煮汤,暖暖身子。可没有铁锅,拿什么盛汤啊?搭起一个木架在篝火上,取一截木棍从山猪口里传入,便门穿出,搭在架子上熏烤。他从来没吃过肉,真的没有,一顿饭里能有两片菜叶,一颗窝头就谢天谢地了!
这只小山猪也算肥美,火焰熏烤出它本身自带的油脂,轻微“吧啦吧啦”的声音加重了他的饥饿感,恨不得立刻削下一截小腿吃个痛快!
“真香啊!”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烤肉美好的香味刺激着他的味蕾,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虽然是第一次烤肉,但整体还不错,没有焦,金黄金黄的,好看极了。
这一炷香的时间漫长极了,他迫不及待的用古刀削下一只后腿,其实根本用不着刀,这只小山猪的肉嫩得很,只一拉就能把腿拉开。他用一片芭蕉叶包在末端,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真是一顿美味,这一顿吃的他几乎热泪盈眶,原来肉的滋味儿是这样的,万物真是奇特,老天爷也是善解人意的,竟创造出这样的美食来犒劳人类。
东西虽然好吃,可一只几十斤的小山猪他一个少年人的胃哪里装的下,只吃了两只后退便再也没了胃口。但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见得扔掉浪费吧,再说吃了这顿,谁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能接上,不如先把小山猪脱了骨,用包馍馍的油纸包着,带在路上吃,岂不美哉!
说做就做,他举着沉重浑厚的古刀,操着粗糙至极的刀工开始分解山猪肉,尽量把小山猪身体里的骨头剔掉,忙活了许久总算是大功告成,他心满意足背上装满几日口粮的背囊,朝西边儿悠哉悠哉走去。
走了有小半柱香忽的惊觉长方形木匣忘记拿了!他赶紧掉头回去找,终于在刚才清理小山猪的小溪边找到了立着的长方木匣。
江清长出口气,忙跑过去把木匣背在背上,再次确认一遍东西的确都带了,然后才踏踏实实的朝西走......
走了半日,眼看傍晚就要到,天色也暗下来,树林里树草掩映,看不出前头还有多少路。黑夜里摸瞎赶路太危险,先不说晚上出来觅食的野兽要比白天多得多,如果一不小心掉进坑里摔伤了腿,怕是七八天都爬不上来啊。
安全起见,江清趁着树林里还有点亮光,寻了一个三面环树,头顶还有个天棚顶的好去处。
树林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张典衣生堆火,用来抵抗寒气。这鬼天气就是这样,白天还好,日头多多少少能暖身子,可一到晚上这气温就降的厉害,冻的人直哆嗦。
夜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身一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野丛林,哪里能睡得踏实啊?但他很满足了,也很享受这种警惕并小憩的感觉。直到耳边传来的动静惊醒了他,开始还以为只是风刮的,但这样的想法多少是在催眠他自己多休息一会儿,不要再动了。可现实却不得不让他猛地一个激灵从贪睡的泥潭里“挣脱”出来!
他切实听清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风声,是真真切切的脚步声!可在这么个山沟里的树洞旁怎么会有人呢,就算有也不会在三更半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林里四处乱走啊!那没错了,一定是某种能一口咬断自己脖子的凶兽!
他想尽力朝树洞里头缩,却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动静被外面的家伙察觉,送了自己性命!该来的总会来,几日来赶路并无遇到什么能威胁自己性命的走兽,反而还捕获了一只迷路的小山猪,饱餐一顿!试想山里多精怪,一草一木皆可成精,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江清不会出去和让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儿的家伙决一死战!他从没这么想过,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敌人实力虽不明,但联想能在三更半夜出来捕食的野兽又岂是省油的灯,好对付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腿往树洞里多缩一点,再有就是尽力调节因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和那颗几乎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如果可以,他真想让这颗“咚咚”乱跳的心脏安分一点!可是做不到啊,在生死一线的绝境面前他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真的做不到啊......
他要崩溃了,这前所未有的紧张让他几乎失去理智,甚至想不顾一切,不自量力的冲出去和那折磨他的混蛋拼个你死我活!他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却没有这么做,小不忍则乱大谋。
许久后,他实在是太累了,就在这担惊受怕和愤怒疲累的双重精神摧残下睡着了!很幸运,还好他睡着了。不敢想象这样的状态再持续下去,这个身负大仇,苟且求生的可怜孩子会不会疯掉......
这一夜就过去,第二天,天才刚刚亮,江清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从树洞里钻出来。生怕昨晚那个家伙还没走,突然给自己来这么一口。谢天谢地,它走了,却留下了一堆触目惊心的兽骨,和两个拳头大的干粪便!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古刀,靠近那副没剩多少血肉的巨大骸骨!
江清想:天啊,这是什么野兽的骸骨?只一条肋骨就比自己的大腿还粗,那颗头怕是有一百斤了吧?光是这副兽骨就要几百斤,那些狮子老虎也才几百斤啊,那这兽骨会是什么动物的呢?
恶心的腥臭不得不让他退远几步,捂住口鼻的同时暗暗庆幸昨天自己没有脑子短路冲出去和把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撕成碎片的家伙单挑!否则下场可想而知,恐怕连骨头都给人家吞下去,那不止是死无全尸,根本就是灰飞烟灭了!
江清喃喃自语:“这只怪兽已经够大了,那能把他给吞了的怪兽是有多大?不说别的,能把这几百斤肉吞进肚子里,它的体积一定比不远处地上可怜的家伙大一倍!”他想起徐礼说的话:“果然,东叔说的没错!这山上不止有老虎和狮子,之所以看不见它们,或许是因为它们也成为这新霸主的口中食,腹中餐了吧!”
说起来昨晚真的是险象环生,躲在那狭窄树洞里的时候,他脑子里想象过无数次外面会是老虎还是狮子,又或者是豹子、野狼!万万没想到昨晚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敌人,那样也好,如果知道外面是这么个家伙的话,他恐怕真的就彻底发疯崩溃,冲出去给它添一盘甜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