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叫他偷瓜
张亮眼见余仔一会儿的功夫就九十块钱到手了，不禁啧了啧舌道，“余仔，我还是叫你哥吧…我忙活一晚上能赚九十就不错了，你只是…”
余仔翻了翻白眼道，“你想说我只是耍耍嘴皮子就能赚这么多钱？哼，肤浅！”
他顿了顿后又说道，“我是这么单调的人吗？不是好吗！我除了会刷嘴皮子，还会耍心眼儿。”
张亮拱拱手道，“得咧，余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看你了！”
余仔没有接话，看了眼手机的新消息，“你与陈发才的友善度降低70，从明天起将带来0.07元的收益。”
消息的时间是在刚才那位青年到来之前，所以这个陈发才，应该是先前给自家小子算命的爸爸。
余仔摇了摇头叹气道，“还是太少了…”
张亮疑惑地问道，“什么太少了？”
“美女太少见了…”
余仔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名叫清婉的女生，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左瞧瞧右看看，一脸新奇的样子，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包，青皮西瓜的纹路，一直垂到腰间，更添几分可爱。
张亮也注意到了那个女生，小声提醒道，“算了吧余仔，美则美矣，非我所及…”
余仔不耐烦道，“拽什么文，你不就在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你瞧好了，看我吃给你看！”
当清婉慢慢朝这边走过来时，余仔又发现了另外一个讨厌的人——美女她表哥。
而且余仔发现讨厌这家伙的人不止一个——这家伙装作呵护人的样子，总是有意无意地触碰清婉，一会儿胳膊，一会儿后背，一会儿腰间…清婉也明显发现了这一点，时不时地皱皱眉，小心地躲避着。
NN的，无耻！
余仔咽了咽刚才流出的口水，爆发了他的正义感，又或者英雄救美情节。
等清婉走到跟前后，余仔悠悠吟道，“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如今不似时平日，犹自笙歌彻晓闻。”
清婉本来只是扫了余仔一眼，正准备走过去时，听到这个江湖扮相的人吟诵前人的诗作，不禁好奇地问道，“如何不似时平日？”
余仔真后悔应该找把折扇过来，如果此番情景之下，打开折扇摇一摇，那逼格简直是满分啊！失算了失算了…
结合那晚偶然听到清婉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余仔顿时来了主意，“家已不家，国已不国。时光让你我回不去曾经的家，时局让你我回不去曾经的国。”
清婉有些动容，眼前这位看起来像江湖道士的人，虽然说话云里雾里，但确实透着几分道理。
由于家庭的变故，她现在只能住在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家里，所以是家已不家；又由于前不久大灾难的影响，眼下的时局早已不是当初的太平盛世，所以是国已不国。
余仔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清婉神色的变化，知道刚才自己赌对了，正准备继续装逼下去的时候，结果被一个讨厌的人打断了。
“清婉，别理这种江湖骗子，搞些玄里玄乎的小把戏，实际上不过是想坑蒙拐骗罢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那个惹人烦的表哥横插了进来，完全不给正沉浸在装X之中的余仔一点面子。那当然，X都让余仔装了，那就轮到表哥没面子了。
余仔心里一阵冷笑，扰人装X者，天诛地灭！
“这位姑娘，可愿卜上一卦，只要价钱合适，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能告诉你什么。”余仔装作没有听见臭表哥的话，对着清婉说道。
清婉笑了笑，笑得余仔心都快融化了，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不管是命由天定，还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终归会有一个结局，倒不必提前知道答案。谢谢先生的好意，钱还是应该花在该花的地方。”
余仔刚要融化的心立马就冻结了起来，鱼儿不上钩啊！但我余仔岂是轻易放弃的人？他听了清婉的回话，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臭表哥冷笑一声，正准备拥着清婉离开，又听到余仔悠悠叹道，“兄台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好表妹，替你省了很多钱，难怪兄台方才笑出了声。”
“多少钱一卦？！”已经迈开腿的臭表哥，突然又站定了脚步，恶狠狠地问道。他听出了余仔明显是在挤兑自己，笑话他为人吝啬或者囊中羞涩。这哪还能忍？
“不贵不贵，一卦两百。”余仔掩饰住了阴谋得逞后的得意，故作轻松道。
啪的一声，两张百元大钞拍在了余仔的跟前。臭表哥冷哼道，“你今天得给我算明白了，要是算不明白，我会让你哭得不明不白！”
“表哥，算了，我们走吧，犯不着这样…”一旁的清婉开口劝道。臭表哥不为所动，觉得这样走很没面子。
“你们俩谁算？”余仔毫不客气地把钱收了起来。
“我算。”清婉抢先说道，他担心表哥和对方继续冲撞下去。
“那好，姑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余仔求之不得，他才不想给那个讨人嫌的算。
清婉想了想后问道，“先生刚才说，家已不家，国已不国，难道这次灾难过后，我们真得要走向大萧条吗？”
饶是余仔急智，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按理说他应该安慰清婉，但眼下时局，每个人都很艰难，简单的安慰不过是句空话。就在余仔犯难时，又有人送来了助攻。
一旁的臭表哥也看出了清婉情绪的低落，又想伸出咸猪手假装安慰她，手都已经到了腰间，就要碰到西瓜花纹的背包。
余仔眼疾手快，倏地一下起身从张亮那里夺过了火钳，然后刺过去夹住了臭表哥的手腕，将他的手定格在了西瓜花纹的背包上。
“姑娘不必如此伤感，你可还记得少年闰土？听说他每次守瓜地的时候都会哼一首歌：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只猹，五十六支闪亮钢叉到他家，五十六支钢叉，汇成一句话，叫他偷瓜叫他偷瓜叫他偷瓜…咱们民族大团结，任何人或灾难都偷不走咱们的瓜！”余仔坚定地说道，仿佛自己就是正义和伟大的化身。
