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不计前嫌
“王爷。”
唐清婉出声,盖过了屋外苏老爷与苏夫人势要讨个说法的声音,更是将墨司泽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唐清婉的目光中透露着坚定,她走到墨司泽身旁,微微弯身,行礼道,“求王爷帮臣妾一个小忙。”
“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让苏家与王府同时蒙羞,本王即便不为了你,也会将此事处理得滴水无声。”
“不,臣妾所求并非如此。”唐清婉叹气,她虽猜到事情原委估摸是苏小姐心急,吃多了药,方才有如此下场的。
这种不听医嘱的人,唐清婉倒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去管。
只是,她毕竟年轻,刚过了成年礼不久,还未成家,若是真的往后无法生育,对她,对苏家,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再看苏老爷这幅咄咄逼人的模样,真按照墨司泽的处理方式,苏小姐恐怕会被活生生地逼死。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小姐这辈子就这样搭进去了。
即便希望渺望,她也愿意去试上一试。
“臣妾希望王爷能出面与苏老爷交涉一番,让我再去给苏小姐看一次诊,替她治好身上的毛病。”
墨司泽眼中多了几分讶然,他没有直接拒绝,反不置可否道,“你有几分把握,能将她治好?”
“不敢说十成,只敢说尽力而为。”唐清婉认真道,“事关一个姑娘的生死,无论结果如何,不都值得一试吗?”
“你何时变得如此巧言令色了?”墨司泽的唇角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容,唐清婉看在眼中,心里多了几分失望。
“既然王爷不愿帮我,那便依照…”
“与本王一同出去。”墨司泽的语气不容置喙,唐清婉一愣,跟在了他的身旁。
苏老爷见唐清婉的一瞬,气便不打一处来,若非有侍卫拦住,谁也不知他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举动。
墨司泽冷静道,“稍安勿躁,苏公,此事既由本王的王妃所致,也应以本王的王妃所了,今日让她与你一同回府,再为贵千金治上一回,你看可好?”
“她是庸医,怎能再为小女看诊!”苏老爷涕泪横流,“王爷既然诚信偏袒,草民便死了这条心,回去一头撞死…”
“本王与你保证。”墨司泽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若是她没本事将贵千金治好,本王会给苏小姐安排一门体面的亲事,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这……”
京城谁人不知,邪王一言九鼎。
何况以他的能力,别说让一个女子往后余生过得滋润了,哪怕是让十个百个,那也是足够的啊!
再往好了想,万一墨司泽真觉着愧疚,说不准自己的闺女,还能混个王府中的妻妾当当,那不比嫁给什么状元郎光荣多了。
苏老爷思量之下,点头答应,“王爷既然都这般说了,草民也什么理由拒绝…那便委屈王妃,与草民回去。”
“好。”
唐清婉颔首,与苏老爷一同离去。
在快到院门之时,唐清婉回眸,却见墨司泽与刚才一般,静静地站立在门口,目光深沉,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唐清婉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原主会对他那么倾心了。
虽说经常不做人事儿,可在大是大非之上,墨司泽也会将所有的私人恩怨抛之脑后。
颇有大将风范。
唐清婉并没有在这事儿上纠结太久,她刚到苏小姐闺房的门口,便见到几个丫鬟端着盆子步履匆匆地来回奔跑。
她瞥了一眼,见盆中全都是血水,心道苏小姐过了快一天,竟还在出血,看来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唐清婉不由分说,直接推开了房门,见到了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苏小姐。
她面容苍白,额头上全都是冷汗,眉毛也紧紧地纠在一起,任谁看了,也知她现在痛苦万分。
唐清婉坐到床边,刚拿出银针,便见苏小姐不自然地往里躲了躲,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唐清婉心知肚明为何会如此,拍了拍苏小姐的手,开口道,“先治病。”
苏小姐僵硬的手一瞬便放松了不少,唐清婉拿出银针,便向着穴位刺去,苏大人看着揪心,便问道,“你怎也不把脉就直接下针?”
“她流了一天的血,您也真放心不赶紧找我医治,反而找起麻烦来了。若是血再流一会儿,她就真成人干了!”
说罢,唐清婉又是几针下去。
一旁的丫鬟惊讶道,“不流了…小姐好像不流血了。”
唐清婉微微一笑,将包裹之中三十来根银针全都刺进了苏小姐的身上,很快,她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缓缓地闭上眼睛,身体均匀地起伏着。
唐清婉起身,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开口道,“以此施针三日,她的命便能保住。”
苏老爷点点头,又问道,“那她的身子,能不能……”
唐清婉叹气,让人拿来了纸笔,写了一串长长的方子,说道,“只要日日服用一次,持续下去,身体便能调养回来,备孕之时,我会再准备个房子给她。”
“多谢王妃。”苏老爷喜笑颜开,连忙让人去抓药,又将几张银票塞到了唐清婉的手中,说道,“麻烦王妃这一趟了,这几日也要委屈王妃住在这里几日,您的丫鬟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苏老爷安排得妥当,唐清婉也没有拒绝,在这儿吃喝都不要钱,何乐而不为呢?
她将银票妥帖收下后,感慨这一笔,也足够自己与彩月两人活上一段日子了。
三日之后,唐清婉又为苏小姐复诊了次。
她确定苏小姐脉象平稳,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后,帮她将袖子放下,便准备离开,谁知苏小姐竟突然伸手拉住了唐清婉的袖子。
她回眸,见苏小姐满脸愧疚地说道,“多谢您来帮我治病,我之前是一时糊涂,不敢将真相说于他们,所以才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您的头上,您竟还不计前嫌地过来帮我,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