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来的失踪者
了一年的霍真,终于活着回到了家乡凌霄城。
霍真年幼之时就开始修行武道,却因出生平民且资质不佳,一直没有通过武者考核,连武者都还不是。因此,一年前他一狠心,竟然前往生死之地历练,却遭遇了生死危机,逃亡了整整一年时间。
今日归家,他心花怒放,激动地走在故乡的砖石路上,那种感觉,令人舒心和幸福。可是,他却得知了一条令他始料未及的消息。
在他失踪的一年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幸遇难,包括他的伴侣万颜。准确来说,万颜是在等待霍真十个月后,才相信霍真已经离世,所以如今的她,已经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已经有新的伴侣了。
而且,他们已经快要订婚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霍真感觉整个人都蒙了,曾经和他山盟海誓的姑娘就这样离开了?他内心痛苦,可是这一切,又是谁的错?
怪霍真失踪一年?可这一年中发生了太多无法掌控的事情,他行走在生死边缘,想尽一切方法,这才活着归来。
怪万颜没有等霍真?可万颜并不是在他失踪后立马与别人恋爱的,万颜等霍真等了十个月。这十个月的时间里,万颜想方设法寻找霍真,直至绝望。
一时间,霍真内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那个人他……他就是天才武者,曲……曲阳……”霍真的好兄弟仲清秀将他了解到的消息全部告诉给了霍真。
武者?
霍真面色一变,问道:“是那个曲阳么?”
“不错,正是……正是凌霄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曲阳。”仲清秀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凝重之色,那曲阳出身贵族世家,修武天赋奇高,十二岁时便成为武者,而后更是进入了凌霄宗。
凌霄宗是传承了近千年的武学圣地,是凌霄城最强的武者门派,强大到人们都习惯性地称呼其为宗门,视其为天下正宗。而曲阳,赫然便是宗门年轻一代的最强武者。
而霍真只是一名武者学徒,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武馆中勤修苦练,他已经十七岁了,但还未通过武者考核,更别说进入宗门成为弟子了。
“而且他们二人是自由恋爱,男方没有耍诈,大哥,你……你准备怎么办?”
……
……
在思索了一天一夜后,霍真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一日的下午,他沿着熟悉的小路,来到了万颜母亲的居所。原先破旧的房子,早已焕然一新,一派奢华气象。幸好霍真今天换了一件干净衣服,虽不名贵,起码看着让人舒心,至少不会和这豪宅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万颜不在,只有她的母亲在家,霍真已经打听好了,特意避开万颜,来见她的母亲。
门童得知来者是霍真,吃了一惊,打量着这位明明应该死去的少年,只见他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相貌平平,只眼神中透着一丝坚毅。门童回过神来,急忙前往内里禀报,片刻后出来领了霍真进去,将他安置在客厅,便又匆忙回到内屋禀报主人。
霍真坐在凳子上,心中很是平静。这几天他在家中左思右虑,想的头疼病都犯了,最终才做出了决定:既然事已至此,还不如微笑地送上祝福,所以霍真选择在万颜不在家的时候登门拜访,免得万颜撞见自己,让她难堪,正所谓眼不见心不乱嘛。
所以今后,霍真会尽量刻意避开万颜。
呵呵,那个爱笑的姑娘,从今往后,我可能,就会真的从你的世界中,消失不见了。
念及此处,霍真心中还有一丝绞痛,脑子里,尽是往日里她那温热的面庞,不禁自嘲一笑,开朗自语道:“霍真啊霍真,人生又不止是爱情,总有许多美好的事物等待着你去追寻”。
“吱呀”的一声,内门打开,只见一身华服的贵妇人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万颜的母亲林氏。霍真一愣,差点儿没认出来,急忙起身行礼:“伯母,晚辈……”
“好了。”妇人伸手打断他的话头,然后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霍真又是一愣,脸上笑容凝住。
妇人冷冷地笑着,你这小子,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对我女儿还抱有幻想吧?想死缠烂打着见到我女儿,然后求着她回到你的身边?
当门童过来禀报的时候,林氏就想好了应敌之策。这时她盯着霍真的眼睛,问道:“你知道曲家在凌霄城中,是怎么样的存在吗?你知道贵族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么?”
霍真的面色不禁沉了下去。林氏哼了一声,“我想你虽然贫穷,但也读过几天书吧。看你的眼神,似乎很不服气?好,那我不说他的家族,我就说说曲阳这孩子他本身,他可是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他是武者中的顶尖强者!而你呢?不过是永宁武馆的武者学徒,连武者都不是,怎么跟他比?”
霍真算是明白了,原来对方以为自己是要追回万颜,他不禁摇了摇头,正要解释,林氏忽然吩咐门童道:“去拿一百两银子来。”霍真面色一沉,气道:“你当我霍真是什么人了!”林氏道:“那就给你五百两吧,这下应该够了吧?你拿了银子,就立刻给我离开凌霄城吧。”
这正是林氏的应敌之策。虽然林氏觉得低下的霍真没有胆子去和曲阳竞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年轻的孩子容易头脑发热,若是我那傻女儿因为所谓的曾经的爱情,回到霍真身边,岂不是大事不妙?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给霍真一大笔钱,让他永远离开凌霄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万颜的视线中!
林氏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拿了钱以后就不要回来了,只要你一日还在凌霄城,我们大家心里面都会有膈应。”
听到这里,霍真的心底生出一股厌恶感,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成全你们的,我也没有希望你们能够感激我,但是最起码的,请你尊重一下我。
可是,你的态度,竟然是这样的?
