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因为我称病谢客,治理后宫的重担理所应当地压在了沈眉黛身上。
我几乎是如我期待一般的,彻底被架空了。
我开心地规划自己接下来的安稳生活。
忽然,孙答应说要求见我。
这孙答应,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
因为被沈眉黛记恨,堂堂尚书和诰命夫人家的女儿,只得了一个答应的位分,她分的宫殿,依旧没变,还是那座偏远“冷宫”。
而这罪恶的源头,就是我指的那一下。
她这次来,多半是来讨说法的。
我对着冬至指了指我自己:“冬至,我,病了。”
冬至意会后,很有信心地出门去拦人了。
半刻钟后,冬至一脸沮丧地带着孙答应进门了。
很突然,突然到我都没准备好装病的东西。
并且,孙答应身后还跟着江太医。
我脑中好似有惊雷炸开,这排面,实在来者不善。
夹在中间的孙答应,可谓是满脸怒火。
我就说,我当初不该选人入宫,实在是给自己造孽啊。
最后面的江太医一直低着头,伸出三根手指:“皇后娘娘对不起,孙小主给的实在太多了,她开价三倍。”
不愧是我相中的太医,一如既往地嗜钱如命。
孙答应来到我面前,面色气得涨红:“皇后娘娘,你身为皇后,凭什么受这种委屈?为什么要惧怕一个皇贵妃?竟然还要花钱买通太医避宠。皇后娘娘,臣妾替你不平!”
我确定我没听错。
这可怜孩子,竟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可怜我的。
我哪里可怜了?
我赶忙否认:“没,本宫自愿的,本来皇贵妃身为太子妃,皇后该是她的。”
孙答应呸了一声:“她一个罪臣之女,能得一个皇贵妃之位已经是皇上怜悯。是皇后娘娘大度,不和她计较,还让着她。
臣妾在闺中一直仰慕皇上,当初能得机会侍奉皇上,还是因为娘娘大恩,臣妾不能坐视不理。”
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没什么大度,我可只有恐惧。
她怎么还钦慕赵止?
除了沈眉黛这个变态,竟然还有别人爱他至深?
这话,要是沈眉黛听了,我可就废了。
我这不相当于,给她点了个情敌进宫吗?
这尚书府的嫡女,说的话,还真是和她那爹如出一辙,句句都往沈眉黛逆鳞处捅。
见她气势不减,我生怕她再说些什么,急忙打断道:“孙答应这话,在我宫里说说也就算了,可莫到外面再说。”
这些话传出去了,指不定赵止的书房之内,会多出什么新的装饰品。
那里有一双白皙瘆人的手,就已经够了。
“多谢皇后娘娘挂心,娘娘放心,这些话,我只对娘娘说,不会惹祸到自己身上。”
孙答应完美地曲解了我的意思。
但负负得正,她也算得了个正确的结论。
我将错就错:“对的,在宫中一定要保全自己。”
“臣妾知道的,臣妾一定会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
6
我本以为,孙答应说的报答就是敬我重我。
然而,她的报答是,给她那爹写了封信,让她那尚书爹继续在赵止面前上书拱火。
父女俩一唱一和,真是越发把不知者无畏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次上书的内容更大胆,说是皇后病情久治不愈,恐宫中有贼人相害,或者是有人行了巫蛊之术。
其中隐藏的含义是,皇上在后宫失察。
户部尚书的想象力真丰富。
不出所料,沈眉黛怒气冲冲地就到了坤宁宫。
“你要是再装病下去,三郎就要被那些文臣喷死了。”
沈眉黛,你别太爱。
连沈眉黛都知道我的病是在装,可见江太医是给钱就出卖啊。
卖了孙答应一份不够,还要卖给沈眉黛。
除了冬至,没一个可靠的。
我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姐姐,是我思虑不周了。原是想着我病着,姐姐就能重掌大权。未曾想到给皇上和姐姐添了如此大的麻烦。”
户部尚书的在我心中的账,可是又记了一笔。
沈眉黛给我下了命令:“明日起,你规规矩矩当你的皇后,稳稳当当接受妃嫔的请安。”
我颤颤巍巍地问:“姐姐,你当真想我这样做吗?”
接受旁人的请安倒还好说。
接受沈眉黛的请安,我是万万不敢啊。
这不相当于,把我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沈眉黛嘴角一扬:“三郎挂念本宫劳累,免了本宫的请安,本宫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若是礼数不周,想来你是会多担待的。”
我哪里敢不担待,我巴不得如此。
我心下稍安:“姐姐伺候皇上辛劳,理应如此。”
第二日,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了各宫的妃嫔。
无比难得的是,我数了一下,五个妃嫔一个不少,而且还都是全须全尾的。
看来沈眉黛这几月里,可是没少为她那三郎着想。
能忍着这么久不动手,属实是破了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动的纪录。
位分最高的梅嫔,在请安后先开了口:“听闻皇后娘娘久病未愈,定是那江太医医术不精,不知用什么法子混进宫来的。皇贵妃娘娘已经砍了他的双手,把人赶出宫去了。”
我心下大骇。
还得是她沈眉黛,从前只对赵止身边的女人下手,如今竟是连太医都不放过了,就对别人的一双手,这么情有独钟吗?
