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西街马厩择良驹
两人走在西街道上,沈澈拿了一个肉包和酸菜包递给他:“诺,给你。”江清摇摇头说:“不用。”
沈澈知道他是这么个脾气,才不和他啰嗦,直接一把塞在他手里。第三个包子本来就是给他买的,想不到张伯只收了两枚铜币还多赠了一个酸菜包。
她塞都塞了,江清也不好再还回去,这包子的味道着实不错,皮薄馅儿多,咸淡适中。镇上百姓早起务农来不及煮饭,那这热腾腾的包子就是首选。买的也不贵,两枚铜币一颗,成年汉子吃个三颗配一碗米汤,准饱。
前面一个五十余岁的壮硕汉子背着一箩筐,搭在上面的半截锄头“铛”的一声掉下来,似这等荒野乡镇的道路居然也是使的石砖铺盖,看来这位镇守大人并不是贪得无厌压榨百姓的小人啊,反倒挺舍得花钱的,这许多石砖所花的钱,怕是得有国家发放几年的钱财吧,消耗的人力物力铁定少不了。
沈澈忙跑上去帮忙捡起半截锄头递给背着筐汉子,:“诺,李三叔叔给你。”
李三接过锄头笑道:“哈哈,是澈儿啊。”
沈澈笑着点头说:“嗯,李叔,你背着家伙下地吗?”
李三拖了拖箩筐,说道:“是啊,去种些土豆茄子萝卜,东面的那几亩地荒废太久了,我去翻翻把草除了,种些大麦。”他看了看旁边的江清,笑道:“你呢澈儿,这么早不帮你爹照顾生意,是要去哪儿啊?”
沈澈指了指江清道:“是他要买马,但不认识路,我就带去他李二伯伯那。”李三笑道:“哈哈哈,找我爹啊,他就在马厩,你们过去吧。”
“哎好,那我先走了李叔。”
“嗯,去吧去吧。”
两人转身走了,江清问:“镇上的人,你都认识?”
沈澈点头:“是呀,我们镇本来就不大。小时候喜欢玩儿,到处跑,镇上的叔叔婶婶基本都认识,长大后就麻烦了,出了门没几步就要打招呼。认识的还好说,要是不认识的,不知道辈分喊不出名字的,只能硬着头问一句饭吃了没。”说着她自己也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觉得呀,他们也不一定认识我,每次都只笑笑点头,哈哈,搞得我都不怎么想出门了!”
江清没有说话,他想到自己当时住的城。那城虽比这个小镇大数倍却冰冰凉的,至少他没有在那看到过一次微笑和问候,全都是白眼和无视,更有拳脚和口水。相比之下,这里简直好了太多。沈澈侧头低着脑袋看他,问道:“你呢,之前问你都没告诉我,你是哪儿人啊?”
江清只摇头,不说话。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快到了?”沈澈还以为接下来他都不会说话,愣了愣,指着前头道:“前面右拐,就到李二伯伯的马厩了。”
两人拐进西街道右手边的巷子里,正看见一座木头搭成的马厩,地上堆满草料,一匹匹红的黑的俊马并立,正低头吃草。可就是没看见人,沈澈大喊:“李二伯伯,李二伯伯。”
“哎哎哎。”李二抱着一堆草料从推车后面走出来,眨了眨已经有些老花的眼睛,待看清楚后才恍然笑道:“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澈儿啊。”他又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的陌生人,问道:“哎,这位小兄弟是?”
沈澈道:“他要买马,我就带他到李伯伯这儿了。”
李二眉毛一挑,快走两步把草料扔在地上的草料堆上,从木栏上拉下一条手巾边擦手边笑:“哈哈,澈儿真懂事儿啊,知道替伯伯揽生意。”他走近张典衣,笑问:“不知小兄弟想要什么样的马啊?”
江清闷闷的说:“一匹跑得动的马。”
李二愣了愣,看了沈澈一眼,然后大笑:“哈哈哈,小兄弟真会开玩笑,我这儿啊没一匹马都能跑,都跑得快。”他朝马厩走去,招呼道:“来来来,带你过去看看。”
他一一介绍起来:“看,这是枣色马,这是平原马,这是谷地马,这是丘陵马,这是旅行马。”江清问:“能走远路的是哪一匹?”
李二想了想,:“走远路...”他问:“请问小兄弟是要去哪里啊?”江清道:“慧恒城。”
李二意外道:“哟,原来小兄弟是要去慧恒城呀,哈哈哈,那这匹旅行马再合适不过了。”江清又问:“为什么?”
