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人真难
毕竟慕家可是璟国数一数二的权贵，汐嫣姐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官至一品。
就连叔父提到慕丞相，那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的。
汐嫣姐的父亲，会不会是因为门第之间，所以才从不露面呢？
徐婷婷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徐州野开口，就以为他是生气了，她不高兴的撅了撅嘴：“哥，你骗人，你明明答应了我不生气的。”
徐州野面色严肃：“我没生气。”
徐婷婷不信：“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徐州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在想，怎么能跟你把这其中的弯弯绕讲明白。”
瞧不上就是瞧不上。
瞧得上就是瞧得上。
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明明哥以前是个爽朗之人，怎么一朝为官后就变了呢。
徐婷婷不理解，正要再问，就听见徐州野徐徐开口：“慕丞相是一品官员，这个你已经知道了。他与我走的越近，朝臣便越容易通过我来讨好他。比如对我送礼送钱变相贿赂与他，再比如举荐我升官……这只会给慕丞相徒增烦恼，毁他一世清明。”
“更何况，我才被官家破格提拔四品官职，目前又破获刺客案，正是风头大盛之时，如果慕丞相此时与我有往来，只怕会被人诟病，说我并非凭借自己才能走马上任，而是有慕丞相出面帮忙。”
“这与我、与慕丞相，都是不好的。”
知道徐婷婷不懂官场之道，故而徐州野将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所以徐婷婷听懂了。
她开始唉声叹气：“当个官好麻烦啊，要避这个避那个的。但是当官有那么多麻烦，为什么大家还要争着抢着去当官呢？”
她这话说的天真，还有几分孩子气。
叫徐州野笑了：“不当官，你的吃穿用度哪里来？”
也是。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会有。
这般一想，她跟徐州野道：“哥，你赶快做大官吧，做好大好大的官儿，这样我就能一辈子锦衣玉食了。”
徐州野宠溺道：“好，我将来做大官。”
眼下父亲不在了，婷婷年纪还小，只顾吃喝玩乐，尚且不懂父亲去世究竟意味着什么。
若是哪一天她吃不起名贵小食，喝不起好茶、她就一定会懂。
可他并不希望婷婷懂。
婷婷是他父亲宠着长大的， 他必须担负起这份责任，继续宠着婷婷长大。
所以他必须要争更多功绩，必须要升官。
至于这个林婉余，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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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天愈发的凉了。
林婉余怕冷，捧着手炉在挑灯夜读。
若兰风尘仆仆，才从外面回来。
听到脚步声，林婉余放下书卷，为若兰沏了杯茶。
待暖茶热了身子之后，若兰才开口：“夫人，徐府购买的铺子宅子都查清楚了。”
若兰从衣袖中拿账簿：“还有徐府从林家名下产业挂账的钱，也一并登记在册，还请夫人过目。”
林婉余打开账簿，仔仔细细地看。
从她出征之后，几乎每一天，徐府的人都会去林家的铺子拿东西。
有些时候是布匹，有些时候是茶叶，有些时候是甜品，有些时候是胭脂水粉。
只要是林家的产业，徐府的人就没有不去挂账的。
刚开始，掌柜是不肯挂的。
可徐府的人把她是徐州野之妻四处说，说到林家的所有商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也就不好再要账了。
林林总总算下来， 竟抵得上她五十年的俸禄。
徐家人把她当摇钱树了。
“夫人，这徐家的人太过分了，背着你接别的女人过来住不说，竟然还想花光你的钱！”见林婉余半晌不动，若兰便忍不住开了口，“贵妃娘娘可是说了好几次，但凡徐家欺负了你，她一定会收拾回去。咱们直接去告诉贵妃娘娘吧！”
“告诉姨母容易，可姨母本就在那些朝臣心中是仗势欺人之人，倘若姨母为我做主大闹一场，姨母只会被更多人诟病。”林婉余将手中的账本捏了又捏，一字一句，“我只有姨母一个亲人了，决不能叫姨母陷入水深火热。”
“那就眼睁睁叫人欺负吗？”若兰气不过，捞起袖子就往外走，“我跟他们拼了。”
林婉余伸手将若兰拦下：“你怎这般沉不住气，我只是不让姨母插手，但我可没说我要坐以待毙。”
