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有的人性格矛盾,有的人笑里藏刀,有的人大智若愚,有的人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格……我算是最后一种,在朋友面前活泼多言,在陌生人面前安静少话。
所以对于交友范围较窄的我,给周围的人的第一印象是文静温柔。
作为现在有着二十多年人生经历的我来说,觉得大多数人都对现状不满意。小时候想快点长大,这样就不会为了考试成绩而焦虑;成年之后又想回到童年,这样就不用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计而犯愁!于我而言,也不例外。回想整个读书生涯,高中是最难忘的,那个时候有好友结伴而行、有时间肆意青春。
尽管对周围事情的反应比较迟钝,但在看完画展的第二天,我还是发现我们班同学看我的目光有点似笑非笑。不明所以的我只能求助旁边的黎粒,悄悄问她:“黎粒,你们为什么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黎粒笑着说:“你居然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马上又点了点头。黎粒没看懂我想表达的意思,又说:“你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这是几个意思啊?没懂!”
我有些无语的说:“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看着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干嘛还要问你啊,又不是没事找事干!”
黎粒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说:“你呀,真不知道你脑袋的结构是怎么组成的。说你笨吧,你的学习成绩又很好;说你聪明吧,你又是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说:“我这叫难得糊涂!不过,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呀?”
黎粒彻底不对我的智商抱希望了,说:“你那不是难得糊涂,你那是真的糊涂!昨天来我们教室门口找你的那个男生是艺体班的许愿吧?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们讨论的就是你们俩,之所以用那种眼神看你也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有些疑惑的说:“是啊,是许愿,上学期认识的!但是你们怎么认识他呀?”
黎粒敲了敲我的头,颇有一种长辈对晚辈失望的语气说:“听你这个语气就是说在上学期之前你不认识他咯。”在得到我肯定的点头之后,黎粒更加无语了。
我有些懵了,然后说:“你能别吊我胃口吗?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在上学期之前不认识他,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黎粒喝了一口水,摆开架势,有一种要长篇大论的阵仗,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许愿原本是我们学校文科重点班的,虽然成绩比不上乐池,但也肯定比我们好很多,而且他长得很帅、篮球打得好、吉他弹得好、画画更加好,所以其实比乐池还要得女生喜欢。但是,重点就在这里了,但是高一下学期快放暑假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跟校外的混混打了一架,那件事闹得很大,你应该知道的。在这之后,他就转到了艺体班,据说成绩也直线下滑,然后就很少有人在校园里看到他了。所以这件事你问我是明智的选择,如果去问小惜的话,她肯定不知道。”
听完了黎粒的这一大段话之后,我脑袋一片空白。在高一的时候,我的确不知道许愿这个人。但是那次打架我记得清清楚楚,听说那个混混被打之后,我还说了句:“打得好!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仗义勇为、除暴安良!”因为那个混混骚扰过我,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在校门口堵我,把我弄得神经衰弱、苦不堪言。就在我准备跟班主任老李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有一天我在自己的课桌里发现了一张没有留名的纸条:不要害怕,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你。我不知道留纸条的人是谁,所以也就没有注意打那个混混的人是谁!
原来是他!
旁边的黎粒看我在发呆,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然后说:“想什么呢?”
我反应过来之后说:“哦,没什么。你后面还说了什么?”
黎粒掐了我一下说:“我说了那么多,你居然一句都没听进去?浪费我的口水!”
我讨好的拉着她的手说:“再说一遍嘛!求你了!”
黎粒说:“好吧,最后一遍啊,再走神就别浪费我时间!哼!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从高一到现在,在女生中,你是许愿主动聊天的第一人!”
我说:“有这么邪乎吗?聊天很正常吧!你怎么就知道他平时没有主动找其他女生聊天!”
黎粒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我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说:“这叫以讹传讹。而且我们就只是好朋友而已,你们一天天的多看书、多做作业,想这么多事情不累吗?”
黎粒同样回敬了我一个白眼,然后说:“哼,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大一个帅哥,这么大一朵桃花,你这种欠揍的态度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说:“行,我是暴殄天物!你们都很克勤克俭,行吗?”说完之后,我马上开始低头假装做作业,心想既然说不过你那就保持沉默。但是我和黎粒说悄悄话的情景,落在尤小惜眼里就变了样,她觉得我跟詹伟泽一样不要他了。
在黎粒那里问清楚了整件事情之后,接下来的一节课我没怎么听进去,思考的全是许愿的事情,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其实有些事就明了了。如果不是之前就认识,他对我不会是那个态度。
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以前我不认识他也就算了,如果那个时候他突然跟我说这件事的话,我会觉得他是骗子,随意就打发了;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这么熟悉了,为什么还是不告诉我呢!
“原来他一直对我那么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在心里问自己。
虽然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但是我没有去找许愿。我怕问了之后,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像乌龟一样遇事就退缩、不敢直面问题的毛病再一次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既然你不说,那我也就不问了!”我打定主意。
就这样,在我心中这件事情就算是翻篇了。但是,在同学们心里不是这样的,在乐池心里也不是这样的。
其他同学们的想法,我无暇顾及,也无所谓。但是乐池不一样,因为他专门为了这件事又跟我谈了一次话。那天中午下课之后,本来平时对吃饭非常积极的尤小惜和乐池都沉默地坐在位置上,整个教室的人都走完了,他们俩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解的说:“去吃饭了呀,你们两个还坐在座位上干嘛?”
