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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战国蟠虺纹,微型蟠螭纹(5)

书名:青铜之道本章字数:2304

例三,日本学者梅原末治《战国式铜器研究》著录的一件晋式错红铜画像壶,纹样分为七层。自下而上——

第一层,中间是天文符号交午纹。左右是一对南方朱雀,足踩一蛇,即《山海经》所言“践蛇”天神。

第二层,中间是一对首尾相衔的太极形东方苍龙。左右是两位万舞舞者,人足,人立,头戴鸟喙面具,扮演南方朱雀,一人手持弓箭道具,一人佩戴鸟翅道具。

第三层,象征天帝的蟠虺“饕餮纹”,占据全图中心位置。

第四层,中间是北方麒麟,左右是两位持剑的万舞舞者。

第五层,左为持剑的万舞舞者。右为西方白虎,虎尾之下是北方麒麟。

第六层,中间是万舞领舞者,头顶一蛇,双手持羽兼操蛇,足踩一蛇。左右是一对南方朱雀,足踩一蛇。扮演《山海经》所言“珥蛇”、“操蛇”、“践蛇”天神。

第七层,中间是天文符号交午纹。左右是一对南方朱雀,口衔一蛇,足踩一蛇,足踩之蛇又被一对小型朱雀所衔,扮演《山海经》所言“衔蛇”、“践蛇”天神。

以上三件晋式错金银画像壶,系统证明了晋式错金银画像壶均为万舞纹壶。

证据一,画像中的人物手持羽毛,证明这是周代万舞之文舞即羽舞。画像中的人物手持武器,证明这是周代万舞之武舞即干戚舞。

证据二,画像中的人物头顶一蛇,双手操蛇,双足踩蛇,证明均非凡人,而是万舞领舞者扮演的天神,亦即《山海经》所言“珥蛇”、“践蛇”、“操蛇”天神。

证据三,画像中的动物常有人足,又常双足直立,证明均非真实动物,亦非人间凡兽,而是万舞伴舞者扮演的天文神兽。

证据四,西方白虎和北方麒麟身上的圈形纹,均非虎皮、鹿皮的真实斑纹,而是上古陶器、上古玉器、中古铜器常见的星宿纹,再次证明这些动物并非人间凡兽,而是天文神兽。

证据五,占据全图中心位置的不可能是所谓“云纹”,而是象征天帝的蟠虺“饕餮纹”。因为主宰天文神兽的不可能是随风飘散的云团,只能是永居天中的北极天帝。

证据六,真正的狩猎者不可能手持羽毛,更不可能头顶一蛇、双手操蛇、双足踩蛇,所以这些画像不可能是“狩猎纹”。

综上所言,春秋晚期至战国早期的晋式错金银画像壶,均为“万舞纹壶”,均非所谓“狩猎纹壶”、“渔猎纹壶”、“攻战纹壶”。占据万舞纹核心位置的蟠虺“饕餮纹”,均为万舞的祭祀对象:《山海经》所言北极天帝“帝俊”。

同时证明,上古华夏至中古夏商周的一切“饕餮纹”,包括良渚文化的玉制天帝、石家河文化的玉制天帝、石峁先夏文化的石雕天帝、夏代早期新砦文化的彩陶“饕餮纹”、夏代晚期二里头文化的龙面“饕餮纹”、夏家店下层先商文化的彩陶“饕餮纹”、商代早期二里岗文化青铜礼器的勾云形“饕餮纹”,以及商晚周早青铜礼器的经典“饕餮纹”、周中春早青铜礼器的窃曲“饕餮纹”、春秋中晚青铜礼器的蟠螭“饕餮纹”、春晚战早青铜礼器的蟠虺“饕餮纹”,内涵均非恶兽“饕餮”或恶神“蚩尤”,均为对应北极帝星的北极天帝“帝俊”。由于春秋战国的礼崩乐坏和秦汉时期的历史改道,导致夏商周秘藏的图法及其内涵失传,因此战国至今两千年学界才被并非王官之书的先秦民间著述《吕氏春秋》长期误导,误将北极天帝“帝俊”视为恶兽“饕餮”或恶神“蚩尤”。一切“饕餮纹”的“狞厉”,并非象征恶兽或恶神贪得无厌的莫大邪恶,而是象征天帝主宰天地万物的至高威严。

晋式错金银万舞纹壶,不仅以天文符号交午纹作为万舞的标志,甚至以天文符号万字符作为万舞的标志。因为“万舞”是“万字符之舞”的简称,“万”是“卍”的简写,商代甲骨文即把“万舞”写作“卍舞”。

1988年山西太原金胜村赵简子墓出土的春秋晚期万舞纹高柄小方壶:腹部是菱形帝星纹和交午纹,柄部是天文神兽纹。盖面外围:四正是四条立体衔尾龙,标示太阳历四时;四维是龙耳纹,标示太阴历四季。盖面中心,是一对阴阳双龙合成的万字符“卍”。

梅原末治《战国式铜器研究》著录的另一件收藏于巴黎的战国早中期晋式错红铜万舞纹壶,五层万舞纹之间,各有一圈万字符“卍”。

这些万字符再次证明,春晚战早画像壶上的画像是万舞纹。

综上所言,晋式错金银铜器以更精细、更精美的平面蟠虺纹,一举击败了楚式失蜡法铜器的立体蟠虺纹,再次夺回了中原文化的领先优势。

楚国不甘心在晋楚斗图中再次落于下风,于是立刻模仿晋式错金银技术,仿制出了楚式嵌错万舞纹铜器,不过大部分并非嵌错金银,而是嵌错红铜。

河南淅川和尚岭春秋晚期楚墓出土的一对错红铜万舞纹壶,一件严重破损,一件基本完整:壶身纹样七层,均用天文符号交午纹隔开。自下而上——

第一层,中间是天文符号交午纹,左右是独角的北方麒麟。

第二层,中间是万舞舞者扮演的南方朱雀之神,头戴圭影符。左右是双角的北方麒麟,两侧是两位持剑的万舞舞者。

第三层,中间是天文符号交午纹,左右是两位持干戚的万舞舞者,两侧是西方白虎。

第四层,中间是天文符号交午纹,左右是独角的北方麒麟,两侧是两位持剑的万舞舞者。

第五层,中间是万舞领舞者扮演的北极帝君,双足各践一蛇。两侧是西方白虎,演绎万舞母题“天帝伏虎”。

第六层,中间是万舞领舞者扮演的北斗星君,两侧是东方苍龙,演绎万舞母题“天帝降龙”,兼寓天文母题“杓携龙角”。

第七层,中间是天文符号交午纹,左右是南方朱雀。

盖面四正,是与赵简子墓万舞纹高柄小方壶盖部相同的四条立体衔尾龙,对应四时。盖面四维,是八条东方苍龙,对应八节。盖面合计十二龙,对应十二月。

第二层中间的南方朱雀之神,第五层中间的北极帝君,第六层中间的北斗星君,考古报告均误称为“仙人”。由于楚国位于华夏全境的南方,对位南方朱雀,所以楚国万舞在至高神北极帝君、次高神北斗星君之外,突出南方朱雀之神“赤帝”;正如秦国位于华夏全境的西方,对位西方白虎,所以专祭西方白虎之神“白帝”。

由此可见,春晚战早的楚式错红铜画像壶,也是万舞纹壶,并非所谓“狩猎纹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