沈眉黛不来,可显摆着她了。
“这不嘛,皇贵妃娘娘还特意命臣妾,将江太医的这双手送给皇后,以作纪念。”
说着,她身旁的宫女走上前几步,唰地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看着那血淋淋的手,我强忍住了呕吐。
我真是佩服赵止,不知道他当时收到沈眉黛的大礼是怎么忍住生理反应,之后又能把它挂在墙上欣赏的。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没等我说什么,孙答应先怼了一句:“皇后娘娘病刚好,这血淋淋的东西,吓到娘娘再病了可怎么办?”
见两人互相盯着,剑拔弩张,我急忙打岔:“无事无事,这礼物本宫很喜欢。”
好不容易有个全须全尾的后宫,可别自己送死了。
我心脏受不了啊!
梅嫔满意地轻轻一笑:“皇贵妃娘娘就说,皇后娘娘会喜欢的。”
我也不敢不喜欢不是。
等到她们都走了,我立刻唤冬至:“冬至,快扶我起来,我刚才吓得腿都软了。”
接下来的日子,梅嫔依旧不消停。
她不再送礼,改成讲故事。
她把太子府真实发生的事情,几经改造,硬是编成了触犯了沈眉黛会遭天谴的故事。
她讲得绘声绘色,让我直接噩梦连连。
她请安一次,我减寿半年。
沈眉黛的这条狗,她当得十成十的称职。
7
受不了的我,去拜访了沈眉黛。
进了门,我对着沈眉黛一拜:“姐姐,这皇后,我真的不适合,还是姐姐来吧。”
这种每天活在恐怖故事里面的感觉太遭罪了。
沈眉黛喝了口茶后,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急什么,等我有了皇嗣,你这位置便是我的。到时候大臣参你一个无后之罪,你啊,就下台了。”
“姐姐放心,我定让姐姐尽快有孕。”
得了沈眉黛准确答案的我,开始了忙碌。
我派人四下打听,能让人有孕的方子。
打听到后,就立刻献给沈眉黛。
那些土方子,有用没用我不清楚,但是它们成功让梅嫔不再讲故事了。
每日的请安,除了皇贵妃沈眉黛天天告假,其余的环节终于是回归了正轨。
沈眉黛的强势占有欲之下,赵止由盛宠沈眉黛变成了独宠,旁的妃嫔算是沾不到分毫雨露,整个后宫也算是平静。
8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和和睦睦当个活寡妇的时候。
沈眉黛忽然来请安了。
她很突然给我行了个大礼:“臣妾沈氏,告发孙答应行巫蛊之术,祸乱后宫,罪不容赦。”
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差点儿就腿一软跟着她一起跪了。
这情节不对。
从前她不都是告诉赵止处理,或者直接自己处理吗?
什么时候她办事还通知我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结结巴巴地问:“皇贵妃可有什么证据?”
沈眉黛说:“皇后娘娘派人去搜孙答应的景玉轩,定能找到证据。”
孙答应闻言,腾地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指着沈眉黛就是一声大吼:“皇贵妃,你血口喷人!”
我暗暗为孙答应捏了一把汗。
我自然知道性子耿直的孙答应不会行巫蛊之术,可沈眉黛的栽赃陷害一向都是十成十的胜算。
我故作镇定:“都安静,冬至,派人去搜。”
我给冬至一个眼神,意思是能放过就放过。
事情递到我手上,我是真不愿造这份孽。
沈眉黛却似看出来了我的心思,轻哼一声:“皇后娘娘心善,怕是搜不出什么,不如让黄公公陪伴吧。”
黄公公,和梅嫔一样,都是沈眉黛的爪牙。
我暗暗叹息一声。
这后宫,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太子府的宿命。
不出半个时辰,一个扎着我生辰八字的小人就被带到了坤宁宫。
她沈眉黛害个人,都舍不得用自己的生辰八字。
我头很痛。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按照流程问了句:“孙答应,你,怎么说?”
