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约芙蓉花前
去而复返的絮儿看到沈婉愣在窗户边上，发呆的模样有些奇怪。
沈婉这才回过神，由于拿着纸条的那只手一直紧紧握着，此时手心黏黏的，有些不舒服。
她松开手时才发现纸条已经有些湿了，沈婉知道絮儿不识字，很放心的把纸条打开铺平放在了梳妆台上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
“找我有事？”
“刚才不是清荷姐姐说娘娘饿了吗？我去御膳房给你做了些吃的，你尝尝。”
沈婉这才看到桌子上那几碟小菜以及她特别提及的茯苓百合粥。
第二日，徐公公起的很早，很意外的今日封歌也起的很早，昨晚皇上批阅奏折很晚才睡觉，平日里他不会这么早起床的。
“徐公公帮朕准备一下衣服。”
“陛下，距离早朝还有些时候。”现在就穿是不是有些早了，龙袍皇冠十分沉重，穿戴起来十分麻烦，若不是必要皇上从来不穿的。
封歌今日神采飞扬，眼中带着喜悦：“朕说的是我那白色书生衣服，还有过两天给朕准备一套官服，朕有用。”
他已经说了自己高中状元，穿着书生衣物见沈婉一次两次或许不会惹人怀疑，但是时间一长，沈婉这样聪慧的女子早晚会看出来的。
徐公公善于察言观色，心中了然，想必陛下这难得的喜悦也是与这东宫那位有关系吧。
“记住，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封歌厉声警告。
徐公公在没有封歌的允许之下，自然不敢说出去，伴君如伴虎，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去见阎罗王。
沈婉一如往常起的很早，只是今日有些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诵经也没有打坐，静静的坐在梳妆桌前，好似有什么心事。
清荷端着脸盆进来，拧了一块毛巾拿到沈婉面前，沈婉好似没有看到一样，纹丝不动。
清荷伸出手在她脸前晃了晃，语气着急：“娘娘，你怎么了？”
沈婉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清荷站起身子，走到一边的衣柜中，仔细的看着，突然拿出一件黄色的宫服，衣服领口处绣满了梨花，裙摆处淡淡的绿色枝叶，十分漂亮。
“清荷，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清荷只看一眼便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娘，平日里你都不曾穿过这样的衣服。”
即便以前在相府的时候，沈婉也是一贯的素雅打扮，这样明艳的颜色她很少使用，即便以前去见康王的时候，也不曾这样精心打扮过。
沈婉垂下眼帘重新把衣服放了进去，拿出一件平日里习惯的穿着的素雅宫服，坐在椅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给我梳个头吧，等下我要出去一下。”
清荷拿起梳子，在她乌黑柔顺的头发中穿梭着，沈婉拿过首饰盒，一件一件挑选着。
皇帝仿佛知道沈婉喜欢簪子，世上最好看最富贵的基本全在这里了。
纯金的凤翅发簪，和田玉精细打磨的牡丹发簪，亦或者高贵典雅的南海大颗珍珠簪子……而这些沈婉在心中全部舍弃了。
找了半天也未找到自己所喜欢的。
“娘娘在找些什么？您不是一向都喜欢这只木兰花簪子吗？”清荷略带疑问的问。
以往的沈婉不会这样，自从康王死后，她的心底早就无欲无求了。
沈婉手指一顿：“只不过想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佩戴的簪子，毕竟身份摆在这里，太过寒酸也不太好。”
清荷点头表示赞同，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木制作的精美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青玉雕琢的梅花簪子，毫无疑问沈婉一下子就喜欢了。
她轻轻拿在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玉的手感很好，她弯着眉：“就这个吧。”
清荷从小跟着沈婉，手艺自然不在话下，比起宫里梳头技巧最好的丫头也是不遑多让，，即便在道馆这几年不曾给沈婉梳过头，技术也并没有半分生疏。
沈婉很满意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若桃花，唇瓣微红，柳叶细眉整个好似山水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清荷不由的感叹：“娘娘你这一打扮可真漂亮，可比昨日来凤殿的皇贵妃美多了。”
提起蒋绮姝，清荷心中还是有些不快，昨天她明显就是来给沈婉下马威的，也就只有沈婉这样的好脾气才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要是换了自己，定然要把这件事情闹到皇上那里去，
沈婉站起身子：“我先走，你在凤殿等我回来。”
清荷一愣，急急忙忙跟着沈婉跑到门口：“娘娘，你一个人出去？”
沈婉停下步子，转过头，一副有何不妥的样子。
