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穆氏祠堂
林阳沉思片刻后说道:“谢谢穆姑娘,我的命是你们搭救的,我的确很想回家,不过我要和你爹道别后才能走。
再说,如果当矿工可以为你们分忧,报答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可以去。
自幼父亲教导过我,与人为善的道理,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身体强壮当矿工比穆伯父合适。”
穆颜听了林阳的这些话,脸上露出气愤的神情,说道:“你真是个呆子,做矿工的,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即使能够回来,也残废了,矿工是我们穆氏家族的事与你这位外来人无关
你最好听我的安排,在岛上有几只木船,过几天我准备好食物,你就趁着夜晚离开这里。
这样,你就不用被族长他们作为矿工送走,也能保住一条命。”
林阳听后也是有些犹豫,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接着说道:“多谢穆姑娘好意,此事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穆颜有些焦急又不知再说些什么,这个叫林阳的人真是死板。
于是,一跺脚转身离开了林阳的房间。
数天后,穆一平来到林阳的房间,询问了一些林阳家里的情况。
父亲做什么?
母亲做什么?
兄弟姐妹怎么样?
问的林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事穆一平已经问过了一遍,今天询问的更详细了。
林阳发现,穆一平听了他的回答后,好像很满意。
最后穆一平站起身,对林阳说道:“随我去祠堂吧,族长让我们去族里祠堂议事。”
林阳听后知道,应该是有关矿工的事。
如果真的让自己去当矿工,自己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经过这几天和穆一平的聊天。
林阳也知道,自己居然已经远离赤炎岛近万里。
想要回到家里,岂是一件容易的事,眼下这个矿工之事,就让林阳有些为难。
林阳的个头,虽然比一般的成年人还高出半头,不过林阳毕竟是一位十四岁的孩子。
一眼望去,脸上孩子的稚气还未褪去。
这些天,有关矿工的事他也了解了一些,矿山的凶险,在穆颜讲来和阴曹地府没啥区别。
被穆颜的几番敲打之后,林阳也对矿山充满了恐惧。
不过,自己身处穆氏家族的这个岛上,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林阳跟着穆一平一同往穆氏祠堂走去,顺着村庄的街道,一直向村东面走。
二人在路上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远远的就看到,在村东头有一颗巨大的柳树,这棵柳树直径近丈粗细,枝叶茂盛,树高也超过了十丈。
在树下,摆放着几个石墩,树叶偶尔飘落而下,看石墩上面已经落满了枯黄的树叶。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坐在这里高谈阔论了。
林阳自幼生长在赤炎岛,赤炎岛由于缺少适合耕种的泥土,长出的树木非常低矮,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粗的大树。
对着这棵大柳树多看了几眼,直到绕过这棵柳树,才将目光收回。
前面不远处就是穆氏祠堂所在了,二人先后进入祠堂大门,大门里面是一座庭院,在庭院的东边是一排厢房。
西边有一个月亮门,月亮门后面链接着一个跨院。
地上青石铺路,正对着的就是穆氏祠堂的一间厅堂。
厅堂十分高大,由青砖砌成,琉璃瓦封顶,厅堂前面四根红漆的木柱子。
中间的两根柱子上,还挂着一副对联,对联是黑底鎏金字刻写上去的。
上联是“喜居宝地年年旺”,下联是“福照家门事事兴。”
厅堂前悬挂一张木匾,同样是黑底鎏金字,写着“穆氏祠堂”四个大字。
穆一平和林阳一直走进厅堂内。
只见正对大门摆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后面一把太师椅,太师椅背靠着是一组屏风。
厅堂两侧,各摆放着几把木椅。
此刻椅子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了。
穆一平指着角落的两把空座,示意林阳坐下,穆一平则是坐在林阳的身旁。
时间不大,后面陆续又进来几人,各自在厅堂的空位落座,大家彼此打过招呼。
很多人没有见过林阳,目光不时地向林阳这边扫来,还有几人在小声低语。
“这人从来没有见过,听说是穆一平最近从海上救起的溺水之人。
此刻看起来强壮的像牛一样,这穆一平运气真好。
这次如果他不幸中签,穆一平可以躲过一劫了。”
声音虽然不大,不过林阳却听的非常清楚。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屏风后面传来一位老者轻咳的声音。
接着传来脚步声,此刻厅堂里鸦雀无声。
林阳也顺着声音望去,这时,屏风后面走出一人,此人六十左右岁。
眼睛不大,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像没有肉一样,皮包骨,看起来干瘦干瘦的。
好像刚从坟场中走出来的死人一样。
此刻厅堂的众人见到此人后,都齐刷刷的站起身来。
恭敬的大声说道:“见过族长!见过族长!”
族长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也坐到八仙桌后面的太师椅上。
厅堂内非常安静,族长品了一口八仙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将目光扫向厅堂两边的众人。
缓缓的开口说道:“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是有关今年我族三名矿工之事,名额不变,具体是谁还是和往年一样抽签决定人选。
今年满足当矿工条件的人,我族一共十二人,要求年龄是十五岁到五十岁的青壮年。
其中一家的有二人或二人以上的按一个人头计算,这种情况一共有三家。
十二人中减去三人在同一个家的,只有九个签,无论是谁中签都不得抗拒,至于其家人,族里可以帮忙照看。
对此大家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就开始抽签吧。”
族长看着大家都没有人说话,于是从八仙桌里取出一只玉瓶,放入九根木签,这是一模一样的九根木签。
其中三根木签中间位置刻有一个“福“字。
谁抽中带“福”字的木签,谁就中签了。
也就是这作为矿工将被送去矿山。
“福”字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自求多福。
族长摇晃了几下手中的玉瓶,开口说道:“那就一个一个来吧。”
族长的话音落下,代表九个家庭的人分别走上前去,从族长手中的玉瓶里分别抽了一根木签。
穆一平的家庭同样符合当矿工的条件。
于是,穆一平按照顺序走到八仙桌前,同样抽了一根木签。
第一个抽中“福”字签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孩子。
这人和林阳差不多大,当他看到“福”字的木签后,当场就哭出声来。
旁边一位满头白发约莫有六十多岁的老人,拍着那个孩子的头,轻声的安慰。
“穆羽,没事别哭。”
另一位中签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这位中年人,脸上只是露出凝重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第一个将手中的木签递给族长确认。
最后一个中签的不是别人,正是穆一平。
林阳看着穆一平手中拿着带有“福”字的木签,默不作声。
这时,那位穆羽也将木签递给了族长确认了此事。
最后族长开口问道:“最后一个中签的是谁?”
问了两遍穆一平才回过神来,起身走到八仙桌前,将手中的木签交给了族长,确认了此事。
今年三个矿工的人选已经确定,没有抽中的心中窃喜,抽中的都是一脸愁容。
原因当然很简单,以前去矿山采矿的族人,十有八九都死在了外面。
侥幸熬过三年工期,能平安回来的,也有那么几人。
这些人都落个身体残废,一身病痛的下场。
这位穆氏家族的现任族长,就是作为矿工平安归来的一位。
身体落了一身病痛,隔三差五就要吃些草药。
至今骨瘦如柴,伤病始终无法痊愈。
因此,没有谁愿意当矿工。
穆氏家族的家家户户,对于矿工之事都是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