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意外来人
“不承认。”
燕青用再寻常不过的口气，引得四座哗然。
主审官见燕青如此顽固，脸色越发难看，他挥了挥手，示意将证人带上来。
一个面容惨淡，俨然刚受过严刑拷打的的男子被带入堂中，主审官昂了昂下巴：“燕青，你可识得此人？”
燕青余光瞥了一眼：“监察司的，两年前走的。”
“此人正是杀害那主告妇人的凶手，而据本官所知，他在监察司时，便与寻常监察卫不同，是你的贴身近卫，且他也亲口承认了是受你所指使，燕青，你还有什么话说？”
燕青没急着回答，而是在思索什么，想着想着，忽而笑了。
“你笑什么？”
燕青看着那主审官的一脸茫然，忍着笑意摆摆手：“没什么。”
“燕青！你给我严肃点！”
主审官被他这一笑，好像比旁的言辞更有杀伤力，恼火的渐渐红脸。
“他在笑你蠢。”
一道冷硬的声音公然传进来，那毋庸置疑的口气，令在场之人的目光，都循声追望，江慈也跟着悄悄望门外瞥去，想看看是谁这样大胆，说话竟如此不遮掩。
主审官乍然一怔，一张老脸顿时乍红乍白起来，气得当即拍案而起，怒视门外：“何人敢在此造次！”
询问间，只瞧一身形笔挺健硕的男子缓缓脉步而进，从他一脚踏进门的一刻开始，就携进来了阵阵铮然凛冽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好似终年不化的雪山，一旦靠近他，随时都有可能崩塌的势头。
他进门的一刻，江慈瞧见连燕青的眼中都闪过些许意外。
堂中见着此人，一片沉寂过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先行起身施礼：“崇王……殿下？”
崇王？
江慈回想了下，好像听过他的名号，崇王李裕，排行第五，没记错的话，他就是老太妃的儿子，算起来，是当今天子最小的幼弟，常年戍守边关，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皇城内外竟事先没有半点消息？
李裕一袭烟蓝窄袖蟒袍，墨发束以镶碧鎏金冠，腰间坠着一枚龙纹黑玉，再无其它累赘饰物。
他就这么负手阔步而来，神态松弛闲散，却不拖沓无形，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气，让人只远远看上一眼，便觉不可高攀。
刚刚还脖红脸粗的主审官一见到李裕，显然也和众人一样，压根儿不知道常年戍边的他，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缓了几缓才勉强回神，赶紧从桌案后绕出来，躬身抬手：“下官拜见崇王殿下，不知殿下几时回朝，今日前来是……”
李裕挑了个舒坦的位置，撩袍坐下，顺口道：“昨日刚回，今日见过皇兄，他眼下正忙于要务，尚且没空听本王述职，本王闲来无事，听说这里热闹，就赶着过来瞧瞧，没事，你们继续。”
“那……那王爷且坐，下官继续了。”
主审官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瞧热闹的……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不屑。
李裕呈一种舒坦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半张脸，点头道：“对了，你刚才不是问燕青笑什么？本王刚来时，恰巧多听了几句，不妨让本王来猜猜如何？”
主审官也不知他是真闲还是假闲，可他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哪有不应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下官愿闻其详。”
李裕咳了咳，稍稍正身看向燕青，眼中却透着冷冽的光：“刚刚进门时，见燕大人的近卫红影在外候着，便多问了一嘴，知晓这人两年前离开监察司，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驱逐出去的，试问换做是大人您，您可愿意忍辱负重，继续帮燕大人做事？”
“……”
李裕继续：“就算他愿意，那不如说说这两年除了这件事，燕青还叫他做过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难不成堂堂监察司总使，培养一个不为人知的暗卫，两年来什么事都不做，就只为了做这一件事，还要把自己给暴露了，这不是往脑门上写了‘燕青是凶手’五个大字吗？你说说，他不笑你蠢，还能笑什么？”
主审官听完李裕所言，一张脸都快没了血色，周遭除了唏嘘声，也起了一阵隐隐笑声。
燕青抬眼看向李裕，二人目光相对的瞬间，有一种很难言说的复杂之意。
不过燕青却未表现出异样，只照常行了个礼：“崇王殿下所言甚是，主审大人查了怎么多，怎么也不查查本官的暗卫，都是什么来路？如此蠢笨之人，连杀一个妇人都要暴露行踪和身份，我监察司只怕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这……”
主审官被这俩人商量好似的一唱一和，这那支吾了大半天，愣是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
“主审大人，你可知道，监察司的职责是什么？”
李裕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主审官，眉宇间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
主审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答：“回崇王殿下，监察司直署于天子，负责监察百官，维护朝廷法纪。”
李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燕青作为监察司总使，岂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暗卫？更何况，若真要杀人，又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究竟是他蠢，还是这栽赃的手法太蠢，大人却看不出来？”
主审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了看燕青，又看了看李裕，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可李裕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简直要把他给吞了，迫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下官蠢了……”
李裕闻言，终于满意地松了口：“大人既有认证物证来指证燕青的罪行，本王瞧着燕青好像也有人证在外候着，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妨传进来听听。”
“是，是！传……传疑犯人证！”
终于，在一片众目昭彰的注视下，红影带着小丰走了进来。
“堂下何人？”
小丰哪里见过这场面，看着满堂这么多双眼睛，紧张地脸色泛白，身子也有些发抖，幸好身边有红影跟着，且一抬头，就看见了同样站在身边的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