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从她床下搜出了……
沈筠听到云棠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云棠会如此想他，但她如今的处境……如此揣测，也无可厚非。
毕竟在沈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考量。
沈筠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冷肃，“我不会为了所谓的颜面而毁尸灭迹。我只会为尽快查清真相而不择手段。”
云棠心跳加快，他是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人就是如此。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为了自保，云棠能够克服面对沈筠时的心虚和胆怯，同样的，沈筠气势一起来，她高涨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一些，理智回笼的同时，紧张心虚也回来了。
只是她仍然保持着警惕。
她知道在这个府中，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在这时，护卫们已经粗粗审问完了所有的下人。他们带来了一些线索，但还不足以确定纵火之人的身份。
云棠微怔，要知道沈府上下三百六十七人，这么快就审完一遍了？
沈筠沉思片刻，问：“需要什么就去找大管家，一定要在天亮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云棠微微点头，道：“春桃，你去灶房取醋，让我们院子里的每个人用醋洗手。从我们发现桐油的味道到二郎带人赶来，时间很短，幕后之人不好说，动手之人却一定在我们院子里，去查。这么多桐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我们正院。”
秋韵比阿彩先一步醒来，她一睁眼睛，就跑来见云棠。
不等云棠开口，沈筠便道：“既然人醒了，就去找护卫回话吧！”
秋韵脑子还晕着，一时有听没懂。
云棠缓声道：“秋韵，二郎带来的护卫正在查我们院子里的桐油纵火一事，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不必害怕。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有遇到任何不确定的事，都可以来寻我。”
“是，夫人。”
秋韵见她没有多余的交代，也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没多一会儿，又有护卫来问，主屋要不要搜。
不等沈筠开口，云棠便将用醋洗手的事交给沈筠的护卫，叫回春桃，“你去我房中把装钥匙的匣子带着，跟护卫一起过去，只要要求是正当合理的，不管要搜哪里，都是可以的。”
很快，花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筠思索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摸玄蛟玉佩，却摸了个空。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看着云棠道：“今夜之事，母亲可有什么要说的？”
云棠心中一紧，以为沈筠是在怀疑她故意为之，咬了咬嘴唇，道：“我担心有人杀人灭口，对王五娘子和王路不利，便安排了人盯着灶房和柴房。要除掉他们，最简单的就是下毒，他们被关着可以不吃，却不能不喝。”
“夜里我总觉不安，担心阿彩和秋韵出事，便想着出来看看，结果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桐油的味道……”
云棠的话还未说完，春桃便脸色难看地带着两个护卫进来。
“怎么了？”云棠问。
春桃低声道：“他们在您的床下搜到了三罐桐油，之后奴婢在他们的监督下搜了箱笼，在衣橱里，找到了一件沾了桐油的披风。”
沈筠微微皱眉，问护卫：“进院子后，可有人四处把守？”
护卫道：“有。属下可以保证在我们进正院后，不可能有人进出主屋而不被发现。”
云棠捏着帕子的手一紧，很快放松下来，“也就是说，那人很可能在二郎带人来之前，把桐油藏到了我的屋子，并弄脏了我的披风。”
面对沈筠时的紧张，是因为那些梦让云棠自责于德行有亏，可纵火一事，同她无关，她自然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我的衣物一向由夏荷打理，不过进府之后……她就替我去小佛堂给老爷抄经去了，此事便交给了秋韵。”
沈筠点点头，“传秋韵。”
秋韵一直盯着阿彩，准备做一只合格的黄雀，奈何出师未捷，被人一棒子打在后颈，晕了过去，所以她知道的真不多。
护卫让她用醋洗了手，发现她身上没有桐油，便放她回来。
听说夫人的披风出了问题，秋韵连忙道：“眼下也不是穿披风的季节，夫人进门后，披风都被奴婢放到了五斗橱最下面，并没有放在衣橱里。衣橱里的衣裙，都是夫人近期能穿用的。”
“我床下的桐油坛子，显然是有人故意放的，至于披风，应该是时间不够用，她只能随手放在衣橱中。那个纵火的人一定就在院子里，才想要制造混乱，以此脱身。”云棠起身道，“我要亲自去看。”
沈筠点了点头，道：“可以。”
云棠看着沈筠，心中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沈筠会这么利落的同意，仅凭桐油坛子和斗篷，不足以给她定罪，却也够她喝一壶了。
他如此轻易点头……
云棠忽然道：“二郎，不如你带着护卫同我一起吧！免得我发现了什么，却有人说我弄虚作假。”
沈筠冰冷的眸子盯着她了好一阵，在云棠脊背汗湿的时候，终于点头。
披风不是关键，关键在桐油。
那人能无声无息在她床下藏了三坛子桐油，弄走一件披风又换回来算得了什么？
披风虽不贴身，到底是女子的衣物，若是能从桐油上找到线索，云棠并不想将她的衣物在沈筠面前展开。
更不要说打开衣橱和斗橱让他详查了。
“这些桐油坛上有一些标记，看起来像是某个商家的标志。” 云棠掀开桐油坛子上的封口，葱白的手指仔细在边缘摩挲着，“像是字，不过太小，看不大清……不如以墨涂抹，再印以纸上。到时候我们便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去查。”
沈筠点头表示同意，立刻让护卫按她说地做，并让人拿着他的腰牌连夜去衙门找人查这个商家的背景，看此人是否同府中哪个有所关联。
与此同时，云棠也没有闲着，她让人把柳姨娘院子里的下人集中到一起，亲自审问。她相信，只要有耐心，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很快，她就在柳姨娘的丫鬟巧儿袖子上发现了白色的痕迹，“你叫巧儿，是吗？你方才可用醋洗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