沈婉与清荷主仆二人在一起多年，特别是在过去的三年，几乎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在清荷的心中，沈婉与自己不仅仅是主仆的关系，她早就把沈婉当做是亲人了。
“娘娘，让奴婢跟着您吧，也方便随时照顾您。”
“不必，我去去就回，你在凤殿好生待着。”
“可是娘娘……”清荷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在沈婉有些凌厉的表情下，闭上了嘴，心中虽有委屈也不敢说出来了。
早晨，有些清凉，沈婉慢慢的走着，心儿却跳的很快。
芙蓉这时开的还十分的好，沈婉早就没有了赏花的心情。
不远处便看到一人站在假山旁，和之前一样白色书生衣装，温文尔雅，头上的青色丝带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整个人与这如仙境一般的景色融为一体。
沈婉靠近封歌，封歌便察觉了，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婉，你来了。”
声音自他而来，却犹如山林空谷一般的悠远，沈婉微微一震，也打了一声招呼。
“找我来有何事？”
“皇上上次赏了几本书给我，是商朝西伯侯生前的一些随笔，由后人摘录下来的，我想你应该有兴趣，所以给你带过来了。”
姬昌，传闻精通《周易》之人，根据民间传言，当初妖妃妲己进宫之日他便推算出了妲己日后必定会为祸苍生，是大周的圣人。
沈婉接过书，大概翻阅看了一下，便收了下来，声音温婉：“谢谢。”
封歌心情大好，双眼看着她，自然发现她头上并不多的首饰中，最为吸引人眼球的梅花发簪。
沈婉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无事的话，我先走了。”沈婉四下看了看，若是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在这若大的皇宫之中，她已经在默默无闻中树敌无数了，若是被人发现，她定然讨不了什么好果子。
“你在宫中过的可好？”封歌轻声问道，在宫里，他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来看她。
得知她第一天就被太后刁难，已然有些愧对于她。
提到这个沈婉便有些不悦了，在人前人后她无法表现出来，却不知为什么在封歌面前，她竟然想对他吐露自己的心声。
“吃穿方面自然是上上的好东西，只是还从未见过新帝。”
封歌眼神灼灼的望着她：“你希望见到他吗？”
沈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见他，照理说皇上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自己理应希望见到他的，而另一方面自己又怕见到他。
“你应该见过陛下，可否告诉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沈婉突然想到。
眼前的是新科状元，前几日就入宫面圣了，应该早就一睹龙颜。
封歌故作回想的思索了一番：“大概和我差不多大，威风凛凛风度翩翩的明君吧。”
某人很不要脸的自我赞誉。
沈婉有些不屑：“你自是他的臣子，自然说尽他的好话，依我看小时候那个宁王如今应该大腹便便俗气不堪，一副草包的样子。”
沈婉边说，脑子里便浮现出自己所形容的皇帝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
封歌不在意沈婉这样说自己，反而望着她的笑容多了几分留恋。
“你何以见得这样说？”
“猜的。”沈婉才不会告诉封歌，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昨日的鸽子是你送来的吗？”
封歌恩了一声：“我养了许久的信鸽，你喜欢的话我便送你几只。”
“不用了。”
……
两人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时辰之后便分别了，沈婉徒步回到凤殿。
清荷在门口静静的等着，看到沈婉的身影才安下心来。
“娘娘，温度降下来了，以后出门披件披风。”说着便把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披风给沈婉披上。
“娘娘，你今天很开心？”清荷有些意外的看着沈婉，她眼角流露出来的喜悦太明显了，想忽视都难。
沈婉抱着手中的书，如若珍宝一般，不理会清荷便走进去。
慈宁宫内，太后斜靠在椅子上，惬意的把玩着乖巧的躺在自己身旁的白色波斯猫。
这是老皇帝在世是，西域使者来访时赠与她的，太后喜欢不已，便一直养着。
“舒嬷嬷，你一早回来，便如此焦躁不安，所谓何事。”太后未睁开眼睛，却已经感觉到眼前人身影在晃动。
舒嬷嬷愣了一下，转身跪在太后面前：“奴婢刚刚在御花园看到一副不可思议的场景，不知当说不当说？”
太后不为所动：“说。”
她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景惹的舒嬷嬷身心不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