李二笑道:“哈哈,从这里去慧恒城啊,路上不用翻山涉水。都是大路,还有官路大道。”他拍了拍那匹黑色的旅行马脑袋接着说:“这匹马啊,虽然脚程不快,但胜在年轻,耐力好,脚力足,能走远路。”
沈澈奇怪道:“李伯伯,你怎么知道去慧恒城不用跋山涉水呀?”李二擦擦额头的汗,说:“李三那小子年少的时候,我也带他去过慧恒城参加参星阁征选,只可惜没过......”他看向江清,笑问:“小兄弟应该也是去参加征选的吧?”
江清点头,反倒是沈澈眼睛一亮,立马又兴奋起来:“啊,李三叔还参加过参星阁的征选啊?!”
李二笑着摇头:“哎,没过啊,但也不算白去一趟。据说那年参星阁学府招收了许多出色的学员,皇帝陛下一高兴,在慧恒城的祝福广场举办了一场盛会,和抽奖!”他摸着胡子:“在那年所有参加征选的人中抽出一百人分发十枚金币,哈哈哈,李三那小子倒有些运气,拿了十枚金币...”
沈澈满眼都是星星,她才不在乎那十枚金币的巨额,感兴趣参星阁的征选!想不到小镇上还有人参加过征选,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李三叔到底征选是怎样的,一定很有趣!
江清指着那匹黑色的旅行马说:“我就要这匹了,多少钱?”
李二挠挠头,说:“这样吧,既然是澈儿带来的,我送一副马具,收你五十五枚银币,怎么样?”他这个价格也很是公道了,也没怎么赚。江清不知道马匹的价格,但五十五枚银币买一批马好像也值了,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四张十个银币面额的钱票和五枚银币递过去。
沈澈笑道:“哈哈,谢谢李叔。”李二把钱票银币揣进怀里,笑道:“哎,客气个啥。”他捏着一枚银币用拇指弹给沈澈:“诺,澈儿,谢谢你给李伯伯介绍生意啊,哈哈哈。”
沈澈借助银币,忙摆手摇头:“啊,不行啊,我怎么能拿李伯伯的钱!”
李二摆摆手,朝马厩旁的小屋走去,:“收着吧啊,下次再有生意记得介绍来就是,我去把马具拿出来。”
沈澈喜滋滋的把银币塞进怀里,笑道:“哈哈,想不到举手之劳,还赚了一枚银币,哈哈哈!”江清没有说话,他走上去,试着用手去摸那只选中了的旅游马,在手要碰到它的时候停住,在旁边草料堆上抓了一把喂给它吃,然后才敢轻轻摸它的脑袋和脖子。
沈澈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哈哈,你不用担心,李伯驯养的马都很温顺的。”江清点点头,李二也从小屋里抱着一副马具走出来,他先把马具搭在木栏上,进到马厩把旅行马牵出来,然后招呼道:“小兄弟,老头子我没力气,来帮帮忙吧。”
江清走上去帮着他一起拖住马具,用力一推搭在马背上。李二蹲到马的肚子下面卡好纽扣绳结,站起来吐了口气:“呼,好了。”他拍拍照顾了三年的“好朋友”把缰绳递给江清,笑着说:“它是你的了,虽然我已经管不着,但请你善待它,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清接过缰绳:“嗯。”旅行马拿头蹭了蹭李二的肩膀,似乎也是依依不舍。李二摸摸它的脖子,他知道它最喜欢被抹脖子,:“好了小家伙,别不舍,这是你的新主人,你要听他的话,跑得稳一点,可别摔了。”他看向江清道:“小兄弟,上去试试?”
江清点头,他从未骑过马,这还是第一次,心中多少有些害怕!因为以前在城里的时候,他出门采办时见过一匹受惊的马四处乱闯,撞毁了摆摊商人的生意不说,还不小心踩死了骑在它背上的主人!这件事说是坏事,其实也是好事,那个被踩死的是个年轻人,他家在城里也很有名气,他爹还和城主有交情。平日里在城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已经害的好几户人家家破人亡!
但大家拿他没办法呀,一是他家有权有势,二是他爹还和城主是好友,只要城主一句话,没人敢把他怎么样!那小子又好色成性,城里几家的闺女都被祸害过,平日里也不节制,多流连于青楼妓院,和好几个名媛暧昧不清。身子虚得很,要不然也不会被那匹马一脚就踩死了啊!
少了这么一个祸害,不知多少户人家那一晚欢唱高歌,饮宴庆祝。这便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至于那匹杀人凶马也没有被逮住,冲出城去,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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