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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那年那些事[001]

书名:那年那些事本章字数:2508

“马革平生志,君今幸已酬。却怜二人血,不作一时流。”也许这首诗是我和父亲名字的来历,我叫马生志,生于民国四年,也就是1915年,父亲名叫马革平,他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因喜欢这首诗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父亲是个激情满怀、踌躇满志的人,但在我七岁以后,他就完全变了,每日总是愁眉紧锁、一言不发,偶尔抽几只烟解闷也总是唉声叹气。我从不问为什么的原因是我对于成人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偶尔村里人街头巷尾的议论起我们家,传来闲言碎语说我父亲成了魔鬼,我一直深感疑惑,直到后来我才对此深信不疑,这当然是后话了!

这一切要从我出生时说起。在我出生的前几年家庭一直是贫困的,祖辈留下来的仅几间茅草房。但是七岁以后,这一切全变了。

七岁以后家庭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一切都变得莫名其妙。自那以后,家里就在村口圈了几亩地,盖了很大的院子,围墙也筑的很高。村里的人闲言碎语此时少了很多,我曾经好奇的问原因,父亲说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一群食草动物在山坡吃草,他们的同类来了,他们很可能为了争夺这片草地而寸地不让、流血牺牲常有。而当一只凶残的食肉动物侵入,他们就只会四散而逃,我不想永远做一只吃草的动物......”

父亲说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对家庭也是一无所知,我们家究竟有多富裕?我不清楚。父亲整天躲在这偌大的院子里,我甚至经常找不到他究竟在哪个房屋里。波澜不惊的生活看似平静,实际上我意识到家庭生活从来都不和谐。

自我家发财以后,我的父亲很少说话,他与我的父母都很少交流。我从来没见过父母在一个房间里住过。他们感情不好吗?好像也并非如此。家里请个教书先生每天都教我读书识字,父母对我的情况过问的很少。即使偶尔犯了天大的错,他都不会有任何惩罚,最多就责备两句而已。母亲也很少管我,任由我出去疯玩。

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是任性不起来的,虽然平时很少有人在我们家门口说长道短,可是在同龄人面前,我却总是受欺负。挨打的原因大多数时候都因为小伙伴们总是说我家有花不完的银元,逼我从家里拿出银元给他们,被他们逼急了,我就回家告诉我的父亲。父亲大多数时间还是一言不发,偶尔看我心烦拿出几个银元让我分给他们。

时间长了,我挨打的次数更多,周围村里的孩子都向我索要银元。父亲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就禁止我出去,开始有小孩子向院子里扔石头,养了几条恶狗之后这种情况就少了。我按捺不住寂寞出去的时候,父亲会习惯的叮嘱我一句:“你试着改变一下自己,狮子如果不狠,它就不会成为草原的霸主!你如果不想被欺负就必须得成为一只狮子。”

我并不能像他说的一样,因为我觉得我天性懦弱。

父亲每年都会有几个月的时间不在家,他从来都不说去哪里。自从他这两年表现的有点反常之后,母亲也做出了令人羞愧的事情:和同村里的男人鬼混!每当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母亲就按捺不住寂寞,去幽会同村的王毕德。对于这件事,我一直是对王毕德怀恨在心的,但是让我不理解的是,将这事告诉父亲一点用也没有,每次父亲回来并不责备母亲,也不去报复王毕德,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1931年,我十六周岁,虚岁已经到了十七岁,在当时已经算是大人了。有一次我在夜里目睹母亲开门放同村一个叫王毕德的人进家里幽会。心里极度生气,将这一切告诉父亲,父亲就一笑置之的阻止我说下去,他的一切行为都表明他并不生气。我当着父亲的面骂他窝囊废,他还是不生气。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他是让我很疯狂的,我连喊带叫扯破了他的衣服之后,终于惹怒了他。

“有些事,跟你说你还不明白,干嘛为这些小事气急败坏?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不好吗?你觉得羞耻就自己解决,找我干什么?”

我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依不挠的跟他说:“这是小事?这么羞耻的事你竟然视而不见?你怎么那么窝囊!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媳妇都是你太丢脸、太窝囊!”

在我们当地十七岁娶媳妇的很正常,虽然我并不急于娶媳妇,但是我想让他换个状态、换个活法。这话我只是一时脑热说出口来,希望能以此打动他。

他沉默了很久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窝囊。别担心,我会给你找个让你满意的媳妇作为补偿。”

父亲在不久之后又一次毫无声息的离开了家,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心里清楚,最多不出半年,他肯定会回来。他这次回来,带来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回家,名字叫田子玲,他告诉我这就是我以后的妻子。在当时的年代号召“早婚足以弱种”的思想只是一个口号,十七岁有了妻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对父亲领回家的女孩有莫名的好感,无论做什么都想看他两眼,在青春期什么都不太懂的年纪,相貌是决定第一印象的最直观因素。在此后和田子玲相处的生活中,尽管我多次询问田子玲哪里人,从哪里来,她都微微一笑然后沉默离开。

父亲回到家里不久,就告诉我又要出远门。像往常一样,这次他仍旧不肯说为什么要出去,走之前跟我说:“如果我这次半年回不来,你们带着钱找个地方生活吧。凡事多虑,请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们的后盾,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田子玲却出乎意料的摸摸我父亲的脸安慰他说:“你很快就会平安回来的。”

父亲走后,我忍不住好奇心问田子玲:“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把你带来的?”

“流浪、捡来的,跟你年纪相同,还有问题吗?”她满脸不耐烦说完又补一句:“别问在哪里捡来的,路上;也别问我对以前的记忆,都忘记了!”

“哦!”我不知道该怎么样问她,既然她不愿意说就算了,强人所难问出的答案往往都毫无价值。

1932年1月底,日军与上海十九路军激战一个多月,这是历史上有名的淞沪抗战。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跟父亲有什么联系,但是我听了三个人谈起过这个战役,田子玲说打完仗我父亲就回来,我们村的王毕德说父亲去了就不可能回来的。还有村里的一个二流子名字叫孙二皮,他说我父亲若回来肯定升官发财,若他死掉回不来的话,我们村里的人个个都腰缠万贯。

我问田子玲孙二皮讲的话是什么意思,田子玲白了我一眼说:“孙二皮意思就是如果你父亲不会来,他们就把咱们家给抢了,所以村民都会腰缠万贯。”我听了之后心惊胆战,但是田子玲并不主张我跑,她跟我说父亲在半年内一定会回来。

我父亲走了半年之内并没有回来,起初家里一切如常、风平浪静。可是半年之后,村里有人变得不安分起来,尤其是孙二皮和王毕德,他们开始打起了我妻子和田子玲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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