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翻书医师
晌午的阳光洒落在居延城里。
城主府前，人潮拥挤。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往城主府门口走去。
沿途，人声鼎沸。
“这两人年纪轻轻，能行吗？”
“难啊，估计是想碰碰运气。”
“毕竟王医师都答不上，这城里估计没谁能行了。”
王医师嗤笑着摇头，没想到还有这种不知轻重的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消瘦的脸上满是不屑，缓缓地吐出四个字来：“不自量力！”
门口汉子看到两人同时上来，又都年轻，不由皱眉：“一个个来。”
黄清猗轻笑，转头看向言景行。
言景行撇了撇嘴，退到台阶下：“好吧，你先。”
见二人分开，汉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示意黄清猗上前答题。
黄清猗轻柔地坐下，抬眼看了看题，微微笑起，没有一丝犹疑，挥毫而就。
言景行在台下一愣，这清猗姑娘还真是自信，提笔就答，那么多医师败退，她竟也不多思考一二？
身后也有人不信：“写这么快，乱答的吧？”
门口汉子也有些吃惊，拿起答卷，正准备习惯性地摇头，忽地动作一滞，猛然睁大了双眼，仔细去看答卷，随即惊讶地望向黄清猗：“姑娘真是大才，不仅人漂亮，连医术也是非凡，快快请进！”
台下一片哗然，先前准备看笑话的众人都大跌眼镜，这题引得无数医师尽折腰，连王医师都折戟沉沙，却难不住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难道她比王医师还要厉害？
想到此处，众人不由去看王医师神情。
而此刻，王医师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众人惊愕的目光投来，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啪啪”地打在他脸上。
“这女子是谁？”
他想起自家儿子曾与这女子打招呼，顾不得理会旁边奚落他的年轻人，忙向王晨阳询问。
“她是城西清心居的医师，叫黄清猗。”
听父亲咨询，王晨阳强打起精神回答，只在提到黄清猗时，黯淡的眼中方才生起一抹神采。
“黄清猗……”王医师嘴里咀嚼了几句，若有所思地抬眼看向王晨阳，“你喜欢她？”
“是。”
王晨阳毫不犹豫地点头。
王医师嘴角浮起满意的笑容：“那就好办了，我同意她成为我王家的儿媳妇。”
听他如此说，王晨阳心中却是高兴不起来，您倒是同意，我还同意呢，可人家不同意啊！
他干咳了两声，见周围都在议论黄清猗，没人注意这边，才有些底气不足地低声道：“这事儿不好办，黄姑娘对我，有些冷淡。”
“哦？”
王医师眉毛一挑，这倒出乎了他的意料，王晨阳在整个居延城都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医术高超，又是王氏药铺未来的掌舵人，可谓无数怀春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这黄清猗居然不买他的账，却是罕见。
似是不甘地捏紧拳头，王晨阳指了指台阶前的言景行：“我刚认识黄姑娘不久，只是那个家伙，很碍事！”
“哼，有碍事的就想办法解决，至于黄清猗，你自己把握，实在不行，先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得不从！这些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王医师阴恻恻地冷笑，黄清猗此次名声大噪，清心居又在城西，将对王氏药铺的生意产生莫大威胁，可若是黄清猗成了王氏药铺的人，那王氏药铺自然无碍，甚至还能一跃成为居延城医师的领头羊。
王晨阳狠狠点头，若不是老爹非拉着他来城主府，他今天本就想找人办了言景行，至于黄清猗，他是势在必得，有时候也顾不得手段了。
“呀，这不是城西清心居的黄医师吗？”人群里也有城西的居民，认出了黄清猗，惊讶万分，“没想到黄医师医术如此高超！”
“清心居？好名字，就是刚才那姑娘的药铺吗？在哪里，收费贵不贵？”
“不贵不贵，黄医师人很好，以后有病了可以来看，就在城西连月巷。”
“连月巷清风居，太好了，难得有个美女医师，医术还如此高超，就算我住在城东，没事也要去打望打望。”
底下喧闹纷纷，黄清猗却是置若未闻，微微一笑，指了指台下言景行，低声对汉子道：“他是与我一道的，如果答不上这问题，能否通融一下，让他跟我一起进去？”
汉子闻言，看了看台下言景行，见他衣着简朴，想来是眼前这姑娘的仆人家丁，若是不许，万一这姑娘也不进府，耽误了护法的治疗，可就坏了事，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应允。
黄清猗道了声谢，进了城主府门，在门后等着。
言景行略略有些尴尬，他站得最近，黄清猗的话他也听见了，显然是没见识过他的医术，并不放心他。
“可不能让她小瞧了。”
虽然黄清猗一番好意，但言景行却是个好面子的人，深吸一口气，捏紧手中书卷，顾不得多想，大步走了上去。