若兰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可徐府这么多人，咱们就两张嘴，我们家就算说破了天，那也说不过他们呀！”
林婉余忍不住笑开来：“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的，可不是谁的人多谁就有理。”
她急的像热锅删的蚂蚁，可夫人却气定神闲……若兰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下来了精气神：“夫人，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林婉余颔首：“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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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若兰便早早起来了。
丰林婉余之命，若兰坐了马车一路往宫中去。
到了宫门，若兰将李都知的玉佩交给了宫门侍卫。
侍卫看清玉佩之后，连忙禀告了李都知。
李都知早就等着若兰来通风报信了，是以火速与若兰见面。
马车上，若兰与李都知说了林婉余的计谋。
李都知听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他忍不住拍着大腿道：“好啊，早就该这么干了！徐家那几个混账玩意儿，老奴非得治治他们。”
若兰目的达成，便欲离开。
李都知见她要走，连忙又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林将军把贵妃当成家人，故而从不给贵妃添麻烦。可是咱们都是明白人，现在是徐府人多势众，林将军却是孤家寡人，老奴怕她讨不到便宜，倘若贵妃始终不出面，日后贵妃势必要为此难过的。”
若兰点点头：“我明白的，但贵妃定有出面之日。”
李都知问：“何时？”
若兰道：“徐少卿这两日去慕府愈发的勤快，依我看，这两日，就该跟夫人提起和离了。”
这和离二字，叫李都知本是和颜悦色的面庞多了几分愁绪。只听李都知轻轻叹了一声：“林将军外出征战时，你一直都待在徐家，那徐少卿为何想与林将军离婚，你可在徐府看出些端倪？”
她何止是看出来些端倪，而且是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她根本不能说。
因为徐少卿是跟慕丞相的女儿在一起了。
慕家是名门望族，就连官家都要给上几分薄面……
就因为害死慕家，所以她根本不敢跟夫人提起那个女子。
无论何时想起这件事，她若兰都觉得始终对夫人有愧。
面对李都知，若兰的叹息声比他更重：“我只知道，徐家前些日子住了一个小姐，但小姐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小姐，我始终未能知晓一二。”
李都知气的脸色铁青：“那个混账！”
“林家世代都是将军，为国为民皆忠心可鉴。他们就是这样对林家的后人的！”李都志咬牙切齿道，“此事儿只有你知我知，切不可让林贵妃知道，以免林贵妃伤心生气。
若兰点点头：“知道的。”
想到林婉余日后和离的日子，若兰不禁红了眼眶：“我家夫人还是名门之后，又上阵杀敌获得军功，可即便如此，夫人还是要和离，女人真难。”
李都志安慰道：“只是暂时的难，林将军与徐少卿谁好谁歹，官家自有分晓，他瞒得了官家一时，可满不了官家一世。”
这次若兰狠狠点了点头：“对，李都志你说的太对了。”
“所以你可千万别难过悲伤，尤其是在林将军面前。”李都知提醒她，“林将军目前只有你一个能说体己话的人，你得让她相信和离之后，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呢。”
林将军的师兄宋名医也曾与她说过相似的话，那是她去请宋名医为将士们看病的时候。
深更半夜，徐少卿亲自送慕小姐回去。
帘子被秋风吹起一角的时候，她亲眼看到徐少卿看慕小姐的眼神里，有着多浓的情义。
她从未见徐少卿这样看过夫人。
哪怕是成婚那日……
夫人带着满心的希望嫁到徐府，一心想着与徐少卿好好过日子。
可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时候所有的难过一下子涌上心头，就如现在一样。
若兰使劲儿拍了拍自个儿的脸颊，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待所有的难过都吞到肚子里之后，若兰才与李都知缓缓开口：“请李都知放心，日后您再见我，必不会再看到我悲伤了。”
她一定学着像夫人那般，变得坚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