孙答应凤眸一瞪:“臣妾没做过的事,臣妾不认!况且臣妾一向敬重皇后娘娘,怎么会诅咒皇后娘娘。”
沈眉黛不慌不忙:“孙答应怕是因为住处是偏僻的景玉轩,记恨皇后娘娘。”
这锅,甩得可真利索。
当初可全都是她安排的,我是完全没参与啊。
沈眉黛直视我:“证据确凿,皇后娘娘,您快判吧。”
真真是,又让我陷入了两头为难的境界。
上次还是选入宫的女儿家,这次可涉及了人命。
我正准备旧计重施,来个当场晕厥。
孙答应却抢先一步开骂:“臣妾既然肯得罪皇贵妃娘娘,便是早料后果非比寻常,要杀要剐自是随意。只是臣妾是好人家的女儿,万学不得皇贵妃娘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正思索着,孙答应最近哪里得罪沈眉黛到了这种地步。
就见她猛然上前几步,拔下鬓中发簪,扎向沈眉黛。
在那簪子扎向沈眉黛的瞬间,它被黄公公拦下。
孙答应像疯了似的发出咆哮:“我竟然,连伤你一下也做不到,真是可悲!”
眨眼的工夫,孙答应就被捆成了粽子带了下去。
沈眉黛低眉看着自己的护甲,一字一顿:“皇后娘娘,您还是快决定怎么处置吧。她不仅用巫蛊之术害了您,还要刺杀臣妾,这罪过,千刀万剐也是应该的。”
“这案子,只有皇后娘娘您断了,那些朝臣,才会觉得公正。要不然,该说我蓄意报复和三郎偏袒于我了。”
沈眉黛句句紧逼,让我晕都不敢晕。
原来,她今日能来给我请安,还是因为那铁打不动的理由,为了她那三郎。
只要为了赵止,沈眉黛做的一切都很合理。
但我不懂孙答应她为什么临死还要来个刺杀,弄得沈眉黛想让她千刀万剐,给自己找什么罪。
从前的那些良娣,到了这时候,都会露出恐惧,只求得一个好死法。
偏偏她,临到死还一脸的无所畏惧,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呼出一口长气:“就赐毒酒吧……算是给皇上和皇贵妃积德。”
沈眉黛凝视我半天。
我知道,她想让我改主意。
可我,不敢改。
我下令处死孙答应已经缺大德了,可不能再害人家了。
最终,沈眉黛妥协了:“那皇后娘娘,亲自去监刑吧,可莫再让那些人,胡乱言语,怀疑我在她死前欺负她。”
说完,她走出了坤宁宫。
9
我亲自给被囚禁在冷宫的孙答应送上了毒酒。
我不解地问她:“你为什么要自己找死?”
蓬头垢面的孙答应抬起了头,声音嘶哑:“娘娘,总有些人要干些愚蠢的事。”
“那你究竟如何得罪她到了要污蔑你的地步?不是说好,那些话,出了坤宁宫就不要再说了吗?”
明明,沈眉黛在成为皇贵妃以来,已经算是停止了杀戮。
明明,在赵止登基之后,沈眉黛行事愈发小心。
明明,她可以好好地在宫内保全自己。
孙答应一笑:“我写了个话本子,上面将皇贵妃在太子府草菅人命的事全写了进去,连同在后宫之内她肆意妄为的事也一并写了进去。我父亲,还特意为我找了书商出版。”
我问:“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这种故事写出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也算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沈眉黛的霉头上。
她若不恼不怒不作为,便不是她了。
孙答应点点头:“我自然知道,我和父亲做的每件事都想好了后果。只是,没想到,沈眉黛和皇上压住了舆论,我一点儿也没伤到他们,还把自己全搭了进去。”
她叹息一声:“我本以为,我的死,能换来些什么呢。”
说完,她夺过我手中的毒酒,一饮而下。
“我喝完,娘娘就可以去复命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痛苦到蜷缩起来,在地上打滚。
不知不觉间,眼角含了泪。
原来,我也会因为一个人的死而哭。
我还以为,见沈眉黛杀了这么多人,我除了恐惧,再无别的感受了。
我晃晃悠悠地走出冷宫。
脑中浮现的,全是孙答应在宫中说的那些蠢话。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蠢到用生命来博一点儿微末的希望。
她怀着少女最纯挚的心到了宫里,她以为她喜欢的人是个好皇上。
我永远也不知道,当她得知自己一直仰慕的人,是个纵容恶人并从中得利的人时,是个什么心情。
我只知道,她不再爱了。
见我出了门,沈眉黛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做得不错。”
我低声说了句:“多谢姐姐夸奖。”
说完后,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冷宫。
回了坤宁宫后,我称病不见客。
这次,我是真病了。
10
大雪的前几天,我的病终于在太医的细心调理下好了起来。
我再次见到了各宫的妃嫔。
这次下面坐着的人数依旧是五个人,孙答应的位置换了新人丁常在。
宫中换了新人后,位高的梅妃请安时,只扭扭曲曲地行了一个当不当正不正的礼。
她明目张胆地在大殿上说:“皇后娘娘至今没有子嗣,等皇贵妃怀上了,皇后娘娘怕是要被废了。”
敢在请安之时,直接笑我,可见沈眉黛在后宫之中,已经不止她一个狗腿子。
果然,新进宫的丁常见紧跟着阴阳怪气:“哎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皇后被废,说不定也是个贵妃,比你我位分高呢!”