一旁的人包括清婉和张亮在内，都发现了臭表哥刚才的举动，配合着余仔刚才的段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张亮，笑得像杀猪一样。
臭表哥恼羞成怒，手腕也被夹得生疼，他猛地抽回胳膊，就要上去揍余仔，结果被清婉死死地拉住了，张亮也见势不妙，上前拦住了他。
唯独余仔，毫不示弱，似笑非笑地看着臭表哥，有种你揍我试试看的傲娇。笑话，你什么时候见过光脚的怕过穿鞋的？而且余仔现如今不仅是光脚的，他一无所有地重生到这个世界，那几乎就是裸奔。
最终臭表哥没有当场动手，留下一句你等着，随后气冲冲地离开了。清婉回以歉意，看着余仔正义凛然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笑，“谢谢先生。”然后转身告别。
余仔不禁陷入了沉思，这是在谢我啥呢？谢我英雄救美？谢我忧国忧民？还是谢我足智多谋？嗯，我猜都是。
一旁的张亮拍醒了陷入YY中的余仔，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家伙看起来不好惹，余仔，我劝你这两天躲着点，别跟他硬碰硬。”
被人打断了美梦，好不开心，余仔也一巴掌拍在了张亮的肩膀上，然后将手掌递到了张亮眼前。
“疼不疼？”
“疼！”
“硬不硬？”
“硬！”
随后手机连着来了两条消息。
“你与宋大伟的友善度降低200，明天开始将带来0.2元的收益。”
“恭喜你，余不为，你已完成地摊试练的任务，你将获得两倍杠杆、七天有效时间的收益加成。为了你的发财梦想，请你在负友善度的路上再接再厉！”
余仔算了算，卖手机的姜涛贡献了0.05元的收益，胖仔冯硕贡献了0.04元的收益，望子成龙的爸爸贡献了0.07元的收益，再加上臭表哥的0.2元，现在每天有0.36元的收益。这次任务完成后又奖励了两倍杠杆，每天就是0.72元的收益了，虽然只有七天。
“还是太少啦…”余仔哀叹道。
“什么太少啦？美女已经走啦！”张亮接了一句。
余仔没有搭他的话，自我安慰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我余仔也会有财源滚滚的那一天的！
任务已经完成了，余仔就失去了继续摆摊的兴趣，没错，人家余仔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就在他准备收摊回去的时候，又有人上门了，生意太火爆，没办法。
刚才只顾着想友善度的收益，被新上门的人叫了一声后，余仔才反应过来。
哟，居然还是回头客！
先前那个胖仔又找上门来了，余仔看他面色不善，担心他还在为先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准备把二十块钱还给他，破财消灾。
结果胖仔先开口了，他悲伤欲绝地说道，“我刚才准备去偷偷看一眼我的女神，她在步行街开了家奶茶店。”
余仔捧哏道，“哟，原来是奶茶妹妹！”
“听我说！”胖仔吼了一声，周围的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胖仔先前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可是一见到她，我就瞬间自卑了，像我这样的身材，别人不嘲笑我就算是很有同情心了，又怎么会有人喜欢我？”
余仔意识到，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但这次不敢再开口刺激他了。
只听见胖仔继续说道，“我站在奶茶店门口外面，看见她向我这边望过来的时候，赶紧往旁边的砂锅店躲，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电磁炉，还给踩坏了。结果我被店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骂，说那不是体重计，而是电磁炉，还说我怎么又肥又瞎……”
余仔强忍着笑意，这不仅是个悲伤的故事，似乎还有一点滑稽。
胖仔哽咽了一声，然后又说道，“我知道你想笑，想笑就笑吧，反正女神在听见砂锅店的老板这么骂我后，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了，也不多你一个……”
余仔并没有真得笑出来，而是严肃地问道，“你平时锻炼身体吗？”
胖仔没好气地回道，“我都已经这么胖了，走路都很艰难，哪有精力去锻炼身体？你问这个干嘛？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等有一天我飞黄腾达了，站到了世界之巅，一览众山小之后，你们在我眼里就是蝼蚁，那个时候的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余仔轻轻回道，“不不不，是一懒众衫小，不是一览众山小。”
“有什么区别吗？！”
余仔见他不明白，又在纸上写下了“一懒众衫小”，递到了胖仔的眼前。
“你，你在羞辱我！”胖仔气得身体发抖。
余仔掏出了二十块钱，还给了胖仔，“好了，这下咱们两不相欠了。至于你之前说的羞辱，你可以这样认为，我没有必要解释，求仁得仁，求辱得辱，一切如你所愿。”
胖仔接过钱，觉得自己总算讨回了点心理平衡，冷哼道，“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不送。”余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兴不起一点恨，反而觉得有些可悲。
很多人总喜欢把自身的不幸，归因于外界，却没有自己可能就是主因的觉悟。
“嘿，余仔，刚才吃进去的又吐出来了吧，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发这种不义之财，迟早还会再交代出去的。”张亮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余仔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回道，“你懂个P，我那是人道主义关怀，看他实在太可怜了，我要是不还回去，他又能拿我怎样？”
张亮想了想，觉得也是，但还是有些担心道，“余仔，不是我眼红你，你这么做生意太得罪人了，有的人得罪了也就算了，但另外一些人是我们得罪不起的，比如之前陪美女来的那个，一看就不是善茬，所以你最好还是找点别的稳妥路子，赚钱千万道，安全第一条。”
余仔也听出了张亮确实在关心自己，安慰道，“放心吧，亮子，我肯定干不长久的，就当是体验生活吧。”
其实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反正系统任务已经完成了，去刷刷负友善度可比摆摊儿容易多了，他才不会自讨苦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