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新官上任“三瓢水”

2016年7月1日，中共昭觉县委任命阿吾木牛为支尔莫乡党委书记。

阿吾木牛是土生土长的昭觉人，当过乡村教师、人民警察、公务员，正是锐气凌厉、高唱青春之歌的年龄。接到任命后，他立马奔赴支尔莫乡。

我从昭觉县委组织部了解到，年轻的阿吾木牛将承担重任，从阿皮几体手中接过带领支尔莫乡发展的接力棒。到拥有“扶贫攻坚顽固堡垒”的支尔莫乡做一把手，我真替他高兴，但也有几分担心，因为他毕竟太年轻了——才27岁，是昭觉县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

“哗哗哗哗——”这不是掌声，这是一场特大暴雨，“热烈欢迎”阿吾木牛上任。

去支尔莫乡阿土勒尔村的路，多处被山洪冲断。阿吾阿牛的车，只能通到美姑县拉马阿觉乡。接着他便开始了搭摩托车、搭面包车的泥水征程。

他挥手拦下一辆摩托车：“兄弟，搭我一段路嘛。”

骑车的村民说：“只要你不害怕，就上。”

阿吾木牛跨上村民的摩托车后座，抓紧了手把。

摩托车在盘山公路上急驶，后座上的阿吾木牛随着离心力偏过来又甩过去，身边泥浆飞溅。更可怕的是朝下看，一路是悬崖、深渊！

前面又遇见塌方！泥石流发威，堆成一座小山。摩托车过不去了。

被堵在路上的乡亲们，相互照应着，从又溜又滑的土包包上走过。阿吾木牛走过后已是两腿泥浆。

再招手，搭上了一辆面包车。又遇上断路。再次鼓足劲，走，走！

一路上，阿吾木牛先后转了五次摩托车，搭了四次面包车，还走了十多公里的路，终于在天黑时赶到了阿土勒尔村牛觉社。除了即将交班的阿皮几体，支尔莫乡的乡长阿子阿牛、阿土勒尔村的村支书某色吉日，还有那么多乡亲，都来迎接新书记上任。

此外，迎接他的，就是老天浇下的这“一瓢水”！

回想起白天走过的路，由于暴雨不住，浑黄的山洪如群狼下山，张牙舞爪地吼叫着。平时不起眼的溪流，已变成一条野性十足的浑河。有几处道路被冲断了，在乡亲们的接应下，阿吾木牛蹚过了齐腰深的洪水，才来到了牛觉社。

这“一瓢水”又让阿吾木牛充分领略了山洪的脾气——来得突然，来势凶猛，横行霸道。

乡亲们都说：“走了一个在藤梯上爬上爬下的‘猴子书记’，来了一个从泥水里钻出来的‘牛书记’！”

虽然又乏又困，但这一晚，阿吾木牛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上山，看到藤梯，他有些心虚。

藤梯从悬崖上垂下来，他硬着头皮往上攀爬。一阵山风猛吹，藤梯摇摇欲坠，他顿时浑身直冒冷汗。往下一看，乡长和村社干部都跟着呢。当时，阿吾木牛想的是，不能丢脸啊，自己就像一个班长，要带着大家一起干大事呢。

阿吾木牛爬了四个半小时才到达山上。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阿吾木牛的“三把火”还没有烧，就被浇了“三瓢水”：雨水、洪水，加上浑身的汗水。

当天晚上，阿吾木牛就住在勒尔社村民家里。几乎所有的村民都不约而同地来了，挤满了屋子、院子。一时间，满屋烟雾腾腾。高声喧哗、纵情议论之声让阿吾木牛恨不得长出更多的耳朵来仔细聆听各种意见和建议。

由于媒体的大量报道，孩子们爬藤梯上学的照片牵动了亿万人心，支尔莫乡阿土勒尔村一夜成为舆论焦点。当全国人民关切的目光聚焦到这里时，凉山州、昭觉县要天天回应来自天南海北的各种各样的问询和采访，他们已强烈地意识到：“悬崖村”的脱贫攻坚不能按部就班，必须加大油门、换挡提速铆足劲向前冲！

阿土勒尔村旁边是说注村，也是个悬崖上的村子。阿吾木牛一行又去了说注村，然后往下，走了一圈。

阿吾木牛三天走了三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