沉默了几秒钟,尤小惜转头说:“你之前和黎粒说什么呢?声音压得那么小,那么神秘!”
我淡定的说:“没什么啊,就一些平常的事情。”
尤小惜继续追问:“平常的事情需要声音说得那么小?小到连我都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乐池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显然,尤小惜问的问题就是他想问的。
我突然发现有些事情出人意料的相似,上次我这么咄咄逼人的问尤小惜的时候,她给了我一顿吼,之后我就很少过多干预她的事情,毕竟人都是有秘密的,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但是,这次我不想像尤小惜一样吼回去,只是平静的说:“真的没什么秘密,不信等黎粒回来了你问她。”
尤小惜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转身拿起书包就往外走,完全没有等我和乐池的意思。
我心想:我承认我是对她撒了谎,但许愿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啊,说了也没有用,还不如少一个人烦心。难道这也有错?!
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我只能看向乐池,问到:“她为什么要生气?我也没说什么呀!”
乐池说:“让她自己静一静吧,最近几天她都太过安静了,你不也觉得不正常吗?她这样发泄一下其实也好,你说呢?”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说:“那好吧,咱们去吃饭!”
由于在教室耽误的时间比较长,我和乐池去吃饭的时候,饭馆里面几乎已经没有人了,所以整个吃饭的过程都比较安静。乐池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我们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吃完饭、走出饭馆之后,乐池看着我说:“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吧?好吗?”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拒绝:“可以,去哪里说?”
乐池看了看时间说:“马上就两点了,还有半个多小时上课,我们到学校花园说吧。”
我点点头说:“嗯,那我们走吧!”
正值五月初,俗话说“草长莺飞五月天”,这个季节正是花开烂漫、绿树成荫的时候。看着花园里不少人或独自休息、或结伴嬉闹,心想这就是这个季节和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我们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大树旁,坐下,都没有开口。
过了几分钟,乐池说:“夏天,你喜欢我吗?”
听了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情绪和感情都比较内敛的我来说,不管是高兴还是开心,不管是喜欢一个人还是讨厌一个人,都不会有很明显的表现,尤其是在语言上。就算我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像尤小惜一样天天都把“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我觉得,行动比语言重要。
乐池看我没有说话,以为我的沉默就表示“我不喜欢她”。他有点失落的说:“就算不喜欢我,也让你那么难以开口吗?难道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你喜欢的是许愿?”
我只是多思考了那么一下,没想他就帮我作出了回答。我看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乐池,我以为你了解我!我跟许愿的关系是很好,但也仅限于朋友而已!自从我答应跟跟在一起之后,我对你是没有像以前尤小惜对詹伟泽那样亲昵,但是我自问也没有做什么让你难堪的事情。之前我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我性格就是如此,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不能跟你保证说我非常爱你,但至少我不讨厌你,我也在试着适应我们的关系。”
乐池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不信任我!如果你总是这样怀疑我的话,你不觉得累吗?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
听到这里,乐池开口了:“对不起,夏天,我不该不相信你。只是听着周围同学们的议论,我有些受不了。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我只是害怕!”
我安慰他说:“其实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也有错,那天不应该让许愿到教室来找我。我怎么知道许愿以前跟你一样风靡我们学校,所以也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这句话的前半部分我是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想跟乐池道歉;后半部分半开玩笑的话,只是为了哄哄他,让气氛不要那么凝重。
可能是听说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许愿,乐池非常满意这个答案,接下来的聊天氛围好了很多。
我和乐池是一前一后回到教室的,我先到,隔了五分钟左右乐池才到。快上课的时候,尤小惜姗姗来迟。“你中午怎么不等我们就走了?你一个人吃的饭吗?”我问。
“你还关心我吗?我以为你都不拿我当朋友了!”尤小惜赌气说。
“我真不知道我哪个行为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你自己说说我哪有不拿你当朋友了?”我直接问。刚刚跟乐池说了一大堆话后的我,实在是有点累了!
“你现在宁愿跟别人说话,也不跟我说话!”尤小惜说。
“今天上午我只是问了黎粒一些我们班上的事情!因为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怎么能再让其他的事情增加你的烦恼呢?!真的,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拼命解释说。
“真的吗?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尤小惜低声说。
失恋的人心灵都会变得这么脆弱吗?都会听风就是雨吗?这样好累。我在心里吐槽。
“真的,我发誓!”然后以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跟尤小惜说:“就算不要乐池,我都不会不要你的!现在可以开心一点了吗?大爷?”
“哈哈,好吧,这次就饶了你。我现在挺好的,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尤小惜说。
“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跟你说的!”我顺着她的话回答说。
过了几秒钟,尤小惜有说了一句:“宝宝,要是以后你发现我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为了照顾尤小惜最近有些敏感的情绪,我想了想说:“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其实这后面还有一句话,但是我没有跟她说。的确,我那么爱她,不管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都会原谅她,用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作为抵押原谅她,之后就是陌生人。
尤小惜明显完全的相信了我说的话。后来,当我知道她所做的事情之后,她拿出这句话作为证据要我原谅她,我觉得有些讽刺。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她就在为以后的事情做铺垫,真是未雨绸缪,也真是难为她了。
时移世易,原谅简单,相处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