我并不反驳,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本宫到时候,能得皇贵妃怜悯,得个嫔位就知足了。”
这一场晨安散去后,我在后宫的地位,再次下降了一个台阶,但也安稳了一度。
我问冬至:“冬至,你说,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冬至摇头:“娘娘这是明哲保身。”
我否认道:“不,我是太胆小了。”
我清楚地知道,因为我的胆小和听话,沈眉黛才一直没对我动手。
这些年来,我没觉得我对不起谁,因为罪过从来都在沈眉黛的恶毒和赵止的纵容。
直到孙答应出现,是我指了她入宫。
11
大雪的那一日,我温了一壶酒,去了延禧宫。
进了宫殿后,我对着沈眉黛就跪了下来:“姐姐日后若是当了皇后,只求姐姐给妹妹留个好一点儿的位分。”
沈眉黛轻蔑一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软骨头。”
“你且放心,就算是为了三郎不背上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我也是愿意给你一个像样的位分的。”
“那就多谢姐姐了。”
我把手中捧着的酒一递:“小小心意,还望姐姐笑纳。这是我亲手酿的百花醉,望姐姐喜欢。”
沈眉黛接过酒,喊了句起身。
沈眉黛摇了摇壶,放在了桌上:“你酿的酒,一向还算中喝。”
我笑着为她和我自己各斟了一杯酒。
“姐姐,请。”
沈眉黛和我碰杯,喝下了杯中酒。
片刻后,她终意识到了不对:“酒里有毒!”
她的嘴角溢出鲜血,我的嘴角也透出血来。
我给她和自己都下了毒。
沈眉黛用仅剩的气力嘶吼:“你一向胆小懦弱,怎么敢以性命相搏!”
她不信我会这么做,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信。
这么多年,我明哲保身,对于旁人的死亡和身残,一直都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孙答应她被我亲口处决了。
她是那样一个明艳的姑娘。
她敬我一声皇后娘娘。
她为我出言抗争。
她明知死,却偏要行,只赌以蝼蚁之身也可摇动大树的一片叶子。
死前的那句“娘娘可以复命了”更是一直拷问着我的心。
有些东西,被我埋藏了多年,到底又被她那几句话,挖了出来。
我原本也是想,当个正义刚直之人的。
我曾经也做过抗争的,我偷偷命人夜里在太子府内唱《牡丹亭》,却不想害了那几个婢女身死。
虽然她们至死都没咬出我,可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我本不该,这样糊糊涂涂战战兢兢地度过一生。
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然将孙答应看作了自己的亲妹妹。
我不忘了在沈眉黛的伤口上捅上一刀:“姐姐多年无孕,怕是皇上赏赐给姐姐的东西里面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
沈眉黛不信:“三郎爱我至深断不会如此!”
“那姐姐,为何多年独宠却无孕。”
沈眉黛瞳孔渐渐变得无神,我知道,她终究还是信了。
即便我也不知道她为何多年无孕,但我赌,她多年无孕之下,心下定有怀疑。
“孙答应写的本子,我给写了结局。结局是姐姐你意图毒害皇后,却不想自己也中了毒。”
沈眉黛瞪着我,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12
我的“尸体”被冬至运送着出了宫。
冬至掏出身上的药喂给我:“娘娘,您醒醒。”
我醒来后。
见到了早就被我偷偷送出宫去的孙答应,和她相视一笑。
我苟活了这么久,做得最完美的一件事,就是这为自己留的逃出宫的法子。
幸而,这法子救了我们三人。
孙答应牵起我的手:“娘娘,我们终于杀了恶狼。”
“是啊,终于杀了恶狼。”
终于,不用再日日做噩梦了。
13
赵止对外宣称,是我发了疯病,害了他的皇贵妃,清醒后又自杀谢罪。
赵止说沈眉黛生性善良,写了百余首诗来赞美沈眉黛的优秀品格。
民间都说,皇贵妃娘娘是个顶好的人。
孙答应问我:“娘娘,我们的努力算不算是白费了。”
“没有白费。”我吃着刚出锅的红薯,说,“赵止说的胡话,百姓会信,可朝臣上下没几个人会信。”
孙答应的话本子虽然被赵止和沈眉黛下令不再售卖,可市面上流传出去的几本,尽数流入了朝廷官员家中。
上面映射的是谁,他们自己一看便知。
众人疑心一起,离真正知道他们女儿死亡的真相也就不远了。
安亲王的贤名早已传开,赵止这天下人上人的位置,怕是坐不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