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出国吗
夜色深沉，空荡的别墅亮着暖黄的灯，只有保姆还在收拾厨房。阮妩倒了杯水，窝在沙发刷剧。
茶几上的手机微微震动，阮妩倾了倾身子，一只手抓过，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她顿时愣了一下，整个人也不由坐端正起来了。
来电的人是阮伟国，阮妩看到来电显示时，心一咯噔。除了平时有什么事情交代，或者她在学校闯祸，否则阮伟国是不会轻易给她打电话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在手机震动了快一分钟的时候，她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清了清嗓子：“喂？爸？”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阮伟国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刚刚在看电视，没看见。”
“又看电视？我听说了，你们马上就要月考了，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
阮妩一愣，果然来者不妙。她嘟囔着嘴：“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你不是一直不管我学习的吗？不是你说让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吗？”
阮伟国：“阮阮，你长大了，爸爸也老了，有时候爸爸不能一直保护你，你终要自己学会长大。”
阮妩：“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不是突然，阮阮，我跟你妈妈一致决定，如果你这次月考成绩不理想，我们就给你办留学手续。我们知道你一直喜欢设计，早点过去，早点学。”
阮妩一愣，一想到要跟江居安分开，心里就像塞了一颗酸梅子。她语气放软，像撒着娇：“爸爸，等高考完了再去嘛！高考也是我的人生经历啊，而且我还很......”，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还很想跟同学们一起走过最难忘的几年。”
一想到江居安，她哪儿也不想去。世界盛大，而她只想留在他身旁。
阮伟国叹息了一声：“那你好好考，月考出了成绩给我说声。”
阮妩乖乖答应，最后问了句：“妈妈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阮伟国低沉的声音传来：“没事，她太累了，睡着了。”
挂了电话，阮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吸着拖鞋，往楼上跑。
房门一关，她整个人摔在床上，掏出手机给叶欢发了一条微信：欢欢，这次考试我排在第几考场啊？
别人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而阮妩是两耳不闻学习事，一心只顾吃喝乐。
叶欢收到微信，看到这个问题也很惊讶，她发了三个问号过去，才回她：阮妩，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你上次考试是年级倒数第一吧。
阮妩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在一中考倒数第一跟考第一名一样出名。阮妩在键盘快速敲了几个字：那跟我一样坐在最后面考场的还有谁？
叶欢这次回得很快：江居安。
阮妩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乐得嘴角合不拢，然后想到什么，又问：那他会给我抄吗？
叶欢：抄?你不是压根不在乎考试成绩的嘛，怎么突然要认真学习了？？？
阮妩：我有苦难言啊，欢欢！我家老爹不知道要受啥刺激了，刚给我打电话。他说我要是月考考得不行，直接送我出去留学。
叶欢：我懂了。所以你必须要考出好一点的成绩才能糊弄你爸对吧。所以你就萌发了不太好的想法。
阮妩：可是江居安他怎么会给我抄啊，他看着就不像会跟别人同流合污的人。
阮妩发完这条微信，目光空洞地盯着吊灯发呆，她脑子里可谓是空空如也，连临时抱佛脚的机会都没有，除了抄又别无他法。
过了一会，一长条微信发来。叶欢总结得很到位，条列清晰：“首先，已知条件是你跟江居安在一个考场考试。但是江居安品行高尚，自然不会同你同流合污。我给你想了几个办法。第一，讨好型，比如给他买吃的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肯定招架不住；第二威逼利诱型，他要是不给你抄，我们采取绑架，对他严加拷打，让他知道你的厉害，让他从骨子里害怕你；第三鱼死网破型：大不了到时候考试，他不给你抄，你就一直扔纸条，让他烦得写不下卷子，说不定一气之下，就给你抄了呢。”