底下众人忽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却是见他带了本书上去，不由乐不可支。
“哟，还有带着书上去的。”
“难道不会答就翻书吗？”
“我看见他拿的是《药草全书》，那书里可没有药方啊，哈哈哈哈！”
“我猜他是拿错了，应该是想拿《药方全书》的。”
门口的汉子也是一脸茫然，拿书答题？不过人家拿的只是《药草全书》，并没有药方记载，好像又不是不可以，只是连药草都认不完，还能治病救人？
难怪刚才的姑娘情求通融，就这半吊子水平，能答对简直就是奇迹！
他收回思绪，拿过言景行手中的书翻了翻，确定是《药草全书》，便递了回去：“那个，你答题吧！”
言景行这才尴尬地坐下，为了拿到修炼秘籍，丢点脸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惜这本书只看了一半，不然以他的水准，只要认完了药草，也不至于随身携带这么本《药草全书》，弄得丢人显眼。
收敛心神，他不去理会台阶下的欢笑，开始看题，还好，虽然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各种症状描述容易让人判断错误，但他病例见得很多，经验丰富，自信没有问题。
提起笔来，他开始写药方，一个个药草名从脑海里蹦出来，化作文字，落在宣纸之上。
他用笔如飞，写得很快，却是让台下众人惊愕，难道带本书只是习惯，这人也与那姑娘一样，是个医术高超的天才？
随着他的书写，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只伸长了脖子，等那结果宣布。
忽地，言景行笔一顿，停了下来。
“答完了么？”
有人急不可耐。
言景行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一路顺畅的写下来，直到最后一味药的时候，他忽地发现，这味药草，他还真没和这世界的药草名字对上号。
“咳，那个，我能翻下书么？有个药草名想不起了。”
饶是言景行脸皮厚，此刻也不由得脸红，本来还打算不翻书的，结果……
汉子本来也看他写得飞快，看得入迷，突然听他这么一问，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得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真的边答边翻书。”
“给我一本书，我上我也行。”
“你就吹吧，给你一本《药草全书》，你还真不行，毕竟那可不是《药方全书》。”
下面原本肃静的人群又炸开了锅，笑闹个不停。
言景行飞快的翻着书，他一旦看起医书来，就进入另一种状态，平时被人嘲笑，或许会尴尬，但现在他脑中一片清明，只是翻书，根本没有丝毫在意。
台下众人嬉笑片刻，见他竟不以为意，不由肃然起敬：“这脸皮之厚，心态之好，我不如啊！”
“我也不如，佩服佩服！”
“换做是我，做不到。”
“一本《药草全书》闯天下，也是需要胆魄的。”
下面还在吐槽时，言景行已停下了动作，他翻到了那株药草，手中毛笔写下最后一味药，而后合上书，站起身来，对汉子点点头：“我答好了。”
汉子这才回过神来，强忍住嘴角的笑意，伸手拿过答卷，猛地一瞧，却是一愣，这字迹龙飞凤舞，写得煞是潇洒，忍不住心中赞叹：“好字！”
“可惜字写得这般好，却连药草都认不全，估计是才接触医术不久吧？”他忍不住想道。
“到底怎么样啊？”
底下有人等得不耐烦了，高声催促。
汉子闻声，一眼瞪了过去，吓得那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他这才收拾心情，去看内容，这一看，不由愕然，双眼睁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言景行。
“怎么了吗？”
言景行心里一个咯噔，难道自己答错了？
“不不不。”汉子连忙摇头，然后又猛地点头，“居然答对了！”
“居然？”
言景行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为毛要用居然两个字？要不是药草名没背完，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困扰，可这汉子，竟然用居然两个字！
“答对了？药草都认不完的人，居然答对了？”
“天啊，翻翻《药草全书》就能答对？”
“看来这也不是个普通人啊，翻书医师，从此以后，名扬天下！”
“翻书医师……哈哈哈哈，形容得贴切啊！”
台下众人一个个吃惊不已，目瞪口呆，而后哄堂大笑，乐不可支。
王医师身旁，年轻人笑眯眯地：“王医师，那姑娘答对，我只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可是这么一个翻书医师，药草都认不齐全的人，竟然也能答对，而您……看来您这医术……啧啧啧。”
“哼！”
王医师冷哼一声，面色难看，这年轻人不依不饶，实在讨厌，让他忍不住心生杀意，不过眼下大局为重，他得布局黄清猗一事，没空搭理这人，遂拉着王晨阳，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