霍真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万颜的想法?”林氏道:“到这个地步,你还在意这些?我实话告诉你,这是我们每个人的一致想法,我们都想你永远离开。”
这时门童看向霍真的眼神,竟然都有些排斥,他不好容易找到一份赚钱的差事,如果万颜极为不幸地回到霍真的身边,林氏没了金主,他也会没了生计,所以,他也想霍真永远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霍真突然切身体会到了一个道理:如果我是一名强者,你们这帮人见我活着回来,恐怕都会想着如何向我赔礼、如何完美地解决这件事情,而我现在是一名弱者,你们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肆无忌惮地撵我走。
如果,我能屹立于武道巅峰,那这世间,又有何人肝胆轻视于我?
只有不断变强,直至踏上武道巅峰,成为最强者,我才能自由自在地不受束缚,不为他人所欺侮。
霍真冷冷地回道:“我不会离开凌霄城的。”林氏恨恨地看着霍真,她也只能搬出曲家威胁道:“难道你不怕曲家吗?听我的,赶快离开凌霄城吧,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记住,一辈子都不要踏足凌霄城,就当自己没有在凌霄城中存在过!”
“以后若是在外面不幸碰见曲家的人,也最好低头绕路。”
霍真怒道:“别说是曲家,就算是妖王在此,我霍真也丝毫不惧。”
“好大的口气!”忽然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一名白衣公子带着两名跟班走入宅院,到林氏面前恭敬行礼道:“伯母,晚辈来给您请安了。” 只见这公子一身名贵服饰,面若冠玉,优雅而高冷,眼神中精光闪闪,不是曲阳,还能是谁?
林氏一脸苦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公子道:“本来是准备给伯母送点礼物,谁知竟然碰到不速之客。”转头直勾勾地打量着霍真,问道:“你就是霍真?”语气中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种姿态自然而然,并非刻意做出。
霍真道:“正是我。”曲阳打量着他,说道:“区区一个的武者学徒,若不是因为她的缘故,你根本没有跟我对话的资格。不过最让我吃惊的是,我真没想到你的脸皮竟然会这么厚,一直纠缠到了别人的家中。”
不知为何,此刻的霍真没有愤怒,反而很冷静地说道:“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纠缠谁,相反,我是来送上祝福的。”
此话一出,林氏明显愣了下。曲阳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纠缠不清地留在凌霄城中?”霍真正视着曲阳,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我只想让你们知道,我霍真志在武道巅峰,又岂能受他人摆布?”
此话一出,林氏门童捧腹大笑,一个武者学徒,竟敢夸下如此海口?而曲阳却面色一变,沉着声音说道:“你说武道巅峰?你一个小小学徒,竟然也敢把武道巅峰挂在嘴边?”
就像是霍真亵渎了他所信奉的真神一般,曲阳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愤怒,“你可知那是多少人都不敢提起的名词?成为武者,已经是万里挑一,更别说是武道巅峰了。这世上能够屹立于巅峰,成为‘武尊’的又有几个?连我师父都不是武尊。”
霍真道:“那我偏偏就要踏上巅峰,成为‘武尊’。”曲阳嗤笑道:“武尊,武尊,一世之尊,恐怕你还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吧?我曲阳八岁修武,服用无数灵丹妙药,修武天赋高达六品,十二岁就成为武者,修炼至今,都未曾摸到‘武尊’的衣角。而你呢……据我所知,你的修武天赋不过才二品。”
所谓修武天赋,就是武者吸收元气转化成自身真元的能力,由低到高分别是: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六品。天赋越高,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和效率就越高。
一般的平民百姓,只要身体健康,也都有个一品的修武天赋。二品的才会考虑成为武者,所以说二品修武天赋在武者之中,算是垫底水平了。不幸的是,霍真也位列其中。而曲阳的天赋,已经抵达了最顶尖的水平了!
曲阳接着说道:“我曲阳六品天赋,也不过才初窥武道门槛,而你一个区区二品修武天赋的废物,也胆敢把武道巅峰挂在嘴边?”
霍真看着曲阳的眼睛说道:“我承认我的修武天赋一般,我也没有你那么好的家世背景,但是,我霍真既然立下了志向,就必然以命相搏,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就算是让我咬碎我的牙齿,我也会沉默前行、绝不放弃我的志向!”
“终究有一天,我会超越所有人,我会踏上武道之巅,我会成为傲视这世间的最强者!”
他声音中有一股血性的狠劲,让原本的“幼稚大话”似乎没那么幼稚。曲阳深深地看了眼霍真,而后缓缓说道:“你很有趣,似你这样的平民修武者,如果真的想要踏上武道巅峰成为一世之尊,那么进入宗门,应该是你的必经之路吧?”
曲阳说的没错,宗门中有最好的资源,除了数不尽的法宝、灵丹妙药,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外界没有的特殊修行场所,能让修行效率翻倍。宗门是每一个修武者的圣地。
曲阳盯着他,再次发问:“你可知道我也是宗门的弟子?”霍真依旧沉默。曲阳嘴角一咧,第三次问道:“你可知道,宗门弟子比武,是可以分出生死的?”霍真面无表情地回:“求之不得。”
“有意思,有意思,我曲阳,等着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进不了宗门……不对,你可千万别连武者考核都通过不了啊。”
只有成为武者,才有资格进入宗门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