阮妩实在佩服，回答的跟典型范文似的，有理有据，关键她还看懂了，而且她觉得不能浪费叶欢的心意，决定一一尝试下。
她开心的回了句：等我的好戏。
周一，阮妩又一大早爬起来了。刷牙洗脸洗漱五分钟，然后飞一样溜下楼，爬上车的时候，气儿都没喘匀。
周叔一脸担忧：“阮小姐，您没事吧？”说实话，最近阮妩的一系列反应都很奇怪，比如早起，比如不化妆，比如她现在说去学校巷子外吃早餐。
阮妩喘着气：“周叔，快点吧。”
东方才翻出一点鱼肚白，天刚亮。车窗里吹来阵阵凉风，阮妩吹着风，似乎才清醒点。
她打了个哈欠，问：“周叔？有没有什么冷了也能吃的啊？或者带去学校都不会变形的？”
周叔想了想。“是早饭吗？”
“嗯。我上次带的饭团和豆浆，去学校饭团扁了，豆浆也洒了一半。”
“我记得西巷有家凉粉不错，一进去挨着头上的就是。”周叔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看过去。“怎么突然想起带早饭去学校吃了？”
阮妩盯着车窗外，漫不经心地答：“因为想送人啊。”
周叔一看小姑娘脸上忧心忡忡，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想什么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经历过的。他笑笑，没再说话。
等到了地方，阮妩一下车就一溜烟地跑开了，周叔在她身后喊：“小姐，加油啊！”
这句加油莫名其妙，阮妩却真的点燃了心中的斗志。再拐到西巷，打头就是家凉粉店。这家店不似之前那种街边摊，而是看起来很有逼格的那种。
门口的牌匾上立着“清素凉粉”，里面店内装修得也简单干净，阮妩打心底觉得这家店跟江居安身上的气质很像。
她心情不错，打包了两份。四四方方的包装盒盖上盖子，再套上塑料袋，拿起来稳妥又不怕晃荡。
此时天光大亮，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阮妩掏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多，可能江居安这时候也才到。
她慢悠悠晃进教室时，在看到江居安面前挡着的人时，一大早上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追江居安路上要受到如此多的艰辛磨难。这就算了，路上还时不时杀出一两个妖魔鬼怪。
宋小芸正拿着本作业，趴在江居安桌子边殷勤地说些什么。隔着老远，阮妩就看见了两人快要挨到一起的身影，还有宋小芸一脸花痴的模样。
明明几个破题目非要拿这么远来问，而且她哪儿是看题目，明明眼珠子都要掉在江居安身上。
阮妩真觉得江居安可能是个大傻子，如此低级的绿茶套路怎么就看不明白，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讲些什么，讲什么也不一定听得懂。
阮妩憋着气，快步走到两人旁边。走道里位置不大，宋小芸杵在那里，就只够两人贴着身子才能勉强过去。
阮妩看着眼前的人没好气，语气不悦：“让一让！”
宋小芸抬头，又是一副单纯无害且自己好像受了委屈的模样，说话声又小又细：“谢谢你啊，江居安，你这么一讲我全都明白了。”
江居安没说话，但还是冲她点点头。
宋小芸让开，两人擦肩的时候，她有意无意撞了阮妩一下，眼底尽是得意洋洋的笑。
阮妩有憋着气，一把扔过手里的凉粉，稳稳当当砸在江居安桌上，她没好气地说：“快吃！吃完有话跟你说。”
江居安看着系着死结的塑料袋，说：“不是说别买了吗？”
阮妩：“让你吃就吃，吃完我有事求你。”
江居安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直白，清新脱俗的求人方式。
耐不住面子，他推开凉粉，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
阮妩没说话，转过身子，整个人面对着他，满脸的不高兴，眼神也黯淡了不少，她语气酸酸的：“你干嘛要跟宋小芸走那么近？”
江居安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问我学习上的问题，我们俩什么也没干。”
阮妩看着他惊慌解释的样子，噗呲一声笑出来，刚憋气红红的脸，现在一笑更是嫣然红润。她眉毛轻挑，柔声问：“江居安，你慌什么？”
江居安反应过来，话到嘴边说不出了。他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宋小芸问他问题，本来就是同学之间很正常的关系。就算不正常，他也没必要跟她解释啊。
阮妩此刻只顾着笑，桌上的凉粉若有似无飘着香味。她伸手把江居安桌上的捞来，想解开结，结果是个死疙瘩，她环环绕绕半天，手指都掰痛了，还是没解开。
江居安看着前面的人有点好笑。他伸手看着阮妩。“给我。”
江居安的办法就很粗暴了，拿着圆规往塑料袋上一戳，一个小洞就出来了。他指尖一勾，慢慢戳出一个洞，小洞慢慢撑大，再一撕开，就成功拿出了凉粉。
少年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腕微微用力，一勾一伸一戳。阮妩看得脸红，脑海里快速闪过小说里不可描述的情节。